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的太过自然,燕嘉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在下?一秒意识太亲昵的时候,乔蘅的脚步已经有些不自在的僵硬。顿了顿,她恍若无事地揭过去,重新攥住他的手腕骨说: “走吧,前面还有好?长一段路。” 燕嘉允瞥她一眼,捻了捻手指骨,嗯了一声。 这个打岔,让乔蘅忘记追问他是怎么受伤的,才会?导致这么一长串菩提珠都被染红。 走着走着就来?到春杏街的路叉口,乔蘅的成衣铺和布匹铺都开在这里,今天铺面延长营业,到子时才歇业。 乔蘅在路口经过时忍不住侧头?,远远朝里看了一眼,只见离得不远的两个铺面生意都非常红火,白苏和榴月一个在布匹铺忙活,一个在成衣铺忙活,不少夫妇都进去逛衣裳,瞧着格外热闹。 她没有走过去看一眼的想法,准备收了目光继续往南岸边走。 这时燕嘉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意地开口道:“近日听?衙门里的同僚说燕京开了间江南风格的女子成衣铺,应当?就是里头?那个。你不就是从扬州府那一带过来?的吗?要不要去看看?” 乔蘅心头?一跳,还以为他是看穿了自己在私底下?的生意,看了看他如常的表情才知他t?应当?只是随口一说,心里松了口气,微笑道: “妾身不缺衣裳,改日再?去看吧。今晚先做正事,如何?” 此话有理?,燕嘉允遂歇了拉着她去逛逛的念头?。 再?往前走一柱香,灯明通亮,寒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条弯弯河水在眼前铺展开来?,两侧都挂满了灯笼,在水中倒映出盏盏灯火的影子。岸上的商铺鳞次栉比,络绎不绝。远处的中间围出一片空地,中间有个宽敞的擂台,上面正表演着伶人唱戏。歌声婉转,透过熙攘行人传到乔蘅耳中。 燕嘉允停下?脚步,道:“南岸河到了。” 乔蘅在脑海里回忆着在马车里看的舆图。记得燕嘉允说过,要穿过大半个南岸河夜市,从夜市的小路去别院那边。 她打量了下?眼前夜市——人肩接踵,亮如白昼,确实是个绕路的好?地方。 “走吧。”燕嘉允率先迈开脚步,“你跟紧我。” “好?。”乔蘅深吸口气,按捺住想见胞弟的紧张心情,紧紧跟上他。 南岸河不愧是燕京最热闹的地方,人声嘈杂,喧闹鼎沸,往里走都要费劲注意路,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挤出去。 夜幕渐渐落下?,银月高悬而?上,夜市的喧嚣给寒冷的冬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伶人悠扬的曲调落幕,下?一首表演是火壶,只听?人群中欢呼的“喔”,演者手中火花如长龙般腾空而?起?,给夜幕染了几分绚烂色彩。 乔蘅忍不住侧头?,朝着江岸的火壶表演看了几眼,脚步情不自禁地慢下?来?。 忽然手臂处传来?一阵抓握力,她从精彩的火壶表演中回神,就见燕嘉允正转头?看着她:“怎么停下?来?了?” “没有,刚刚在看表演。”乔蘅收了心思,歉声道:“走吧。” 燕嘉允轻轻蹙眉看了她几秒,手腕翻转把她的手挣开,而?后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淡淡道:“你随意看吧,我抓着你就是了。” 乔蘅一愣,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道:“好?。”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而?她与燕嘉允这里仿佛是一方小天地,纵然拥挤,旁人也插不进来?。 乔蘅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掌,轻轻动了动——燕嘉允没回头?,却下?意识抓紧了些,不知是不是以为拥挤,怕她走丢,他专注绕开行人和摊贩、商铺,始终没松开手。 她杏眸怔怔的,莫名因为这温热的手掌而?出神。 灯火璀璨之中,一个念头?蓦地闪过。 燕世子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好?的少年人,才会?让写话本子的男主都写他,让满大街的小娘子都倾心于他。年少英才,连帝王都嫉妒。 他似乎是个——比她少女怀春时期想象出来?的未来?郎君,还要更好?的人。 出神间,乔蘅碰的一下?撞上一个宽阔的背后,抬头?就看见燕嘉允侧着头?,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她有点尴尬道:“燕世子。”顿了顿,解释说:“妾身方才走神了,不好?意思,我们走到哪了?” 燕嘉允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带着些许疑惑,问道:“你还想找到你胞弟吗?” 乔蘅根本无力解释,匆匆点头?:“想的。” 燕嘉允眉梢微微扬了扬,音调懒洋洋的,拖长了声腔,道:“你想找你胞弟,还不忘一直盯着我的手看。若不是知晓你是被迫赐婚,我恐怕要误以为你是看上我了。” 乔蘅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只想钻进地缝里,有些恼羞地瞪他道:“你瞎说八道什?么!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美人秋水眸像是含了情似的,瞪起?人来?毫无威胁力,燕嘉允忽然感觉手痒,很想捏捏她温婉端方的脸,但对上乔蘅又羞又怒的眼眸还是忍住了。他掩口轻咳了下?,道: “给你开玩笑的,别这么严肃。马上到了岔路,该走小路了。前面没有灯笼,看不清路,你注意点。” 乔蘅抬头?,恍然发觉热闹夜市已经逐渐在身后了,前面只有零星几个铺子。再?往前,能看到有一条石子小路拐入小丛林里,没入夜色中。 她敛正神色,道:“知道了,走吧。” 燕嘉允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前面几个铺子人不多,其中末尾的一家商贩周围站了几对年轻夫妻,上面还遮着棚子,伴随着客人的暗暗嬉笑,在逐渐黑下?来?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两人同时升起?几分警惕,燕嘉允攥着乔蘅的手紧了几分,马上经过时,那些偷偷嬉笑的客人仍然没什?么反应,只专注地在小摊位上挑挑拣拣。 乔蘅感到几分奇怪,觉得事实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正巧几对夫妻中间有个空档没站人,燕嘉允和乔蘅同时侧眸朝着摊位上的东西看去。 只见小小一张案上,琳琅满目放了很多东西——开裆小裤、薄纱肚兜、春|宫画、素女经、角先生、缅铃、银托子…… ——这是一个卖房中物件的摊位,怪不得要藏在最角落最黢黑的位置! 第24章 第24章 这还只是乔蘅认得的一小部分, 其中还有很多是她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品类丰富、用途广泛,令人啧啧称奇。 意识到这是卖什么的摊子后,乔蘅的脸颊蓦地烧红了。 偏在这时?,摊主看?到了他们打量的目光, 热情招呼道:“年轻夫妻来看?看?呦——专卖夫妻用品, 保证好使, 让彼此爱不?释手!你们刚成婚吧?不?要?不?好意思——” “不?了不?了。”乔蘅脸皮薄, 没能等到燕嘉允开口便主动拒绝道, “多谢掌柜的,我们不?需要?。” 她拉着燕嘉允匆匆走开, 瞥头间?, 瞧见?燕嘉允神色倒是镇定。 兴许是男子, 对于那些叫不?上?来名?字的物件懂得更多,知晓怎么用,燕嘉允淡定自若地谢过了掌柜。 一转头,看?到乔蘅一手掩面,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燕嘉允那一丁点儿不?自在也烟消云散,好笑地把她拉到身旁道: “走这么快,你认得路么?” 乔蘅还沉浸在尴尬当中。她才年芳十六,只在及笄那年私下?被教过认了几样, 就连成婚都没看?过这种画册, 同房也没有过, 可谓毫无经?验,白纸一张。 她平日里哪亲眼见?过这种东西?今日可算生平头一遭。 “你、这……”乔蘅有些结巴, 细长黛眉轻轻拧着,面上?羞涩之色余韵残存,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种东西怎么能拿出来卖……” 燕嘉允带着她走上?前?方的幽深小路,辨认了下?方向,抬步边走边道:“这怎么不?行?夫妻房乐乃鱼|水之乐,有调理气血、延年益寿之效,你从前?没学过么?” 话罢他声音一顿,想到乔蘅是被迫赐婚又匆匆嫁来,他连与她同房都没有,何来人教她? 以往这些都是女子出嫁时?母亲或者夫君来教,而他听闻乔蘅母亲已逝,而自己?又说不?会与她同房…… 燕嘉允顿时?无声,又忽觉几分烦躁。 乔蘅并不?知道燕嘉允哑然的这一瞬思考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只当他是在调侃气氛,没有接话茬。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两人刻意地略过去?。 燕嘉允此刻很庆幸此趟出来是来找乔荀的,因此哪怕路上?遇到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也终归能回到正事上?。 他回忆着舆图上?的路线,带着乔蘅七拐八拐走过一条小路,远离夜市,最?终停在一处高?高?的墙院外面。 抬头看?了看?周围寂静的院子,低声道:“到了。” 乔蘅有点紧张起来:“我们该如何探查呢?” 燕嘉允道:“此处有好几处别院,不?清楚乔荀在哪家?院子里关?着。我带你先在外围走一走,看?看?有没有你熟悉的标志,若有,翻墙进去?看?看?。” 乔蘅认真地点了下?头:“好。” 燕嘉允看?了下?四周,夜色低垂,寒冷的丛林寂静无人。 他攥住乔蘅的手腕,从隐藏在树丛的小路中,绕着眼前?荒废的别院外围慢慢走着。 乔蘅走在他里侧,在夜色里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别院,却别无所获。 燕嘉允走完一圈,侧头看?她。 她茫然地朝他摇了摇头。 燕嘉允没说什么,带着她穿过树丛走向下?一个别院。 …… 一柱香后,临近的几个别院看?下?来,乔蘅都一无所获。 再往外走就是有灯笼照着的路,不?利于隐藏,燕嘉允停了脚步,站在光秃秃的树干旁边问她:“如何?” 乔蘅摇了摇头,有些焦虑道:“会不?会小荀根本没有留线索给我?还是说我遗漏了什么?” 稍微想了想,她又坚持地喃喃道:“不?会的,假如暗卫找到的下?落就在这几所别院里,那小荀一定t?会留线索给我。肯定是我还没有看?到。” 燕嘉允闻言抬头看?向前?面几所没有去?看?的院子,那些别院旁边都有灯笼照着,如果要?去?看?的话,肯定得去?大路上?,没办法藏在树丛里偷偷地瞧。 那就代表着,他们一出去?,可能就会被守在此处的东宫护卫发现。 乔蘅不?知燕嘉允在想什么,她抬头看?他,恳求道:“前?面的那几个宅院是不?是还没有看?过?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她有预感,乔荀一定在他们没找过的那几所宅院之中。 燕嘉允低眸看?她,道:“确定要?去?前?面的宅院看?看??那边可能有护卫守着。” 乔蘅坚定地点了头:“就是因为可能有护卫,所以才关?着人。” 这倒也是,不?冒点风险怎么能轻易找到。 燕嘉允没再犹豫,伸手紧紧揽住她纤瘦的肩背,盯着上?头的墙院道: “那就不走大路了。你准备好了么?” 乔蘅看?他的动作,瞬间明白燕嘉允是在打算带她直接翻墙上?去?看?,深吸口气道:“准备好了。” 燕嘉允手臂骤然收紧,足下?提气运力,轻轻一跃至墙头上?,稳稳站住。 乔蘅只觉眼前?景象飞速闪过,眨眼间?便登上?了墙头,差点惊呼出声但还是险险忍住。她扶着燕嘉允的手臂,在墙头上?往下?看?。 这是一座空落落的院子,只一眼,乔蘅就摇头说:“不?是这里。” 她望向前?方,还有剩余两所宅院没有查看?。 燕嘉允没说什么,带她翻到墙院后面,绕到倒数第二座宅院墙头下?。这个宅院的墙壁高?出一截,燕嘉允自己?能上?去?,但带着乔蘅就没法一口气登上?墙。 他估摸了下?高?度,道:“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话罢,他翻身三两步登上?墙头,半蹲在上?面,转头探出手道:“我拉你。” 乔蘅踮起脚尖,朝他伸出手,燕嘉允攥紧她的手腕,半拉半拽地把她弄了上?来,乔蘅扒住墙上?的砖块,气喘吁吁,披风沾了灰土,形象全无。 站在寒风瑟瑟的墙头,乔蘅忽然开了小差——话本子里这种戏码都是很有戏剧性,想找的人一定是最?后才出现,说不?定乔荀也是这样呢? 乔蘅为这个念头感到好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不?经?意地朝着院里瞥去?一眼,依旧是没灯,黢黑一片。 她又瞥了眼宅院大门,正欲收回目光,忽然顿住——门口歪脖子树下?好像有个颇为眼熟的东西。夜色昏暗,她瞧不?清晰。 她心尖微微提了起来,拍了下?燕嘉允,低声道:“那树下?有个东西。” 燕嘉允眯眼看?了一下?。他武功在身,视力更好些,告诉乔蘅:“树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有几个……似乎是削好的小木块一样的东西?” 乔蘅闻言却呼吸急促起来,道:“什么样的木块?我要?去?看?看?!” 燕嘉允当即手臂环过,掌心扣紧她的腰腹,正欲行动,忽见?大门处走出来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这边的方向扫视而来。 其中一人举着火折子照过来,冷呵道:“谁在那里?” 被发现了! 此处宅院有护卫! 燕嘉允当机立断:“走!” 他转身朝后跳下?了高?墙,在下?方道:“你跳下?来!” 乔蘅看?了眼身后追过来的护卫,额头冒了汗,再看?离地的高?度,心脏咚咚直跳,眼睛一闭便朝着燕嘉允跳了下?去?。 迎面扑进怀里,燕嘉允稳稳掐住了乔蘅的腰肢,察觉到少年人坚硬结实的怀抱,她惊魂未定地睁眼,回头往后看?,那护卫已经?追了过来。 燕嘉允松开她,两人不?约而同开始往前?跑。 乔蘅跑得慢,体力也差,没跑出去?多远就感到累了,燕嘉允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枚石子,回头猛地掷出。 乔蘅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惨叫,那护卫跌跌撞撞被绊住脚步。 她喘着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用一枚石子就绊住了他的?” “打他的裆部,那是男人最?为脆弱的部位。”燕嘉允面不?改色道,“以后你若是陷入同等困境,身边无人的话,你就用这样的办法击中他。” 乔蘅:“……” 她有些尴尬地哦了声。 夜色中的路不?好辨认,乔蘅根本认不?清方向,但燕嘉允仿佛比她多一双眼睛,在夜幕低垂中清晰地认准回去?的路。 乔蘅看?了一眼他攥紧自己?的手腕的手掌,又抬起眼,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少年人的肌理力量透过衣料传来,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木气味。 她心里再次升腾起奇怪的感觉。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了,以前?从没有过。 燕嘉允认路能力了得,甩开护卫之后两人没有停下?,一路重新回到夜市才缓下?脚步。 乔蘅已然累极,停下?来平复着呼吸。 “今晚没找到,以防打草惊蛇,明日我让空镜去?把那树下?的东西给你取来。”燕嘉允看?向乔蘅,道,“你辨认一下?,若是你胞弟的东西,我即刻派燕府护卫去?救人。” 乔蘅道了声好,心里觉得感激,道:“可是这样会不?会让太子殿下?记恨燕府?” “无所谓。”燕嘉允不?怎么在意封璋这个草包,“他还不?敢正面挑衅燕家?。” 乔蘅没有推脱。 天色已晚,南岸街的商贩都收了摊儿,街上?行人寥寥,乔蘅和燕嘉并肩允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不?知是太累还是别的原因,两人都没说话,各自都都显得心不?在焉。 乔蘅脑海里闪过方才经?历的乱七八糟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燕嘉允那修长有力的手掌上?。那双手,拉着她爬墙、拉着她逃跑,还掐住她的腰窝、接住了从上?面跳下?来的她,种种画面走马观花,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燕嘉允。她一路无话,他也沉默了一路。这是为何?他是不?是也在想些东西? 远处夜空忽然发出一声“嘭”,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乔蘅抬头看?去?,只见?夜幕被炸开满目的明光。 原来是祭灶节晚上?的烟火要?开始了。 乔蘅看?向身旁的燕嘉允,他的半张侧脸隐匿在斑驳暗影中,鼻骨挡住了半明的光亮,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被烟花映照出昳丽粼光。她忽然问道:“燕世子,你在想什么?” 燕嘉允倏尔被她的嗓音喊回神,默然一瞬,道:“没什么。”顿了顿,他侧过头,被照亮的瞳眸看?向她,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你喜欢燕京的祭灶节吗?” 乔蘅微微一愣,道:“喜欢。世子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燕嘉允轻声说,“明年还带你出来逛夜市。” 倏地,火花于高?空崩裂,喧嚣纷起。 乔蘅再次一愣,心脏好像忽然跳漏了一拍,急忙回过脸去?。她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唇边不?由?地扬起笑容来。 南岸河街快到尽头了,马车就在不?远处停着。眼前?摊位寥寥,唯剩零星几个还在坚持不?懈地卖着东西。 这一瞬间?,乔蘅忽然很想买个纪念品回去?。 她四处看?了一圈,走到一家?卖小乌龟的摊位前?,看?向身后目露不?解燕嘉允,笑道:“世子可有喜欢的小动物?” 燕嘉允诧异道:“你想养乌龟?” 乔蘅没回话,打量着眼前?的摊位。这上?面卖各种各样可爱的小龟,玲珑不?过半个巴掌大,圆头圆脑格外可爱。 老爷爷站起来笑呵呵地介绍道: “这些小龟都是自家?养的,比猫啊狗啊便宜些,体型小巧,好养活,易于把玩。看?中了就是有眼缘,姑娘看?看?想要?什么样的?” 乔蘅的目光在水缸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角落里一直青棕色的小乌龟上?。那是一只没长大的小龟,憨态可掬,眼神懵懂,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正等着有人将它买走养大。 她莫名?觉得这小龟跟身后某个人很像。没开窍似的,却很可爱。 送过狗狗了,再送个小乌龟也不?错。 乔蘅把那只小龟挑出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它不?过小半个巴掌大,歪着脑袋打量眼前?两个人,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不?禁笑了起来,心情很是愉悦,道:“老爷爷,就它了。请你给我包起来吧。” 老爷爷应了一声,拿出一个小水缸给乔蘅装起来。 付好银子,乔蘅接过小水缸。燕嘉允不?太理解地低头看?过去?,就见?乔蘅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似乎颇有深意。 没等燕嘉允思考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乔蘅就回了头t?,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乌龟的脑袋。眉目间?笑意温婉,像是在打招呼。 他听见?她用欢快的声音说道: “我给他取名?阿云。今晚他与我有缘分,让他跟我回家?吧。” 第25章 第25章 燕嘉允对于乔蘅心?血来潮买了一只小乌龟的行为表示了不理解, 他拿过小水缸半信半疑地打量半晌,道: “你买这东西?做甚?能养活吗?” “今日心?情好,想买就?买了。”乔蘅看他一眼,含笑道, “引导他长大, 关注他的变化?, 日复一日, 培养出感情来, 自然就?养活了。” 燕嘉允觉得乔蘅这番话说得很奇怪,但没有追根问底的打算, 他心?里总感觉别扭, 问道: “那为什么取名阿云?” 怎么听起来跟阿允这么像。一只龟的名字像他, 这像话吗? 乔蘅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你看它龟壳上有纹路,像不像云纹?取名阿云,也算贴切。况且阿云很喜欢这个名字。” 燕嘉允低头打量,左看右看也瞧不出那花纹哪里就?像云纹了,更不懂乔蘅怎么从那小乌龟脸上看出它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燕嘉允无?所谓地道, “我?可能没空养它,你若想养,自己记得照顾。要不要找个小厮帮你养?” 乔蘅温和道:“多谢世子体谅,不过不必了, 我?每日都会看看它的。” 两人坐上马车回了燕府, 这小龟就?被乔蘅一路带了回去, 安置在了主院正?房外间的窗台边。 “那妾身?回垂英阁歇息了。”乔蘅临走前笑着跟燕嘉允打招呼,“世子早点歇息吧。” 燕嘉允淡淡的嗯了声?,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扯了下耳朵, 想说让她留在正?房睡,大不了他去书房,但转念一想,这样说好像显得他很想让她留下来似的。 最终他只道了一句:“你也早点安寝。” 乔蘅走后,主院恢复了往日的空阔。 燕嘉允简单沐浴之后躺在床榻上,双臂枕在脑后,看着还没来得及撤下来的朱红床幔,没来由地想起苏琬在府里住着的那段时日。 好像自那之后,乔蘅就?有意无?意地与他分开住了。 燕嘉允心?里没有来由地升起一股摁不下去烦躁感。 总觉得,苏琬离开得似乎有点早了。 - 次日燕嘉允起得很早,唤来空镜道: “你去京郊别院倒数第二间探查一番,门口歪脖子树下有东西?,可能是小木块,你避开护卫拿回来给乔蘅看看。” 空镜领命,但没立刻离开,燕嘉允瞥他:“有事儿?” “没有,只是一个小疑问。”空镜道,“世子昨晚没查到线索吗?” 燕嘉允感觉今日的空镜话很多,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我?们?被护卫发?现,乔蘅不会武,再继续下去容易被识出身?份,便离开了。” 空镜有些不解地道:“那为何世子不带上卑职一起去?况且府里还有待命的护卫。” 燕嘉允顿了一秒,冷酷道:“你最近怎么这么多话?” 空镜:“……”他也就?多问了一两句罢了,世子真凶。 他深深看了自家世子一眼,闭嘴走了。 当乔蘅得知燕嘉允派人去取木块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昨晚她一夜好眠,今早还赖了会床,懒懒地起床梳洗打扮,因此到主院用膳时已经姗姗来迟。 看到燕嘉允坐在膳桌旁百无?聊赖地等着,她有些惊讶道:“世子,你还没用早膳吗?” “嗯。”燕嘉允脸色有点臭,语气也变的不善,他本是等乔蘅一起用早膳的,但等了一个时辰才?意识到乔蘅压根儿没想与自己一起用早膳,现在属实?骑虎难下。男人要面子的心?开始作祟,他不太想承认自己在等她,不太在意似的道: “我?起晚了,没等多久。” 话音刚落,乔蘅还没来得及说话,端着丰盛早膳进来的戚叔就?喜气洋洋地走进来,对乔蘅眯眼笑道: “少夫人!您可来了!您不知道我?们?世子一直在等您一起用早膳呢!他早早地就?起来了,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没有一丁点不耐心?,您看呐……” 燕嘉允耳垂蓦地泛了红,死死瞪着戚叔:“戚叔!你一大早的在说什么鬼话!” 乔蘅有些惊愕地看向戚叔,又转头看向差点站起来的燕嘉允,仔细瞧了眼,这才?窥出几分细节——马尾扎的一丝不苟,袖口扣紧,腰身?紧束,锦袍一尘不染,确实?不像他所言“刚起床”的样子。 燕嘉允在戚叔开口前故作镇定地解释:“乔蘅,戚叔不着调惯了,你别听他一派胡言。” 像是怕乔蘅当真看出了什么,他连忙道:“传膳!饿死了,快点!” 戚叔还想挣扎一下:“少夫人,我?家世子脸皮薄,他说的话您只听三分就?够了……” 燕嘉允简直要气死了,站起身?三步作两步把他给撵了出去,直到听不见戚叔的声?音之后才?重新坐了回来。 他看一眼乔蘅,轻咳一声?,拿银箸淡淡道:“正好你也来了,一起用吧。” 乔蘅心?里明白了几分,面上忍了笑,看在昨日他帮了大忙的份上没有穿拆他,坐在膳桌旁善解人意地给燕嘉允台阶下,道: “世子今日不上值吗?妾身以为世子不在府里了,这才?来迟了些,没想到世子也刚好起床。” 一副全然没信戚叔的鬼话的模样。 燕嘉允的脸色好了不少。原来她是这个原因才?来这么晚,心?里熨帖,口中却?不在意的口吻道: “嗯,今日不轮我?上值。”顿了顿,又多说了一句:“但也清闲不了几日。等到宫中年宴前后那段日子,锦衣卫要时刻在御前值守。” 乔蘅七窍玲珑心?,瞬间猜到前后起始——所以燕嘉允是想在忙碌之前,帮她把乔荀找到。 说来惭愧,乔家欠下的数万辆白银也是燕嘉允做主帮她还的。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她的茬,只能说明燕家已经摆平了这些欠债。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欠他良多。 思及此,乔蘅用着用着早膳就?停了筷。 燕嘉允还以为她在担心?乔荀的事,撩起眼皮,淡道:“我?今早让空镜去了,不出三日一定会有消息,你耐心?等等。” 乔蘅轻轻嗯了声?,又摇了摇头,抬起一双温婉的杏眸,无?奈笑道:“妾身?欠世子的东西?,好像已经很难还清了。” 燕嘉允听到她的话,思维却?无?端飘向了别处。看着乔蘅姣美轻愁的面庞,他忽然倾身?凑近了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乔蘅,你什么时候会说‘妾身?’,什么时候会说‘我?’?”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乔蘅一愣,有些慌张地往后撤身?看他,磕绊了下道:“你……什么意思?” 燕嘉允淡声?道:“昨晚你说的是‘我?’,今日就?换成‘妾身?’了。” 乔蘅一时哑口无?言。说“我?”是她脱口而出,或泄露真心?情意、不设防之时,说“妾身?”是她谨记自己的身?份,时刻端庄规矩、不逾越。但这话,她该怎么解释? 燕嘉允看了她几秒之后收回目光,拿起银箸淡淡道:“随便问问,你不说就?罢了。等别院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乔蘅垂下眼,道了声?好。 燕嘉允没再开口,乔蘅一直低着头,也没主动?闲聊。 气氛好像忽然回到最初相敬如宾的时候。不算冰冷,却?也如同一潭死水,无?波无?澜。直至一顿早膳用完,期间再无?话。 - 乔蘅觉得燕嘉允一整日情绪似乎都不高,但她还没深究原因,就?被燕嘉允带来的新消息给振奋到: “你说,那棵歪脖子树下确实?有东西??” “嗯。”燕嘉允把玩了下手里的小木块,没看出来个名堂,递给她道,“这就?是那棵歪脖子树下的东西?。你看看认识吗?” 乔蘅接过来,垂眸仔细打量。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小木块,上面被削尖了,下面呈现钝圆形,像是被人用来打出来投掷的玩意。看着这小木块的形状,乔蘅隐隐觉出几分熟悉感。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回忆片段,最终定格到胞弟教她玩弹弓的时候—— 虽然年纪尚少,但小少年已经隐约能窥出几分精致的漂亮,肤色白皙,长睫似鸦羽,只是漂亮的脸上带了几分天生的傲气,手搭在弹弓上淡淡道: “乔蘅,你看好了,玩弹弓可不能犹犹豫豫的。瞄准了目标,用力一拉,然后——” 只听咻的一下,被削尖的小木块被十?岁出头的小少年打中树干,随即掉在地上。 乔荀轻啧一声?,走过去把小木块捡起来,深棕色眼眸里带着几分嫌弃道:“可惜是木头做的,没什么力道。若能换成削尖的铁块,不失为一个暗算的利器t?。” 乔蘅不赞同地敲了下他的脑袋:“父亲不让你整日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你的考学在课堂上拿了第一,但还是要好好看书,以后走科举……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唤我?大名,要叫‘阿姐’……小荀,你有在听吗?” 乔荀挥挥手把她抛在身?后,拿着弹弓抛着小木块转身?回了屋:“知道,我?心?里有数。” …… 回忆终止,乔蘅看着掌心?的小木块,怔怔地出神,眼眶微微泛红起来。 燕嘉允抬眼看她,话出口时一顿,道:“你哭什么?” “没有,想起了一些往事。”乔蘅拭了下眼角,攥紧小木块站起来,恳切道:“世子,这是小荀给我?留下的线索!他一定在那座别院里!” “嗯,我?知道了。”燕嘉允忽然道,“离年关还有十?五日,若救出他来,你有何打算?” 乔蘅一时被问住了,道:“留下他过个年,然后考虑他的去处……” “他恐怕没法?留下来过年。”燕嘉允淡淡道,“皇宫年宴我?们?要进宫赴宴,你把他留在京都,就?是留下把柄给太子。若太子反应过来,说你乔家劫持皇家别院,你岂不是要进牢狱?” 乔蘅自小养在深闺,纵然心?思灵巧却?也没考虑过朝堂有如此弯弯绕绕,讷讷道:“那、那该如何做?” 燕嘉允思索了下,道:“抢在年关之前把他送出京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太子和皇上鞭长莫及。” 顿了顿,他看向乔蘅,眼神犀利地拆穿她:“你是想留他走科举的道路,以后重振乔家。” 全被他看出来了,乔蘅不得不承认道:“是……” 燕嘉允唇角挑起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道:“可是乔家现在属于待罪之身?,帝王没有免除你们?的责任,乔荀仍然是罪臣之子。你有什么样的门路送他出京读书?怎么科举?” 乔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这些都有考虑,却?得不出具体的做法?,终究还是见得少,浅薄了些。 不过……看燕嘉允的模样,似乎早有准备。 她认真地望向他,道:“你是不是早已想好了对策?” 燕嘉允眼底带着几分试探,笑道:“是的,你愿意听我?的吗?” 乔蘅道:“你当初说能解决他的去处,是有什么法?子?” 燕嘉允思索一瞬,道:“你可知云麋书院?” 乔蘅一愣:“知晓,云麋书院名气颇大,历来都出读书人,只是离京深远,路途坎坷,且只收名门之后……” 说着,她话音一顿,瞬间明白了燕嘉允的打算。 燕嘉允和盘托出道:“燕家在云麋书院有入读名额,我?可送乔荀出京,入院读书,保他读书期间顺遂无?忧。只是日后若考取功名,走入仕途,他在最开始的几年会被烙上燕家的烙印,被看作是燕家的人,而且……” 乔蘅双眸微亮,抢先接话道:“你想让他做燕家的棋子,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先行替燕家做事?你怎么这般肯定他有这样的能力?” 燕嘉允轻咳一声?,辩解:“也不是棋子,他不是在扬州府年年考第一么,这样好的苗子……” 乔蘅打断他:“你何时调查的我?们??” 燕嘉允不再吭气了。 顿了顿,他掀眸看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我?不是利用——” “没有。”乔蘅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扬起来,道,“若世子不与妾身?和离,妾身?就?一直站在燕家的立场,何来利用一说?虽然不知燕世子招笼人才?是想在日后做什么,但这是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乔荀乘着燕家的东风更容易青云直上,并不算亏。世子的这个提议,若世子给出态度,妾身?便能同意。” 好像一语破冰,也好像直接捅破了这段时日你来我?往的窗户纸,乔蘅把成婚以来的矛盾都摆在了天光之下。 其实?乔蘅早就?想这么做了。 虽然看似平静的过日子,但乔蘅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 比如燕嘉允提出过的和离、他偶尔的亲近、数次的帮助、遮掩不住的耳垂红,再比如祭灶节当晚被刻意忽视的暧昧,那只被她买回来的小龟……以及用早膳时他刻意撒的谎。 回不到最初相敬如宾的日子了,他们?都对彼此产生了好感。 要么都退一步回到原点,要么……各进一步,看看能走到哪里。 自由,抑或者燕家日后的主母,她总要有一个。 乔蘅抬起温婉清丽的眸子,安静地看向燕嘉允。 燕嘉允心?口微微一跳,顿时翻起了风浪。本以为乔蘅是一泓平静的、无?悲无?喜的湖面,没想到湖面之下住着一只会翻动?的小兽,一主动?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态度”,燕嘉允知道指的是什么。 他深深看过去,知晓她在等自己开口。 于是,在一片寂静中,燕嘉允抿了下唇,移开视线道:“那次和离书的事儿,我?是开玩笑的。” ——终是变相地承认了,或者说承诺了某些事情。 虽然只有这一句,但乔蘅还是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露出不易察觉的娇艳笑意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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