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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n “应酬的酒局迟迟散不了，所以回来晚了，你用不着天天坐在这里等我，没人想看你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n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不厌其烦地强调这是爱他的表现。n 可是今天，我突然就懒得开口多说什么了。n 叶序之懒懒散散地站在我面前，随手递给我一个奢侈品牌的纸袋。n 今天是叶序之公司开年大戏首播的日子。n 为了预祝收视长红，我按惯例早早地下班回家，亲自下厨准备了好酒好菜，邀请了几个我们的共同好友，等他回来一起看首播。n 但首播的四集电视剧播完，朋友们在尴尬的气氛中吃完饭各自离开，也没见到说好了会早点回来的叶序之。n 我假装没看到叶序之连续十个小时的游戏记录，接过购物袋转手放在地毯上。n 这个袋子，前段时间叶序之错过结婚纪念日时，我就见过一次了。n 连形状和大小都一模一样。n 叶序之居高临下地盯了我一会儿，皱起眉头，语气发冷：n “周知意，能不能别耍脾气了？”n 买礼物给我，是叶序之最常用的道歉方式。n 接受了礼物，无论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他都默认已经过去了，我要是再提起，就会被安上“没完没了”的罪名。n 现在我不给他台阶了，他肯定是不爽的。n “我帮你打开。”n 没等我出声，他自顾自地拆开包装，拿出一只新包递给我：n “销售说这包可难买了，你肯定会喜欢。”n 我抬起眼皮，叶序之跟着我的目光，望向我着急准备大餐而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包——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n 气氛瞬间凝固住了。n “太晚了，早点收拾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工作。”n 我不冷不热地说着话，起身准备回卧室。n “明天我让助理来接你，你再重新去挑一个吧。”n 叶序之的语气里是久违的小心翼翼。n “不用了。”n 我头也没回地拒绝他。n 第二天早上，也许是感到自己做得确实过分，叶序之破天荒地说要一起去公司。n 因为没有休息好，我点头同意了。n 他站在自己的车前，满脸都是忍气吞声的憋屈和不耐烦。n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序之开始推三阻四地不让我坐他的车，还像是保护贞操一样保护他的副驾，绝对不允许我染指，逼得我不得不自己买车。n 但凡问起来，他就粗着嗓子教训我说上网上得脑子都坏了，为了所谓的副驾所有权三天两头地跟他闹，他没时间照顾我莫名其妙的占有欲。n 可如今，他的副驾俨然已经成了林沫儿专属。n 装饰了各种小兔子毛绒玩具，贴满了可爱的小兔子贴纸。n 副驾座椅是定制的，只为了让娇小的林沫儿坐得舒适；甚至连遮阳板化妆镜都改造过，就为了方便林沫儿补妆。n 叶序之瞟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唉声叹气地拉开车门，把各种各样的毛绒兔子放到后座。n 我看着他的背影，微皱起眉头开口道：n “别折腾了，我还是自己开车去公司算了。”n 叶序之埋头收拾着没有尽头的毛绒兔子：n “我答应了你要一起的，沫儿年纪小，就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n 没有了玩偶装饰，定制的座椅还是粉粉嫩嫩的，看起来跟整个车的风格依然南辕北辙。n 我终究还是没上叶序之的车。n 没别的，只是有种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恶心。n 2n 我解锁了自己的车，叶序之却疾步过来，抢先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席：n “我来开车吧，这样还是一起去上班。”n 我无语地站在车窗前，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n 原来他也知道把副驾搞成那副德行很过分。n 叶序之沉默了几秒，看样子在想怎么圆过去，不想听废话的我赶紧开口打断：n “要迟到了，快开车吧。”n 他这才闭上嘴发动车子。n 出发不过十分钟，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一听就是林沫儿唱的。n 手机里传来柔弱可怜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难不产生保护欲：n “哥哥，我心跳得好快，好像是因为昨天打游戏熬夜熬得太晚了，我不会死吧哥哥，呜呜呜哥哥快来救我，要哥哥送人家去医院。”n 挂断电话，叶序之一个字都没说，连头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n 只是立刻靠边停下，伸手解开我的安全带。n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干脆：n “艺人身体不舒服，我要马上赶过去，公司也不远了，你自己走两步。”n 我下车刚关上车门，叶序之便迫不及待地启动车辆，爽快地留给我一团刺鼻的尾气。n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园区，根本没人会步行上班。n 一辆小电驴估计是没想到会有人步行过斑马线，转过弯，完全没减速地跟我正面相撞。n 额头手掌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n 护士帮我处理了伤口，又用医用胶带贴了几块无菌纱布防止感染，还仔细地叮嘱我：n “晚上回家就把纱布揭了，方便上药，结疤前千万不要沾水。”n 打车去公司的路上，年轻的司机师傅架着两部手机，一部导航，一部正好在看林沫儿的直播。n 一排排的弹幕都在关心林沫儿的身体状况。n “谢谢大家关心我~放心好啦，沫兔兔现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因为哥哥像超人一样很快就来了，人家的心就安定啦。”n “没有~没有跟哥哥表白，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大家不要乱说啦~哥哥就是很善良很善良，对沫兔兔很好很好~”n 在女生甜甜软软的声音里，我的屏幕上跳出两条信息。n “周知意，助理说上午的你没去上午的项目策划会？你跑哪儿去了？一切以公事为先，这也要我教你吗？”n “让你走一段路而已，你就要耍脾气撂挑子了？！”n 字里行间的怒气和不耐烦，恨不得冲破屏幕扑倒我脸上。n 我怀疑他有双重人格，不然不会把区别对待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n 晚上，我对着镜子换好药，拖着一条伤腿躺在沙发上追剧。n 门口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叶序之嘲讽的声音：n “还以为你把你那臭脾气改了，这几天乖得不像话，原来是憋着给我攒个大的呢？”n 大概是我一动不动的背影惹怒了他，叶序之冲到电视面前用力地关掉电源：n “周知意，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这是个电影项目是奔着拿奖去的，你知道推迟一天要多花多少钱吗？！”n 我还是没动也没出声，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定在原地。n 他狐疑地看了一圈我额头上狰狞的伤痕，还有晾在外面的手肘和膝盖，蹙起眉头：n “怎么回事？”n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回答：n “小问题，上班路上被车撞了而已。”n 叶序之眨了眨眼睛，突然收敛了戾气，走过来查看我的伤口：n “出车祸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n 我从他手里抽回手，轻飘飘地开口：n “小伤而已，死不了人，而且你还忙着照顾艺人的身体状况。”n 可笑的马后炮。n 嘴上说得好听，多少次了，打电话给他只会得到一顿不问缘由劈头盖脸的责骂而已。n 叶序之早就不关心我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n 被伤了那么多次，再不知道肯定叫不来他，那我也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n 叶序之对这句话格外敏感，他忽地站起身，俯视着我冷笑：n “用得着这么含沙射影吗，周知意，把你放在路边是什么滔天大罪啊？你是二十八岁，不是二点八岁！走个路都能被车撞到你还有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受伤报复我！”n 我无语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发怒。n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只说了一句话，就被他扣上了一堆可笑的大帽子。n 我懒得跟他对阵，起身准备回卧室。n 看我行动实在艰难，叶序之收起脾气，叹了口气，过来扶着我道：n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n 叶序之已经很久没在凌晨两点之前回过卧室了。n 因为林沫儿需要每天直播积攒人气，她说晚上直播会有很多男号来骚扰，没人保护，她会害怕。n 所以叶序之每晚都雷打不动地把自己关进书房，一心一意地守护林沫儿。n 时不时刷个嘉年华逗她开心，或者连线甜蜜互动，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沫儿有他罩着。n 我和他吵了好多架，软的硬的都用了个遍，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n 他说这只是在工作，最后甚至用离婚威胁我，我虽然如鲠在喉，却也只能妥协。n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拒绝他的提议，只是在他伸手准备抱起我时，轻声道：n “叶序之，我同意离婚了。”n 3n 这句话的威力比我想象得大多了。n 叶序之气得当场抓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家，连续一星期都不见人影。n 这是他生气时的惯用方法，所以我知道了，他还是不在意我说的话。n 以前面对他的冷暴力，我总是惊慌失措，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害怕就此失去他，熬夜打电话写小作文向他道歉，保证再也不会惹他生气，用无限后退的底线祈求他的原谅。n 可是现在，我摆在心头第一位的是找新工作。n 毕竟离婚以后，在前夫的公司工作，传出去好说不好听。n 好像是十天后的下班时间，叶序之打来了电话。n 对他来说，主动联系可是个天大的台阶，再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了。n “前两个季度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今晚行政部给大家办酒会，等会儿一起过去。”n 我在公司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叶序之。n 副驾车窗降下，妆容精致的林沫儿笑着伸出头来：n “家里的衣服我都不满意，序哥哥带我去买新裙子耽搁了点时间，让姐姐久等了。”n “对了姐姐，我容易晕车，序哥哥让我坐副驾，姐姐你不会介意吧？”n 叶序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得骨节发白，看起来相当警惕，似乎在担心我生气起来会打爆林沫儿的头。n 但我只是一言不发地拉开后排车门，谁稀罕那花里胡哨的副驾啊，我还怕坐了影响我运势呢。n 一路上，林沫儿不停地找话题跟叶序之撒娇，明里暗里向我耀武扬威，我只欣赏窗外的风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n 叶序之却一反常态，阴沉着脸，不接林沫儿的话茬，还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我的表现。n 到了地方，叶序之的好朋友杨凯老远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n “嫂子，好久不见，我忙糊涂了，都忘了打个电话邀请嫂子。”n 杨凯是叶序之从小长大的兄弟，叶序之的事他都一清二楚。n 要带家属的局，他都不会通知我，因为叶序之现在要带去的人是林沫儿，我知道了只会哭着去找叶序之，会让他很没面子。n 我客气地回以微笑：n “没事，我今天也只是来露个脸就走的。”n 杨凯一时语塞，跟叶序之交换着眼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n 进到场内，叶序之端着酒杯应酬了一圈后，带着一块蛋糕找到我：n “抹茶蛋糕，你的最爱。”n 抹茶蛋糕是我学生时期的最爱，已经不爱好几年了。n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沫儿举着手机凑了过来。n 她在直播。n “嘿嘿，沫兔兔找到哥哥啦！”n “你们是在说这个姐姐吗？她在哥哥的公司工作，哥哥才给她拿小蛋糕照顾她的啦~”n “哎呀你们可不要瞎猜，我和哥哥才不是情侣呢~”n 我抬起手遮住脸避免入境，接着起身离开。n 去阳台上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吹风，没想到叶序之夜跟了过来，他少见的没底气地说：n “不好意思啊知意，我不知道林沫儿会开直播。”n “直播间那些话你别在意，我平时会配合她做点直播效果，都不是真的。”n “我已经让她关了，你放心。”n 我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毕竟本来也没在意。n 起身回到酒会，台上主持人正在不遗余力地搞气氛。n 我随手拿了一杯饮料，转头却看见林沫儿端着香槟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碰了碰我的杯子：n “姐姐，我的粉丝们都说我和序哥哥超有CP感，你说我们两个他更喜欢谁呢？”n 我不以为意地扬了扬杯子：n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啊，不过我觉得他现在肯定是更喜欢你。”n 林沫儿毫不意外地笑着凑近我道：n “太巧了，姐姐跟我想得一样呢！”n 心下异样，我下意识地后退，但是林沫儿速度更快地向后摔到在了地板上。n 我还没反应过来，肚子被狠狠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桌上的香槟塔稀里哗啦碎了一地。n 小腹突如其来的剧烈痛楚，冲得我眼前发黑。n 我摸索着扶着桌子捂住小腹，混乱间只觉得一股股热流在随着大腿根往下淌。n 叶序之心疼地把林沫儿从地上抱起来，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对我怒吼：n “周知意，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要不要去精神科给你挂个号......”n 指责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着我流下的血，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颤抖着声音：n “你、你怎么会流血？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