母亲的堕落_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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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白瑛简短的指令，以及心电监护仪持续不断的“滴滴“声。某个时刻，小四端来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老大信任你。” 他突然说，眼睛盯着地板，“他从不让别人碰他的东西，更别说...血。” 陈杳不知如何回应。她想起梁淮昭外套内袋的打火机，想起他递给她手枪时毫不犹豫的动作，想起他在耳边说的那句“活下去”。这些细节像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输血结束后，白瑛终于从手术室出来，摘下手套时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暂时稳定了。” 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但子弹上有毒，如果十二小时内不出现并发症和恶性感染——” 白瑛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杳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梁淮昭。监视器的蓝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一种陌生的刺痛感从她心底升起。这个罪犯，这个她奉命监视的目标，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 “陈杳，你现在需要休息。” 白瑛递给她两片药和一杯水，“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 直到这时，陈杳才意识到自己左臂的枪伤正一跳一跳地疼。她吞下药片，突然想起什么，无意识地开口低喃，“U盘……” “什么？”白瑛皱眉，声音在不知觉中变得急促。 “没什么！” 陈杳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白瑛。” 白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和她并肩站在玻璃窗前，“是我要谢你才对。” 陈杳眸光一闪，疑惑地偏过脸。白瑛重重地叹了口气，“陈杳，那天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也不该和你说那么多。” “可我这条命是梁淮昭给的，我不想他再陷入任何的危机——所以还请原谅我的莽撞！” 说罢，白瑛深深看了眼陈杳的眼睛，然后转身离开。卧室简单但干净。陈杳锁上门，终于从靴筒里取出那个小小的U盘。金属外壳上还沾着雨水，在她掌心泛着冷光。她知道应该立即查看内容——这可能是她卧底任务的关键证据。但某种莫名的犹豫让她迟迟没有动作。窗外，雨声渐歇。陈杳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证据！ U盘里分门别类地存储着大量文件——财务报表、交易记录、人员名单...还有标着“警方联络“的加密文件夹。陈杳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文件需要密码，陈杳不敢赌下去，啪地一声把笔记本合上，又拔了U盘。做完这些，陈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个命名为“警方联络”的加密文件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和赵楚云的聊天。他们在怀疑局里是不是出了内鬼。所以是真的！而且那个“内鬼”此时还是为梁淮昭所用！轻轻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小姐？”是小四的声音，“老大醒了，他想见你。” 病房里，梁淮昭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却异常清明。心电监护仪的节奏比之前稳定了些，但每一次呼吸似乎仍给他带来痛苦。陈杳站在床边，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U盘呢？” 梁淮昭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内悠悠响起，开门见山的态度让陈杳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她抬头望向梁淮昭。只见梁淮昭的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没有转换，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早就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梁淮昭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陈杳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把车钥匙和一把刺刀。梁淮昭明明声气带喘，虚弱至极，可偏他那双眼睛仍亮得惊人。 “陈杳，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想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车在后门，加满油，也没有追踪器。” 明明是放她离开，可陈杳却莫名觉得她的脚脖子上在不知觉中被铐上失去自由的脚链。陈杳抬头直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在看清那双黑眸下熟悉的讥嘲后，倏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在内心深处爆发。陈杳盯着那条钥匙，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梁淮昭真会这么好心，这么慈悲吗？答案是当然不会！她应该早就想到的！在他这几天的故意示弱中，在他故意把外套丢给她，还故意让她知道兜里有U盘开始，一步步的算计和试探……他就压根没打算再放过她！反复给她机会将她推开的同时，又露出可怜的面容不堪的过去诱她心软，种种迹象，不过也是在考察她的忠诚和她的感情。陈杳悔恨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中计，可好险的是她还没完全上当！更没完全鬼迷心窍将自己的嫌疑在梁淮昭面前坦露个明白。陈杳强忍住内心的惊恐，颤抖着，一字一字几乎哽住般，“……为什么？” 梁淮昭闭上眼睛，长时间的沉默让陈杳以为他又昏迷了。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还是她所熟悉的讥笑和自嘲， “陈杳，这场游戏...没有赢家。” 陈杳辨别不出来梁淮昭这句话中究竟含有几层意思。但她敢肯定她身份没暴露！而且他对她的那份情，没有七分也有三分！不就是演吗？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利用他的这份虚情假意陪他到底！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四猛地推开门，“老大！钟处长的人来了，他们包围了这里！” 梁淮昭的眼睛猛地睁开，与陈杳四目相对时。陈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梁淮昭这一刻的眼神，那是暴戾、疯狂、病态还有像大鱼终于上钩内心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喜。陈杳忽然生出一股寒意，从脚趾头直窜心头，险些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她想张口说话，薄唇轻启却感觉喉咙堵得慌。梁淮昭把目光投向小四，冷淡地说，“启动应急协议，疏散所有人。” “我要让这里成为钟华森的葬身之地！” 小四犹豫地看向陈杳，“那她...” 梁淮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杳，仿佛在等待什么。窗外的夜空突然被警车的蓝红闪光划破。她握紧手中的车钥匙，似在摇晃的天平之上选择生和死。 “陈杳，” 梁淮昭突然叫她的全名，声音不紧不慢，可在陈杳听来却像被细丝绕颈般，扼住了呼吸，让她一点一点的窒息。 “猫抓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71章不要动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