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仔细一看,顾照虽然气色不大好看,但胜在皮肤白皙,脸也很小,剪个刘海,把眉眼露出来,再改一改糟糕的体态……怎么也比现在的史莱姆样要强。 “还……还行。”在沈玦星的注视下说话,让顾照倍感压力,她不受控制地就想移开视线,又谨记沈玦星的话,强迫自己一眨不眨地直视对方,眼睛都干涩地泛出泪光。 还好,最后沈玦星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什么味道?”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啊!”顾照一惊,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在煮茶叶蛋!” 幸好茶叶蛋没事,就是烧开了水漫出来漏进了煤气灶,事后会有点难擦。 顾照将煮好的茶叶蛋放到餐桌上,进入了漫长的入味时间。以她的经验,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吃了,而最佳赏味期,应该是后天。那时候茶叶蛋连蛋黄都彻底入味,鲜香扑鼻,咸淡适中,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顾照忙活完了,见沈玦星又在开视频会议,便蹑手蹑脚进了卧室。 看完两部《大话西游》,顾照一如既往哭掉了半包纸巾,哭得头都有些痛。模模糊糊听到外面又有人来,她没戴眼镜直接走出卧室,发现是大白来发东西了。 沈玦星接了东西谢过对方后,关上门,转身瞥见顾照,招呼她过来。 “做抗原了。”他走到餐桌边,拆开了那个盒子。 顾照早上在群里看到王经理发通知了,说下午每家每户都会发抗原,以后做核酸前都要自测一下,一条杠才能下去做核酸。不做核酸的日子,每天也要自测一次,以家庭为单位拍照上传群里。 “怎么做的?”顾照研究着盒子里的三样东西——一根棉签,一管采样管,还有一个检测卡。 沈玦星展开说明书仔细阅读起来。 “用卫生纸擤去鼻涕……” OK,她刚刚擤过了。顾照在心里打了个勾。 “小心拆开鼻拭子,避免手部碰到拭子头……” 顾照依言小心拆开了棉签包装。 “头微仰,一手握住拭子尾部,贴一侧鼻孔进入,沿下鼻道底部向后缓缓探入1-1.5厘米,到达鼻咽部,贴住鼻腔旋转至少四圈……” 1.5厘米是多长?鼻咽部又是哪里? 顾照没有经验,只能凭着以前去医院做核酸捅鼻子的感觉来,一下子捅到最里面。瞬间,难言的酸胀感弥漫开来。 好像是这个感觉。 顾照颇为自信地搅动棉签,拔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流跟着涌出。 沈玦星眼尾瞥到她猛地捂住了鼻子,疑惑地看过去,就看到她指缝里涌出的鲜血。 “……”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你要不要这么用力?”他手忙脚乱丢下说明书,抽了一沓纸巾捂在顾照脸上。 慌乱中,滴落的鲜血沿着手肘弄脏了他的衣服下摆和裤子,但他根本无心管这些,只想着怎么赶紧给顾照止血。 “按紧了,别松手!”他怒吼。 顾照吓了一激灵,明明受伤的是鼻子,却好像连嘴一起张不开了,只能“嗯嗯”地答应着。 好不容易止住血,两个人筋疲力尽地坐在餐椅上。沈玦星看了看瓷砖上的点点红痕,又看了看满是血污的双手,最后看向正用湿纸巾擦着手指的顾照。 “你怎么不干脆捅到脑子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顾照也没想到自己鼻粘膜这么脆弱,竟然一捅就破。 “对不起……” 她因为自己做抗原把鼻子捅破了,鼻子里塞着止血的纸巾,衣襟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也一塌糊涂,完全是一幅凄惨不忍直视的模样。 她用这副模样道歉,就算是个人渣也不会再生她的气了。况且,沈玦星和人渣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玦星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厨房。 顾照见对方一言不发地走了,以为他还没消气,垂下头盯着手里的湿纸巾,感觉那血味顺着喉咙一直进到了她的心里,随着每一次心跳弥漫开苦涩的滋味。 她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湿纸巾,也不知道是不是把鼻子捅出了好歹,只觉得鼻根处越来越酸,连带着眼睛都酸涩起来。 “把头抬起来。” 她揉着眼睛,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沈玦星的声音。 仰起头,沈玦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洗干净了手,站在她面前,还重新拆了根棉签。 “你真的一直笨手笨脚的。”沈玦星半蹲下身体,发现角度还是不合适,只能动手亲自调节。 温热的手指触上顾照的下巴,轻轻上抬,只是几秒,却叫她后脖颈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我奶奶以前也经常这么说我。” 沈玦星动作一顿,因为她的话,内心不禁产生了一丝疑问:难道是我一直误会了,她对我并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亲情?不然为什么总是通过我想起她奶奶? 第9章 你不说别人怎么帮你 沈玦星会说顾照“一直”笨手笨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高一下半学期临近暑假的时候,顾照早上赶公交,一不小心摔了跤,把脚给崴了。崴得还挺严重,当时就肿得老高,不过还好没骨折,就是也不大能走,需要拄拐上下学。 楚袁沅身为班长,又是邻座,当即就被李老师分配照顾顾照,下课搀扶她去上厕所,中午给对方打饭送教室,放学送她到车站。 高中本来就学习压力大,楚袁沅自己学习时间都不够,还要分出来照顾顾照。 顾照是班主任交给楚袁沅的任务,她面上不好说什么,但确实也觉得对方打乱了她的学习步调,不太耐烦。 顾照内心敏感,对他人的情绪变化总是能第一时间探知到,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嫌弃?所以那段时间她总是尽量不去麻烦楚袁沅的,也表明自己不需要对方陪着上厕所。 他们高一所在的楼层一共有两个洗手间,小的那个离他们班近,但没有无障碍设施,大的那个有,但在走廊另一头,离得贼远。 顾照靠自己去大洗手间,来回都要十分钟,很耗时间,所以她总是能憋就憋,憋不住了才会去一次。 然而这个膀胱不是量杯,什么时候满它也没个度,总是很难把握的。有一次憋了两堂课,到第三堂课实在憋不住了,她只能举手在上课上一半的时候去上厕所。 那堂好死不死还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向来严厉,顾照英语成绩又是三门主课里最差的,看她千年难得主动举手还以为她终于长进了,结果一点她,发现是要上厕所。 英语老师一开始没说什么,只是沉下脸,让她快去快回。 等顾照慌慌张张拄着单拐走到门外,还没走远,就听身后传来英语老师冷漠的声音:“真是懒人屎尿多。以后我的课,都给我上课前去厕所把屎尿拉干净了。谁要是再上课举手说要上厕所,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那一刻,顾照无地自容,确实很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要回去了。但她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因为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只会更严重,说不准害得爷爷奶奶也要一同受数落。 她慢慢地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一扇扇透明的窗户,能感觉到很多视线投在她的身上。那些视线或同情或嘲讽,像一根根细针,刺入她的皮肤,然后汇集在她心脏处,扎得她千疮百孔。 那之后她就很少喝水了,要喝也只在中午的时候喝,时间会比较充裕。 人一缺水,嘴唇就容易起皮,那会儿又是冬天,特别干燥,顾照经常干得嘴唇冒血,擦再多润唇膏都没用。 有天下课发作业试卷,从前往后传,传到顾照,她一转身,见沈玦星在睡觉,就轻轻拍了拍他。 “沈玦星?” 沈玦星本来也没睡死,马上就起来了。接过试卷时,一直盯着顾照嘴看。 “你流血了。”他眼神惺忪,声调有些懒。 顾照一愣,抿了抿唇,尝到一股铁锈味。 她慌忙去掏课桌里的纸巾,按在下唇上,过了会儿拿下来一看,果然是出血了。 “不方便就开口说,你不说别人怎么帮你?”沈玦星从顾照身边走过,顺手从她桌肚里拿了她的水壶,随后走到饮水机前,帮她把空水壶注满。 “你不渴吗?”沈玦星以为顾照是嫌接水麻烦才不喝水,将注满的水壶放到对方桌上,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回自己位子趴着了。 顾照将水壶捧在掌心里,拧开盖子浅浅尝了一口,水是刚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不会太凉,也不会过烫。它们顺着喉舌落进顾照的胃里,瞬间便叫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连那颗满是孔洞的心,都好像被这温热的水填满,变得暖洋洋的。 顾照是被外头的雨声吵醒的。她从睡梦中睁开眼,发现冷凉的风卷着纱帘,天上下起了小雨。 S市的倒春寒总是这样,来来回回,叫人疲于应对。 她搓着胳膊关了窗,不放心外头的沈玦星,从衣橱里翻找出自己最保暖的那件长款羽绒服,蹑手蹑脚来到客厅。 客厅没按遮光帘,黎明的微光透过薄薄窗帘照射进来,虽然昏暗,但仍可以视物。 沈玦星缩在沙发上,将一床夏被裹得很紧。顾照之前给他的棉服,加上他自己的外套也是塞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被冻到了。 顾照俯下身,轻轻将羽绒服搭在他身上,突然外面就落下一道惊雷。 她吓了一跳,往外头看了眼,同时收回了手,结果手腕下一秒就被人牢牢握住了。 沈玦星本来睡得就不踏实,被雷声惊醒后一睁眼就看到有个穿着白色睡袍长发披散的人影站他边上,他就算不信鬼神不怕贞子,那一刻心跳也漏了一拍。 警觉地握住对方落到他身前不知意欲何为的手,他坐起身,拧眉叫了声:“顾照?” “嗯,是我。”顾照弱弱应声。 “你大半夜不睡……”沈玦星还没睡醒,声音自带沙哑,“做贼呢?” 他揉了揉脖子,看一眼手机。哦,原来不是大半夜,已经五点了。 “不是的,天气降温了,我给你送件衣服。”顾照揉着被抓痛的手腕,解释道。 沈玦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羽绒服。 “抱歉,刚刚睡糊涂了。”他看顾照一直在揉手腕,“弄疼你了吗?” 顾照将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没关系。” 沉默蔓延,除了屋外骤然大起来的雨声,一时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顾照开口:“那你继续睡,我回屋了。”说完,她回了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就这么阴了两天。顾照他们小区没再出阳,但周边几个小区陆续也实施了封控。商户大多都关了,之前在街上还能看到一些行人,这两天彻底冷清下来。好在线上还能买菜,就是可能买的人多了,货品没以前全。 这期间顾照还接到了楚袁沅的电话,上次聚会的钱她算清楚了,摊到每个人头上五百多,怕顾照不上QQ没看到,特地打电话来跟她说一声。 但顾照知道,对方打这通电话,其实不光是为了收钱的事。 “上次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哈,闹成那样都是李漠那个神经病,下次咱们不带他了,干啥啥不会,破坏气氛倒是挺拿手。对了,你后来跟沈玦星……怎么样了?” 顾照扫了眼房门方向,知道对方听不到什么,还是护住了话筒。 “他送我回家后就走了。” 楚袁沅自然是没有怀疑的。 “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哈。你们……之前联系过吗?” 顾照明白她的意思,沈玦星替她出头,还送她回家,任谁瞧了都要摸不着头脑。毕竟她和沈玦星看起来完全是毫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甚至都不是一个面上的。 “没有。”顾照道。 楚袁沅这下更纳闷了,当即“咦”出了声:“那这沈玦星做事也真够随心所欲的。姣梦现在是做高端公寓的,他们公司你应该听说过,就是那个‘千恒’,前阵子广告做的挺厉害的。之前听姣梦说他们公司原本的设备服务商不大行了,在找沈玦星重新定制什么智能家居设备直接接入的方案,接触还挺多,我以为他俩聊得差不多了,谁想到那天他竟然管也不管姣梦拉着你就跑。” 顾照从她口中得知,那天他们走后,宋姣梦脸色就没好过,坐了会儿也找借口走了。楚袁沅本想就此散会,结果李漠不肯,说这局他请,让想走的尽管走,后面好像就留了几个跟李漠关系好的男的,陆岐、楚袁沅都走了。 挂了楚袁沅电话,顾照安静听了会儿外头沈玦星打视频会议的声音。 原来他在做智能家居,怪不得他会跟李漠说自己在工地搬砖,竟然不是瞎说的。 沈玦星当然没瞎说,他学的就是AIoT,俗称智能物联网工程,回国之前从事的是云平台系统方面的开发。 现在他的公司“银峰科技”主要从事无线物联产品的研发以及为各类企业提供智能硬件的方案支持。商铭远管品牌运营,他管技术研发,在S市有专门的展厅,不算多豪华,但也稳步就班,有模有样。 千恒公寓是银峰的大客户,宋姣梦牵的头。之前为他们提供设备的服务商采用的是云对云接入,由于经营不善,导致云平台停止服务,智能公寓的系统一下就奔溃了。 千恒有点着急,希望沈玦星能尽快恢复他们的设备使用,并让宋姣梦跟他对接。沈玦星现场去踩了点,承诺一个月搞定。但合同才刚寄出呢,他这就出了意外。 创业初期,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既然遇上了,就想办法解决。沈玦星不是那种会为自己找借口让客户体谅他的人,这几天天天十几小时远程指挥,哪怕封在顾照家每天也是视频会议不断。 好不容易开完今天视频会议,沈玦星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正好顾照出来倒水,他问对方:“有咖啡吗?” 顾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没有咖啡,只有茶。” 沈玦星的烟已经抽完了,这会儿直犯困,就说:“茶也行。” 顾照返回厨房,在里头捣鼓老半天,端出来一个碗,里头盛着一颗黑黢黢的……茶叶蛋。 沈玦星看着那蛋,抬头看着顾照,笑了:“茶呢?” 顾照端着那颗蛋,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煮茶叶蛋的时候用光了。” 沈玦星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他叹了口气,拿过那只碗,剥起蛋壳。 “茶叶蛋也行吧。”顾照做饭手艺不怎么样,但煮茶叶蛋确实有一手,特别香也特别入味。 顾照看他很快吃完一个,问他还要不要,沈玦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于是顾照直接又拿了两个蛋给他,沈玦星全吃了。 三颗蛋下肚,血液供到胃部,等顾照放完碗回到客厅,沈玦星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已经困到需要掐鼻梁的程度。 “要不……要不你睡一会儿吧?”顾照看不下去,建议道。 沈玦星摇摇头,从沙发上起身,将电脑放到茶几上,往露台走去:“不了,我去吹吹风,清醒一下。” 顾照望了会儿他的背影,回房间就打开了买菜app。 咖啡没货,茶叶也没货,想来这些不是生活必需品,平台进货少。 16栋501:“谁家有擀面杖?借擀面杖一用。” 这时,正好小区群跳出了一条消息。 很快有人在下面回道:“我家有。3号楼,你到我们楼下取吧,我给你放台阶上。” 顾照盯着群里不断滚动的聊天信息,试探的手伸出又缩回,最后咬了咬唇,发出了在“河岚九村居民群”的第一条信息。 “请问,谁家有多余的茶叶或者咖啡吗?我想买一些。” 第10章 脸好臭哦 群里一户一人,一共两百多人,王经理不可能每个都认识,但凭着些微的印象,联系顾照的门牌号,还是大概记起了她这么个人。 盯着手机上顾照的留言,王经理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时候还想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呢。 王经理:“我这只有去年的龙井。” 17栋301小雅:“我有我有,我这有一盒挂耳咖啡,只喝过一袋。我同事旅行回来给我的,我嫌焦苦味太浓,一直丢抽屉里生灰呢。你要的话我给你放我们楼门外台阶上,你自己过来取。” 顾照马上加了她微信,对方很快通过了。 小雅:“我给你外头套了个红色马夹袋,已经用酒精消毒过了,你要不放心你搁屋外头再晾晾哈。” 顾照:“谢谢,我给你多少钱?” 小雅:“什么钱不钱的。这玩意儿我也不喝,给你正好,省得浪费,你拿去就是,不要钱。” 顾照不好意思白拿,直接发了个五十块的红包给对方,让对方一定要收下,不然就不去拿了。 小雅:“哎呦,这么客气干什么。好吧好吧,我收下。” 顾照又谢了谢她,退出聊天界面时,看到王经理私聊她,说帮她去17栋拿咖啡,顺便把那罐去年的龙井也给她带来,让她不要出楼。 顾照不知道龙井该是个什么价钱,网上随便一搜,新茶都是好几百一斤的。去年的,就算折一半,也得一两百一斤吧? 她翻找出自己的钱包,为以防万一,拿了三百。 等在门禁外头,远远的,顾照就看到王经理穿着白色防护服拎着个大红的塑料袋上来了。 “茶叶也一起给你放里头了。”王经理伸直胳膊将东西递给她。 “谢谢,这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照正想把手里的红票子塞给王经理,对方就一个灵活地闪身给躲开了。 “干啥干啥,拿回去!都去年的茶叶了,又不是啥新茶,不值钱的,你拿去好了。” 顾照往左赛,王经理就往右躲,顾照往右,王经理就往左,可谓见招拆招,走位风骚。 一番你推我让的纠缠下来,顾照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怀疑王经理是属猴的,不然身法不能这么灵活。 “真不值钱,就还剩半罐了,你拿去吧。我这还有事呢,先走了啊!”王经理摆摆手,转身小跑着就下了楼。 顾照握着没送出去的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于这些纯粹的善意,她总是怀抱着一种近乎诚惶诚恐的心态。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枉费了别人的一片好心;又怕欠对方太多,没办法还清。 她拿着塑料袋回了家,沈玦星还在外头吹风没进来。她一边烧水泡咖啡,一边思考着要怎样还人情。 水开了她也没想明白,沈玦星倒是从外面进来了。 她端着泡好的咖啡走到沙发旁,将杯子放到了沈玦星面前的茶几上。 “哪儿来的咖啡?”沈玦星端起杯子嗅了嗅,确定就是咖啡无疑。 他刚在外头已经用手机搜过了,无论是超市的速溶咖啡还是街边的咖啡店,一概都是没有的,还以为这十几天都要跟咖啡无缘了,顾照竟然不声不响搞来了一杯。 “我问邻居要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些杯壁的热度,顾照习惯性地搓着指尖,道,“除了咖啡还有龙井,都给你放厨房了,你想喝记得自己泡……” 沈玦星轻轻吹了吹咖啡表面,迫不及待地浅抿了口。 带着浓浓焦苦的滋味瞬间在他舌尖迸发开来,他却一点没有对于苦涩的嫌恶,唇角甚至扬起点笑意。 很棒的咖啡,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多少钱?” 顾照盯着他上扬的唇角,脸上不自觉也浮上点笑意。 “不要钱的。” 终于笑了。 这些天来,沈玦星一直在焦虑。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太明显,但顾照还是感觉得出来。可能是因为和她共同待在一个狭小环境的关系,也可能是工作上的原因,他的眉头时常紧皱着,连睡觉都难有舒展的时候。 虽然只是一杯平平无奇的咖啡,但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顾照苦思冥想,到晚上也没想到怎么还人情。 总不能白受人恩惠。要不,提前把物业费付了吧? 才这么想,“叮咚”两声,居民群群主来消息了。 王经理发了群通告,召集志愿者,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特别是年轻人,我们小区老年人多,还是很需要优秀的年轻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了。 顾照盯着“年轻人”三个字看了又看,然后私敲了王经理。 “王经理,我有社工经验,还有护工证,可以报名志愿者吗?” 王经理自然是来着不拒的:“可以可以,有啥不可以的!” 明天一早核酸,他让顾照六点到物业门口报道,说到时会分配任务给她。 第二天五点半顾照就醒了,她已经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但还是吵醒了沈玦星。 “你这么早去哪儿?”沈玦星从沙发上爬起来,见顾照穿着齐整,不免疑惑。 “去当志愿者。”顾照换了鞋,一只手按在门把上。 “志愿者?”沈玦星惊讶不已。 “嗯,志愿者。今天要做核酸的,等会儿轮到我们楼了我打电话给你,你别睡太死。” 沈玦星皱眉:“你怎么……” 他想问顾照怎么没有提前跟他说做志愿者的事,他们俩同住一个屋檐下,室友也沾半个“友”,他难道还不值得顾照特地知会一声吗? 但只出口三个字,他就冷静下来。他们只是因为意外不得不同住一个屋檐下,顾照不是他的什么人,他也不是顾照的什么人,人家确实没必要什么事都知会他。 “怎么了?”顾照听到身后沈玦星的声音,回过头去。 沈玦星看了她一眼,重新躺下了。 “没事。”他冷冷道。 顾照关门都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小心地一点点合拢门锁,就怕又吵到沈玦星,下楼的时候还在回忆方才对方的脸色。 是起床气吗?脸好臭哦。 “我是张雅,17栋的……” 河岚九村一共两个核酸点,一个南门一个北门,顾照被安排在离家比较近的南门。 物业办公室内,六个人齐聚一堂,五个都是志愿者,王经理让大家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方便以后互相称呼。 张雅三十多岁,就住顾照对面那栋楼,也是给顾照挂耳咖啡的小雅。 “已婚,女儿四岁,老公是全职家庭煮夫,我是医美机构做顾问的。是正经有执照的机构不是那种野鸡公司哈,好多小明星都去我们那儿做的调整,大家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我给你们打八折。” 她说完了,大家都笑起来,其中一名身体有些发福的中年阿姨笑得尤为大声。 “我这老菜皮了就不凑热闹了,机会还是要留给年轻人。” 轮到下一位,是个烫爆炸头的小伙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我叫罗湛,今年刚大二。”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从高扬的语调也能听出他性格挺阳光的,“我是13栋的租户,大家叫我大罗就行。” 王经理可能实在很好奇他那头发,没忍住问道:“你这头发烫的还是自然卷啊?” “烫的烫的。”罗湛笑道,“祖上到我爸那辈都是纯种华夏人,没混过别地方的基因。” 他旁边就是胖阿姨了,也是在场年龄最大的志愿者。 对方眼睛弯弯的,脸圆圆的,瞧着很有亲和力:“第一次见面,我自我介绍一下,鄙姓石,是咱们小区的业委会主任,退休职工一名。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或者王经理说,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为大家解决的。特殊时期,大家都不容易,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报名志愿工作,我真的很感动……” 大概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三分钟,石主任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大家把目光迫不及待地移到了下一位志愿者身上。 对方大概四十多岁,有点轻微谢顶,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语调非常柔和,一听就脾气很好。 “我是5栋401的,大家叫我老陈好了。” 他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简短到顾照都没反应过来就轮到了自己。 这种成为视线焦点,人群关注对象的感觉,一向是顾照最害怕的,会让她想到不好的回忆。 “我……我叫顾照。住在3栋301,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垂着脸,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简直要细弱蚊吟,算是将社恐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 “高兴的高兴的,我也特高兴认识大家。从今天开始咱们就算组成志愿者小分队了,都是队友,不用见外。”张雅看出顾照的不自在,便有心缓解她的紧张,接过了话头,“王经理,你看接下来工作是怎么分配啊?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王经理早就准备好了,从地上箱子里拿出一人一套防护服分了,说:“一次性的,一人一套,注意别弄破了,不然就没防护效力了。” 为他们小区做核酸的医疗队大概七点到,王经理让腿脚好的小年轻罗湛拿着大喇叭一栋楼一栋楼叫大家起来做核酸,张雅负责到时候扫码,顾照负责登记,石主任和老陈则负责维护队伍秩序。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在经历了一开始的张嘴难之后,顾照很快进入状态。 “你是哪栋几零几的?” 不过,也可能是厚实的防护服给了她安全感,让她不再惧怕直面别人的目光。 “叫什么名字啊?哦,好的,还有一个没来呢是吧?” 一栋楼一栋楼地做,很快就轮到顾照他们楼。 顾照刚想给沈玦星打个电话,手习惯性摸口袋位置的时候,才意识到她没口袋,手机也锁物业柜子里了。 她有些担心沈玦星醒不过来,正思考着要不要让罗湛去帮她按一下门铃,远远就看到沈玦星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这边走来。 他上身穿着简单的黑色短T,下身是宽松的灰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顾照帮他门口杂货铺买的二十块的塑料黑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摆弄着手机,缓慢地随着队伍挪动。 他实在是很高,又自带一股帅哥气场,就算戴着口罩也难掩英俊,惹得不少人频频注视。 他好像很习惯了这些打量,一概无视,直到走至顾照面前,听顾照问他哪栋楼的时候,才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 “我哪栋楼的,你不知道吗?” 第11章 他好像,快要融化了 虽然每个志愿者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防护服,但沈玦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手拿木板夹的顾照。 不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标志性的动作,单纯是从身高体型认出来的。瘦瘦小小一只,穿着宽大的防护服,像只兔子钻进了塑料袋里。 沈玦星低头在搜索栏里打上“白兔子”几个字,浏览器很快跳出许多兔子的图片。他翻阅了一下,发现还是一种叫“长毛垂耳兔”的兔子气质上和顾照最像——垂着耳朵,脑袋上的毛很长,不扎起来就容易挡眼睛,还总是一副跺个脚都能把它吓死的样子。 越看越像,沈玦星存下那只扎着朝天辫的白色长毛垂耳兔,翻开通讯录,点开顾照的头像添加了照片。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他正好排到顾照面前。 “哪一栋几零几的?”隔着防护服,顾照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
相关推荐:
狂野总统
寡妇门前桃花多
小怂包重生记(1v2)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
高达之染血百合
人妻卖春物语
媚姑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