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还有一包桂花糖。桂花是我从路边一点点摇下来的,山上砍了野薯熬了糖,也不是沈家东西。 最后是一件破蓑衣。那年沈子稷去山上诗会,突然下雨,我扛着这件蓑衣跑了三里地找他。 「少爷,披上就不冷了,保你回家还干爽!」 他瞥见,又不高兴:「丑死了!扔了!」 不肯披难看的蓑衣,只撑好看的油纸伞,要的是风度翩翩,公子无双。 回家后免不了又大病一场,我又熬了几天没睡。 东西很少,不消片刻就收拾好。 「小满!」管家追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你先别急着走……」 「少爷应当是开玩笑的,你等他从钱塘回来再问个清楚,不急一月半月的。」 管家搜肠刮肚找话:「你不是快十九了么?官府规定女子十九要出嫁,少爷定是人逢喜事,喝多也是有的。」 「你别当真。」 牙婆在前头催,我紧了紧包袱。 那契书白纸黑字,落款清晰,还能假么? 管家急得跺脚:「你这么一走,少爷回来问罪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就跟他说,我去别的地方当蛀虫了。」 迈过沈家高高的门槛。 反正他只把我当奴婢,在哪不是当呢? 4 沈子稷有一条二层画舫,玩兴一起,常沿着河漂流赏景,一头半个月都能不回家的,潇洒恣意。 此时,他正带着县令千金去钱塘游玩。画舫游湖,浮萍一道开,正是秋日好风光。 姑娘小口啜饮着雨前龙井,舒适又惬意。 那茶叶是程小满守着茶行买的第一道新茶。 连画舫上准备的软垫也是程小满连夜缝的,因为他向来娇养,喜欢懒靠窗棂,那身子不能硌着了。 除此以外,画舫处处精致。 他哄得姑娘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靠岸逛集市时,也能偶尔想起程小满来。 挑货郎吆喝着。 他扫了一眼山货手工,桃木簪雕工拙劣,雕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丑得有些可爱。 丢下几个铜板。 「本少爷买了。」 「给程小满添作嫁妆。」 他随手把玩,嘴角不禁噙着笑。 吉祥看得一头雾水。一路上,自家少爷一边跟姑娘游玩,郎情妾意。 他给县令千金买金钗银镯、玛瑙东珠的时候,记着小满姑娘,但买的衫木钗蒲扇、绒花绣针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一时间,他看不懂,少爷是喜欢程小满,还是不喜欢。 沈子稷的话是:「她粗人一个,用不上好东西。」 「一点小玩意,够她开心三天三夜了。」 吉祥犹豫片刻,谨慎开口:「少爷……您不是把小满姑娘卖给陆大夫了么?」 沈子稷嗤笑一声:「玩玩罢了,你也信?」 三日前回州府诗会,本应是各书院学子和文人雅士的聚会。 沈子稷有一手好字,原本是要大出风头的。 谁知他那同窗竟邀了陆景明,那穷酸大夫还得了知府一句夸,说他抄的药方遒劲俊逸,有大家之风。 落了沈子稷好大的面子。 有人玩笑他字写得好看没用,还不是娶不上媳妇么,身边连个丫鬟都养不起。 他玩心一起,说把程小满卖给他。 陆景明受宠若惊,不敢置信。 折扇霎开,沈子稷至今想起陆景明当时的反应都觉得好笑: 「你看他那眼神,像捡了金子似的。一个程小满,已经是他这辈子都攀不上的高枝了。」 「凭他能娶小满?」 「痴人说梦。」 沈子稷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愚蠢又可笑。 「本少爷就想看看,他那看得见又吃不到的蠢样,有多可笑,哈哈哈……」 全然是公子哥的作弄。 吉祥有些担心,「少爷不怕程姑娘真信了,就这么走了吗?」 沈子稷随手将木钗往后一抛,吉祥连忙接住,不想把少爷的这点心意摔了。 勾起一抹笑,一如既往的傲慢自信: 「她在我家,住大房子,吃香喝辣,过的是好日子。」 斩钉截铁:「走?她不舍得!」 吉祥嘴巴蠕蠕,不敢反驳。 沈子稷想象着程小满收到木钗时欣喜若狂的样子,心情大好:「收好了,回去给她,她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了!」 卖货郎挑担吆喝起来,惊起一群水鸟。 吉祥提醒,是不是该回了。 沈子稷乐不思蜀,并不急着回家,还有一路风光看不完。 5 牙行登记好册子,牙婆带着我在清河坊转悠,手里攥着那纸卖身契,嘴里直嘀咕: 「这九曲十八弯的,陆家医馆到底在哪儿?」 「我带路吧。」 这些年给沈子稷抓药,我早把城里医馆摸熟了。 陆家医馆很小,一个店面,一个大夫。门面窄得只容一人进出。 陆景明正在埋头切药,听到动静一抬头,药碾子咣当一声砸在脚上,疼得龇牙咧嘴。 「程、程姑娘?」 他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衣袖带翻了半簸箕药草。 我把蓑衣挂在门边,冲他有礼笑笑:「陆大夫,以后劳烦了。」 牙婆抖开我的身契时,陆景明结结实实呆住了。 牙婆笑话他两个铜板买个俏姑娘,挤眉弄眼地把契纸塞他手里后,扭着腰走了。 陆景明手忙脚乱给我倒茶,又碰倒了药筛,药材撒了一地,一时间,不知该倒茶还是该收拾。 「其、其实,那天,沈少爷应该是开玩笑的……」 「姑娘不必当真。」 玮榰榢铨菙燇愫彭韈衵鲸丟吙蟣濥馴 他抓耳挠腮的空隙,我已经蹲下身,三两下把药材收好。 抬头时,发现他正呆呆地看着我。 这小大夫,着实有些手拙。 我抿了抿嘴,想起子稷说过的话,家里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柴米油盐都是银子。 沈家有钱尚且如此,更何况穷得叮当响的陆家。 我不奢望陆景命能高兴给我一口饭吃,我望着他窘迫的脸,说:「那您收留我一晚成吗?柴房就行。」 他还在犹豫,外头突然传来哭喊声,一个妇人抱着发热的孩子上门,嚷着救命。 陆景明焦头烂额,转头先忙去了。 6 我在医馆外的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天,期间,他不曾出来看我一眼。 我想,大概是想磨磨我性子。 我刚到沈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沈子稷对小厮交代:「别对她太好,我见多了飞上枝头的货色,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磨一磨性子,日后才听话。」 我从怀里掏出一颗桂花糖,含在嘴里,甜味弥散开来,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陆景明的医馆关门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提着灯笼出来,看见我时竟然很意外。 「程姑娘,你怎么还在?」 我舔了舔嘴角的甜味,冲他一笑:「我是卖身的奴仆,不能逃的,被抓回去会被打死。」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没买过奴……」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好像极为失礼。 陆景明侧身将我请进了屋子。 医馆是前铺后院的格局。前头是铺子,后院是起居室。房子小得可怜,连个柴房都没有。 唯一的房间是他的卧房。 我抱着包袱打量着厨房。 还算好,理一理,还能勉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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