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孤极叫的大夫过来。 她没等到大夫,等到了乌尤带人过来,把柳八重搬去了客房,同时还派人守在了柳八重门口。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她什么时候见柳八重,见了柳八重多久,都会尽在独孤极的掌控之中。 白婉棠就知道独孤极不会有那么好心,没有太惊讶,还是一如既往地专心照顾柳八重。 只是,只要她待在屋里,就会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待超过一刻钟,独孤极就会把她叫过去,在他面前跪上两刻钟。 白婉棠没见过这么会折磨人的,恨不得把独孤极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 而乌尤对她即便被罚也要照顾柳八重这事分外不解,但一直没说什么。 直到有一回她被罚跪到走路有点打晃,乌尤也生气了,在她守着柳八重的时候道:“他就是你在人间那会儿,救过你的那个小道士吧。” 白婉棠:? 原来秋芷和柳八重还有这样的渊源? 乌尤道:“他救你一命,你还他一命,你们已经两清。他是正道人士,教主看在你的份儿上没有杀他,已是大发慈悲。待他醒了,你就立刻把他送走,听到没有!” 白婉棠沉默不语。 这些天乌尤对秋芷有多好她都看在眼里,乌尤是真拿秋芷当姐妹的。 可秋芷对这柳八重的执念太深。 乌尤还在训斥着她,驳曲突然过来,说独孤极请来的医师快到了,让她先去玲珑阁取息泉之脉来备着。 白婉棠跟随驳曲去玲珑阁。 驳曲对她为救一个正道人士,要动独孤极的东西很是不满,语气糟糕地责备她:“教主的心被那四个老东西给挖了,息泉之脉是要用来做他的心的。你明知如此,还要拿走一半的息泉之脉,你简直就是人族口中说的白眼狼!” 白婉棠愣了下,原来他真的没有心。 她干巴巴地笑了下,不知该怎么回应。跟着驳曲到玲珑阁,看到独孤极的“心”――息泉之脉。 息泉之脉,乃天下最清澈的泉灵之脉。 它散发着幽光,干净如同琉璃,只有小孩儿的巴掌大小,却像鲜活的心脏一样跳动着。其中内含的灵力是千万条灵脉都比不上的。 她摸上这颗“心”,冰冷阴寒,冻得她颤了一下,磅礴的灵气让如今为魔体的她分外不适。 独孤极要她切一半,她的手却总是发抖,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心”丢给驳曲道:“你来切吧。” 驳曲冷嗤一声:“你敢要教主的心,这时候又装什么下不去手。” 他正要动手,白婉棠又把“心”抢回来,道:“你说得对,我有什么好下不去手的。” 她闭上眼睛,狠心用特制的匕首将这颗蓬勃的“心”切成两半。 它的跳动一下子便微弱了,就像千年后她在独孤极胸膛里听见的那样。 她捧着半颗息泉之脉,随驳曲离开。 出门,看见独孤极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俯瞰她。 他的表情愤怒而又阴翳。 她怎么敢真的去剖那颗“心”。 独孤极手紧紧握着栏杆,待摔袖离开,那栏杆轰然倒塌碎成粉末。 * 白婉棠捧着心回到柳八重的住处,独孤极已经在这儿了。 他坐在屋里悠然喝茶,一名着柳绿衣裙的凡人女子坐在床边,正细心地照顾昏迷的柳八重。 白婉棠回来,他凉凉地道了句:“那是请来的大夫。” 白婉棠走上前去,向大夫见好。 大夫转过身来。 她要将息泉之脉交到大夫手中,一抬眼对上大夫的脸,却愣了几秒,道:“敢问如何称呼?” 这大夫竟和长夏长得一模一样。 大夫莞尔:“我叫柳长夏。” “从人间来的吗?” “正是。”长夏困惑道,“你怎么知道?” 长夏……这是赠她蝴蝶玉佩,教她做衣裳,和她在阴阳关相处了三年的长夏? 白婉棠大脑乱成了浆糊,一会儿看独孤极,一会儿又看长夏。 直到独孤极刻薄地开口,“别在这儿打扰大夫。” 他把她带到他的书房继续跪着去。 白婉棠默默在心里想,长夏似乎骗了她红线牵的事,模糊了她自己的生存年代,还隐瞒了很多事情。 独孤极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看书,注意力却在白婉棠身上。 长夏的出现让她惊懵了,他看到长夏时,也有点讶异。 他记得巫娅与那正道的藤穹纠缠不清,为了藤穹背叛魔族。而藤穹心有所属,与一人间来的医修情非泛泛。 但他竟不知这医修就是阴阳关里那个做衣裳的女人。 驳曲那时毫不犹豫提出要用那女人做灯油,原来是还记着千年前的一些事。 白婉棠和独孤极各有所思,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有人来报说柳八重醒了,跟着报信人一起来的,还有长夏。 白婉棠看了眼独孤极,独孤极没允她去看柳八重。 长夏进来行礼,道有要事同独孤极说。 独孤极手指摩挲了两下书页,才让长夏单独留下,放白婉棠离开。 白婉棠快步跑去见柳八重。 留在书房的长夏走近独孤极,道:“尊主,柳八重刚醒时,我给他下了些幻药。查出他体内的魂魄竟是柏怀。” 长夏身体里的是崔羽灵。 当初崔羽灵为向他投诚,给了他她的一缕魂丝,以至独孤极一眼便认出她。 独孤极淡淡“嗯”了一声,眉头却皱得很紧,想的是,柏怀与她,情非泛泛。 * 醒来的柳八重温和而又疏离,白婉棠和他说是自己救了他,又明里暗里透露出自己为他付出了很多。 可他对她的态度,就像病人对大夫的感恩一样。任她如何想和他套近乎,他都油盐不进。 白婉棠豁出去了,开始无视那些监视她的人,对柳八重体贴细致,无微不至地照顾。 给他喂饭,喂水,甚至看他多日没洗澡,还打算亲自帮他沐浴。 柳八重喂饭的时候推脱“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喂水的时候也推脱“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当白婉棠为他准备好沐浴所需,要亲自推他去沐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而白婉棠见他不拒绝,心想这几日的努力,总算有了一点成果。 没有人知道,她这几日就为了跟他这样套近乎,拉近关系,让独孤极磋磨得有多惨。 她给他喂饭,转头独孤极就要她跪在桌边看着他吃饭,饿了她一天,还一整天都对她没好脸色。 她给他喂水,转头独孤极就要她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水太冷了,泼她身上,一会儿水太烫了,又泼她身上。 她在独孤极身边端茶送水的功夫,衣裳能湿一半。 他还不许她换衣,叫她湿着给他守夜。 不过她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他磋磨她,她就想着法儿让自己轻松些。 他不让厨子给她做饭吃,她就偷偷去外面吃好吃的。 他让她湿.身守夜,她就趁他睡着,“不小心”把他被子给掀了,或者“不小心”朝他被子里倒点茶水。 把他弄醒了,他就大发雷霆,可她“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再生气也就那样,总归不会打死她。 她可是他心目中特殊的小手下“秋芷”呢。 她不好过,他别想舒坦! 白婉棠推着柳八重往汤池去,想到独孤极就忍不住翻白眼。 柳八重体内的柏怀反应过来,连忙制止白婉棠要给他沐浴的打算。 柏怀醒来后已经见过媒婆,弄明白了现状。 以他目前的身份来说,眼前这魔教女人和他颇有渊源,对他情深义重。 可他扮演的这人早已心有所属。这人心思也纯良,并不想利用这魔教女人的好感做什么。最好的就是能划清界限。 白婉棠温柔地道:“你如今行动不便,总不能一直这样脏着。你放心,我会蒙上眼睛在一边等着,不会看你的。如果你需要我给你搓背什么的,你再叫我呀。” 她其实并不想给柳八重搓背,对柳八重也没什么好感。 他的态度太过疏离,可以说如果当初的独孤极是这样对她的,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上独孤极的。 行至半路,突然来了个魔教弟子请白婉棠去教主那儿一趟。 这几日这种突发状况出现过太多次,白婉棠心情烦躁,不用想也能猜到,独孤极肯定又要折磨人了。 她只得把人交给魔教弟子,往独孤极寝殿去。 没走出几步,她看到长夏过来。 这几天长夏不在教中,说是为救柳八重找药去了。 白婉棠同长夏打了招呼,长夏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叫住她,问道:“巫娅姑娘,知道八重山珊瑚吗?” 白婉棠摇摇头。 八重山珊瑚,是和柳八重的名字有关吗? 长夏意味深长地苦笑道:“我不过一人间来的医修,比不得巫娅姑娘强大。巫娅姑娘并非无理之人,若有一日,你发现你以为属于你的东西其实并不属于你,还望你莫要迁怒。” 白婉棠一头雾水,心道这长夏怎么和她在阴阳关看到的有点不一样?莲里莲气的惹人厌。 她看长夏走到柳八重面前去。而柳八重瞧见长夏,竟露出惊愕之色,急切地似要说些什么。 长夏摇摇头,朝白婉棠看了一眼,推着柳八重离开,好似有什么话不能当她面说。 白婉棠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了,长夏和柳八重关系匪浅,甚至可能他们才是一对啊! 那她扮演的秋芷,岂不是在破坏别人姻缘? 细思恐极,但白婉棠此刻她没功夫细想,赶忙去找独孤极了。 让独孤极久等,他定会生气。 果不其然,她来迟了,独孤极便嘲讽她腿没用不如剁了。 白婉棠任凭打骂的样子,暗里撇了撇嘴,骂独孤极两句,恭敬地问道:“教主找我何事?” 独孤极让她去准备沐浴的东西,他要沐浴。 白婉棠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打算让她伺候沐浴。 * 独孤极是先下了温泉,才叫她进去的。 白婉棠进入泉池殿里,便只能看到雾气氤氲中,独孤极身影绰约地泡在水里,看不到他身体具体的样子。 独孤极沐浴和帝王规格差不多,有吃有喝还有各种香豆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东西连白婉棠都不认识。 她蹲在池边,百无聊赖地拨弄那些香喷喷的香料,过了会儿就听独孤极要她去给他搓背。 阴阳关三年,外加被他囚禁的那两个月,白婉棠从未给他搓过背,也没看过他不着寸缕的样子。 现在成了“秋芷”,他这样熟稔地对她,白婉棠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被迫看前男友和别的女人亲近,这叫什么事啊。 她在心里吐槽,到池边给独孤极搓背,下手不免重了些。 独孤极皮肤冷白,背部线条好看得能去当模特,腰也细得要命。 白婉棠下狠手擦了两下,竟直接给他擦出两道差一点就渗出血的红痕。 她没想到他皮肤这么嫩,撇了下嘴,假装什么也没干,正常地给他擦背。 他身上很干净,手指偶尔毫无遮挡地从他背上抚过,能摸到一片滑嫩的皮肤,根本擦不出什么东西。 但独孤极一直没有让她停手的意思。 他坐在池边石头上,闭着眼睛,墨发如云雾飘散在水里,好像睡着了。透过荡漾的水面,能看到他水下的双腿还是穿了裤子的。 白婉棠便开始一边擦一边东张西望,很不走心。 独孤极眉头突然紧皱,警告道:“再乱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白婉棠立刻收回目光。 水时不时荡到她袖子和裙摆上,给他擦完背,她身上也湿了七七八八。 独孤极要从池水里上来,让她滚到外面候着去。 白婉棠便转身朝外面走去,突然她想到件事,回头问独孤极道:“教主,你知不知道八重……” 独孤极站在屏风后,水雾朦胧间,她看清他身体的剪影。 他腿.间,是空的。 空的…… 和他同床共枕三年,虽然她没亲眼见过,但她知道男子有的器官,他也是有的。 但是千年前的他,是太监? 白婉棠错愕不已,连忙转回头去。 但已经晚了,独孤极和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错。 “知道什么?”他语调异常平静,甚至透出几分好脾气的耐心。 白婉棠故作镇定:“八重山珊瑚是什么。” “八重山珊瑚是一味药,别名相思子。” “长夏同柳八重在人间时就认识,他们两情相悦,早已许诺婚嫁。柳八重的柳,是柳长夏的姓。八重取自八重山珊瑚,是相思之意。” 几句话,由远及近,待他说完,她能感觉到他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白婉棠镇定道谢,往外走去,却突然被独孤极掐住后颈,甩到了池水里去。 她忙要浮出水面,独孤极却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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