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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如今陈家军的将军上一世是江临渊的人。 “我会留人护好丞相府,你照顾好自己别乱跑。” 我点点头。 “殿下此次可将他一举拿下,若愿意,可除之而后快。” 江临渊眼神复杂,很快便离开。 第三日夜里,江景珩带兵闯入了宫中,还有一部分人围了丞相府。 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奇怪,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他举刀威胁皇上的时候,江临渊出现在他后面也将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你们以为如此便能赢吗?外面可都是我的人!” “朕从未亏待你,你这逆子竟敢真的弑父杀君?” 江景珩见两人并不怕,试图喊出陈家军。 一众将领进殿的瞬间便直直跪下。 “微臣等参见陛下、太子!” 江景珩见情况不对,转身便跑。 皇上拦下了要去追他的人,毕竟是自己儿子,终究不忍心。 可江景珩却并未逃走,而是径直向丞相府来。 他一边与守卫厮杀,一边朝我喊话。 “娇娇,从前你说即便我战败,也会与我共进退。如今我来接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知道江临渊的暗卫在周围保护我。 所以我敢悠哉地在院子小酌,顺便欣赏江景珩血战的狼狈模样。 “王爷或许是梦里听岔了,又或许我确实说过,可那时王爷一心都是王妃不是吗?” 江景珩被血迷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不能停。 “这不是赌气的时候,过来!” 我摇摇头。 “成王败寇,你们说得对,这次我只想做太子妃,未来做皇后,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来做什么?” 江景珩不再与我废话,竟在他手下的掩护下冲到了我身边。 “娇娇,你想做皇后我再起兵便是。” 远处一支箭矢射过来,穿透了江景珩的手臂,擦掉了我耳边的一缕头发。 我心里暗道不好,竟被江临渊那小子听到了。 他趁江景珩发呆的瞬间闪到我身边,将江景珩一脚踹开。 “孤的江山被你偷了一次,还做上美梦了?” “孤的女人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还需要你一个乱臣贼子给了?” “再让我听到你喊她的小字,我便将你舌头拔出来。” 我默默在旁边嘀咕。 “这不会是个暴君吧?” 谁料江临渊幽幽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呵,这次又想帮谁夺了孤的江山?” 我笑得谄媚。 “呸呸呸,说什么呢?这江山未来都是殿下的。” “那你呢?” “也是殿下的……” 此话一出江临渊耳根瞬间红了。 江景珩当夜便被铁链拴起来,押入了瑞王府中囚禁。 此事平息之后便迎来了我和江临渊的大婚。 听说那日江景珩听到外面喧天的锣鼓,挣扎着被铁链割了一身伤。 但我并没有精力管他。 因为江临渊回房间的时候已经被灌醉了。 我正琢磨着怎么将他搬上床,男人突然睁眼将我按在怀中。 “谢长宁,我最后问你一次,可是真愿嫁我?” “嗯。” “我知道可能有些难,但你能不能尝试爱我?” “嗯?” “算了,是我强人所难。毕竟在这个位置,怎么能奢求有人真心对待我,是我的问题……” “殿下,你不会真爱我吧?不对啊,听闻你不能人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这下江临渊彻底生气了。 “我是爱你,所以才会娶走谢芷云断了她与江景珩的可能,才会任由你帮着他算计我……可谢长宁,你竟敢怀疑我的能力?” 那夜之后我确实知道他所言不虚,谢芷云真该死。 提到谢芷云,我确实再一次看到了她有些新动作。 老首领死后她跟了新首领。 由于一直等不到江景珩,反而等到了江景珩被囚禁的消息。 于是她干脆将我才是那个有胎记的天命女告诉了蛮族新任首领。 也正因为这个消息,她才被看到,成了宠妃。 她撺掇着蛮族出兵侵略边境,又试图向京城攻来。 江临渊出征前,我为他占了一卦。 大吉。 “殿下可否将谢芷云带回来,做我的礼物?” 江临渊从书卷中抬头。 “想要死的还是活的?” 我想了想。 “活的吧。” 半年后我在城门口见到了归来的大军。 江临渊黑了瘦了,也更帅了。 他的副将马后拖着的是谢芷云。 她早已没个正经人样。 “别乱看,脏了眼睛。” 他将我抱上马,一路向宫门口去。 “孤好想你啊娇娇,我忍不住想抱抱你。” 我捏着鼻子。 “可是你真是好臭。” 江临渊黑着脸,但看得出心情很好。 “臭也忍着。” 那一晚我去大牢中见了谢芷云一面,她看到我便径直扑过来。 “谢长宁,凭什么啊?你我明明是同一个爹,不过就是娘不同罢了,为何我就是争不过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便有宫人将香炉放到我与她中间。 她握紧了手指。 “你错了。” “我们是同一个母亲,却不是同一个父亲。” 谢芷云抓狂地摇晃牢门。 “你爹是个流民,当年母亲省亲回京途中收留了他。可他却起了歹念,这才有了你。” “你跟你爹一样,肮脏,下贱!” “你以为,为什么你从小便在丞相府中,却像透明人一般不得父亲宠爱?” “因为是你和你父亲害死了母亲,你别跟我说稚子无辜。” “上一世便是父亲说稚子无辜才纵得你灭了谢家满门。” 谢芷云却不信,她摇头往后退。 “假的!都是假的!你骗我是不是!” 我抓住她的领口揪回来。 “你活了两世,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放开她擦了擦手。 “不过我宅心仁厚,不杀你也不伤你。反而要送你一份大礼。” 我将命人在谢芷云额间纹了胎记,然后送到了江景珩身边。 但此时的江景珩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 虽然铁链已经放开,但他整日对着一棵树喃喃自语。 见到谢芷云的瞬间,他便扑了上去。 “我掐死你,都是因为你所以娇娇才会生气不要我了。” 可下一秒他看到额间那个胎记,有放手将她揉进怀里。 “娇娇,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谢芷云想跑,却被江景珩抓住,活生生打断了腿。 “你想跑?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我在房梁上看得津津有味。身后突然凉飕飕的。 “娇娇?看得开心吗?” “还行吧,来点瓜子就好了。” “他喊得好听吗?” 我猛地回过头,江景珩脸色漆黑。 “当然不!” “西市的游园会开始了,想不想去看?” 我点点头任由江临渊抱着我上了马车。 眼前的男人总会给我莫名的安心。 灯美,月圆,人和。 (完) 第一章 重生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爸爸呀?” 稚嫩的童声在夏清舒耳旁响起。 “巧……巧巧?” 巧巧不是在五十年前已经被房梁砸死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病床前? 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人死之前都会出现的幻觉。 “巧巧,你是不是来接妈妈走啊?” “妈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女儿一边笑着,一边滚进她怀里撒娇。 感受到孩子沉甸甸的重量,夏清舒瞬间红了眼眶。 老天待她不薄! 知道她孤苦伶仃了一辈子,在死亡的最后时刻让最牵肠挂肚的女儿来送她! 大喜过望,她抱起女儿亲个不够。 “妈妈,有东西掉了……” 巧巧懵懂的指了指她身后。 夏清舒回过头,几张瓦片从房顶上掉下来,瞬间摔了个粉碎。 房子要塌! 她根本没时间思考,直接把巧巧卷进自己怀里护好,拼了命的往外跑。 上辈子就是因为她被吓坏了,跑得不及时,才让巧巧被砸死在房梁之下! 为此,她后悔了一辈子! 这一次她坚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护住女儿的头,夏清舒撞开房门,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就在她冲出来的后一瞬,整张屋顶塌陷下来,发出巨大的轰鸣! 夏清舒呆愣的看了看已经变成废墟的房子,又看了看在她怀里完好无损的巧巧,陷入狂喜。 她真的把女儿救出来了! 巧巧活下来了! “血……妈妈!你流血了……” 娇嫩的小手指触在她的脚腕上。 她才注意到,左脚脚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青了一大块皮肤不说,还被割破了好几道伤口,正往外流血。 “嘶,怎么这么疼!” 说完这句话,夏清舒随即愣住。 在幻觉里,怎么可能感觉到疼? 夏清舒心脏狂跳,她沾了自己一点血液,放进口中。 血特有的铁锈腥味在口中蔓延。 这怎么可能! 她在幻觉里不仅有痛觉,还有味觉?! 难道说,她…… 看着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街道,夏清舒心头突突的跳。 “巧巧,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我知道呀!1985年!5月31号!”巧巧掰着手指头说。 真的是五月三十一号! 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夏清舒抱着女儿哭出声。 她重生了,重生到女儿死的这一天! 从此以后,五月三十一号再也不会是巧巧的忌日! 眼前的断壁残垣激起夏清舒的记忆。 当年因为没有救出巧巧,眼睁睁看着她被砸死后,她直接哭晕过去。 再次醒来,就听到巧巧的爸爸乔弘琛跟她提出离婚。 他冰冷厌恶的眼神,她记了一辈子。 想起这个她曾经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眼神一黯。 结婚四年,乔弘琛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毕竟她和他是包办婚姻,她是老家硬塞给他的媳妇。 她没学问,粗俗,性格蛮横。 而他是既是庆大医学院副教授又是市直医院的医生,天之骄子,不可多得的人才,两人之间本身就有巨大隔阂。 如果能相敬如宾,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 可她对他一见钟情! 她爱惨了乔弘琛,想方设法的要把男人拴在身边。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换来的只有乔弘琛的厌恶。 同她离婚后,他与别的女人再婚,生活幸福美满。 那个女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渴望的属于乔弘琛的温柔。 那时候夏清舒才明白,只要不爱,什么都是错的。 重活一次,她不想与他再有纠葛。 这个婚,她今天亲自离。 主房塌了,牛棚还在,夏清舒搬了两块砖头放在棚下,带巧巧坐下来。 “乖,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不好?” “等谁啊?” 巧巧抻着脑袋探头探脑。 “一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啦。”夏清舒温柔道。 她在等乔弘琛。 上辈子,街道主任看到房子塌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乔弘琛。 按时间算,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街上响起汽车的引擎声。 深绿色的解放汽车在院前稳稳停下。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乔弘琛来了,还带着他未来的二婚妻子,他的同事校医顾飞燕。 男人着一身白色医生服衬的他身材越发高挑,面容冷峻,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看不出情绪。 他长的确实好看,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但凡他平凡一点,她可能都不会爱的那么疯狂。 “爸爸!爸爸!!” 巧巧迈着腿,飞快的扑到乔弘琛怀中。 “呜呜,嫂子跟巧巧没事真的太好了!” 顾飞燕一边哭一边往男人肩膀上靠。 ”乔大哥,人家真的担心死了……” “别哭了,没事。” 乔弘琛掏出手绢塞进她手里。 哭哭啼啼的顾飞燕在男人看不见的角落对夏清舒露出得意的笑容。 若是以前的她被这样挑衅,现在已经上去厮打起来。 离婚之后,夏清舒才明白这个女人的手段。 每当她在大院里吵架,顾飞燕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安抚。 呵呵,她还以为对方是真的理解自己。 殊不知那都是故意做给乔弘琛看的。 她歇斯底里,她温柔贤淑,两厢对比,高下立判,是个男人都会选她。 太傻了,千防万防没有把她给防进去。 不过这辈子夏清舒也不打算防了,乔弘琛根本不值得。 “乔医生。” 夏清舒忽略顾飞燕,走到他面前:“我跟你说件事。” “有什么话快说。”乔弘琛很不耐烦。 “咱们俩离婚吧。” “你什么意思?!” 乔弘琛英气的眉毛拧起。 他过来看她有没有受伤,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跟他离婚? 她恨不得把他拴在手心里,怎么可能会想离婚?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不够?” 在他这里,她没有任何信誉。 “我是真的想离婚。” 夏清舒淡然道:“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是吗?放心,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房,我只要巧巧。” 他扫过她沾满灰尘的脸。 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她在算计的样子。 可她不哭不闹,满目漠然。 这样的夏清舒过于陌生。 乔弘琛心头一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不就是想回大院吗?马上跟我走。” 本来她跟着乔弘琛,一家三口都在庆大直属大院住。 在大院的时候,她阴暗的认为里面所有的女人都在惦记自己男人,没少跟她们打架。 乔弘琛实在受不了,才让她出来住瓦房。 结果她出来之后完全不知道反省,反而三天两头去庆大,争着吵着要回去。 现在一想,实在是太傻了。 他现在让她回去也不过是怕她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乔医生,你先答应我离婚,我再跟你走。” 第二章 离婚需要申请 “你真想离婚?” 乔弘琛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刚和她结婚的时候,她控制欲极强,咋咋呼呼的样子更是让他厌烦。 后来有了巧巧,他也渐渐认命了。 夏清舒其实很好懂。 因为她没上过几年学,简单直白,情绪想法全写在脸上。 如果她只是在用“离婚”闹情绪,早就应该哭闹开了。 现在这样,八成是真的想离婚。 乔弘琛不理解。 他一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打老婆,二没有不给她生活费,虽然两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他有些时候是对她冷淡不耐烦。 不过天底下的夫妻不都是凑合过的吗? 有什么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他认定她是一时冲动。 以他这种条件,整个庆城都找不到更好的,他不信她真的想离婚。 “没错。” 夏清舒伸手把巧巧抱回自己怀中。 “离婚之后,我带着巧巧先在牛棚住,你放心,我找到能包住的工厂就搬走,不会一直在这儿的。”她说:“你的东西我都不要,就当这些年欠你的。” 她安排的越是妥当,乔弘琛心里越不是滋味。 以她的脑子,想出这些办法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 她就这么想离婚? 乔弘琛眉头紧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婚?”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夏清舒笑了。 露出她与他结婚四年来最释然的微笑。 “以前我挺喜欢你的,现在我不喜欢了呗。” 她说:“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一直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乔弘琛僵在原地。 这个年代,没见过几面就按照父母之命匆匆结婚的夫妻不在少数。 鲜少有自由恋爱的。 更没有听过谁会用“不爱”这种理由离婚。 她一个农村姑娘,照顾好家庭不就行了吗,突然在乎起情啊爱啊的,他不能接受。 “先跟我回去。” 他酸楚道:“离婚需要打申请,一时半会弄不好。” 说着,乔弘琛伸手拽她的手腕。 被她不留痕迹的躲开。 “我在这儿等你。” 乔弘琛:“……”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那我把巧巧带走,她不能住牛棚。” “别了!” 夏清舒讽刺道:“你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天天不在家,怎么照顾巧巧?让她呆在全是针头药片玻璃瓶的诊疗室?” 他舍得,她可不允许! 就算在牛棚住都比交给乔弘琛安全! 被无情拆穿,男人的脸愈发铁青。 直接转身离开。 顾飞燕眉开眼笑,凑到乔弘琛面前添油加醋:“嫂子也太不知好赖了,你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竟然想离婚,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好好过日子!” 正要上车的男人身形一顿。 他向后看,发现夏清舒已经抱着巧巧一瘸一拐的进了牛棚。 他才看到她的脚腕被砸的血污一片,皮开肉绽。 就这样,她都没让他治疗,疼也不喊。 甚至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跑过来求着他不准走。 这样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 “乔哥,咱们等一会要不要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面馆挺不错呢。” “你自己走吧。” 乔弘琛从车里翻出棕色医疗箱:“替我跟领导请个假,就说我老婆腿被砸伤了,我在这儿照顾她。” “乔哥?乔哥你回来!” 失算的顾飞燕气的直跺脚。 …… “巧巧,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妈妈出去弄弄这些干草。” 牛棚里没有睡觉的地方,眼下可用的只有这些干草。 夏清舒把角落里堆放着的草垛搬到棚外。 这些草垛都是用来烧火的,上面全是灰尘,别说用它睡觉了,只要靠近一点就会被呛到。 她拎着干草在石头上敲打,借住风力把灰尘吹走,而后拿出牛棚里还没腐烂的麻绳把它们捆起来,一点一点编成一张草席。 这一幕被乔弘琛看在眼里。 虽然是农村来的,夏清舒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娇气。 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不然直接发脾气。 脏活累活更是绝对不可能伸手。 现在为了睡牛棚都可以拾掇这些脏兮兮的干草了。 他不理解,他真的让她讨厌到如此地步? “你就让巧巧睡在这么脏的东西上面?” 沉浸在编草席中的夏清舒被突如其来的喊话吓得一激灵。 她回过头,与男人审视的眼神撞个正着。 他不是走了吗? 该不会是…… 夏清舒心中有些慌乱。 “你来干什么?”她面无表情:“我已经弄干净了,用不着你费心。” “我是巧巧的爸爸,现在晚上不安全,放着她住牛棚我住大院别人会怎么说?” 乔弘琛拎着医疗箱径直踏进牛棚:“还有,这里是我家,进哪里不需要你同意。” 嗐,她刚才竟然以为他会关心她们。 原来是为了面子,不想被别人戳脊梁骨罢了。 夏清舒把草席搬到屋里放在泥地上铺好。 “妈妈!爸爸说我们今天晚上一起住这里!” 巧巧兴奋极了,在棚子里又蹦又跳。 “随你。” 这是乔家的房子,她管不着。 她指了指角落里剩下的干草:“我做的草席不够大,只能睡我们娘俩,那里有材料你自己编。” “……” 乔弘琛的面色愈发铁青。 他从来都没有被她如此冷淡过。 甚至连一张正脸都不愿意给他,一味的抱着巧巧在草席上玩。 他不由得攥紧医疗箱。 “巧巧妈!” 邻居孟嫂突然出现在门口。 夏清舒一瘸一拐的出去迎接。 在前世孟嫂对她一直不错,只是结局过于悲惨。现在她再次出现,她十分惊喜。 “我赶集才回来,刚知道出事儿了。”她把被褥旧衣服往夏清舒身上推:“没什么好东西,你凑合用。” “这可使不得。”夏清舒不接受:“你家孩子那么多,被褥怎么都不够用,你给我干啥,我不要!” 现在别说被褥了,碎布都要留着给衣服打补丁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能要。 “你咋这么倔强!” 孟嫂生气了:“我不给你,给巧巧!孩子没有被褥能行吗?” 夏清舒脸一红。 没有床褥,干草睡着确实不舒服。 大人尚且能忍受,孩子细皮嫩肉的受不了。 “谢谢孟嫂。”她说:“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孟嫂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乔弘琛的身影后捂着嘴笑。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你这次可要把握机会,千万别像以前那么闹腾了,姐是过来人,男人都不喜欢急脾气的懂不?” 把握机会? 夏清舒苦笑一声。 如果孟嫂知道她已经提出离婚,恐怕会吓坏吧。 整个街道都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被乔弘琛甩了,只有孟嫂,还坚定的认为她能让他回心转意。 她这次肯定要让她失望了。 第三章 不能离婚 谢过孟嫂,夏清舒抱着被褥回到牛棚。 乔弘琛的目光一直随着她受伤的左脚脚腕移动。 因为长时间的走动,脚踝肿的很高。 每走一步,她的眉头会下意识皱起。 他在医学院教书,这点医学知识还是了解的。 她的脚,恐怕已经被砸骨裂了。 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可她就是忍着不说,还在这里假装没事。 以前有个小伤口都要扑到他身上让他治疗,现在反而一声不吭。 乔弘琛忍不住咳嗽一声。 “咳,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夏清舒捏了捏眉心。 以前她说十句话,男人也回不了一句,净是敷衍。 现在倒是愿意跟她搭话了。 她随手指了指干草堆:“你要是再不铺草垛,晚上没地方睡我可不管。” 乔弘琛摩挲着医疗箱的手一僵。 虽然这婆娘性子急躁脑子愚钝,但是在生活上对他照顾的方方面面,恨不得把饭喂到他嘴里。 对于这种献殷勤般的照顾,他只觉得窒息。 如今她不愿意照顾他了,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 “我不会,你帮我。”他赌气道。 夏清舒的脸色蹭的一下子变了。 “不会就学,谁也没拦着你学习。”她夹枪带棒道:“咱们虽然是夫妻,不也是独立的个体?” 这话是乔弘琛之前教育她的。 她一个从小长在乡下的姑娘进城,什么都不懂,怕闹笑话,不敢说话不敢做事。 她跟男人撒娇说她啥也不会,是想让他教给她,结果呢,换来一顿毫不留情的冷言冷语。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尊重过自己。 “对了,现在天这么晚了,你也不用在这里作秀,回大院住没人看到。” 乔弘琛满眼不可置信。 他好心好意来想给她治病,她竟然以为他只是来作秀的? 当他是什么人? 被误解的火气瞬间上头,他抓着医疗箱就要往外走。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头顶上炸开! 夏清舒下意识把巧巧护在怀中。 刚刚还好好的天风云突变。 厚厚的云层黑压压的挤在天上,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暴雨。 这种天气想回也回不成了。 乔弘琛站在原地,默默等待夏清舒的挽留。 她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出去淋雨吧? “爸爸,别走!”轻轻软糯道:“淋雨要生病的!” 男人转过身,眼睛扫过女儿,定格在夏清舒脸上。 没有期待,也没有躲闪,平静无波。 她连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当真是想让他走! “爸爸,别走好不好……” “我不走。” 乔弘琛庆幸还有巧巧给自己台阶下,要不然为了面子,他今晚说什么也要走的。 他把医药箱放在夏清舒脚边:“我给你治病,你让我睡草席,我们两个谁也不欠谁。” “……行。” 她有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脚踝。 刚开始还好,拖的时间越久越能感觉到钻心的疼,整个脚腕全部肿了起来。 只因为她不想欠他的,所以只字未提。 男人打开药箱,用酒精棉球细细的擦拭伤口,敷上一层白色药膏。 接着拿出木板绷带做了固定。 “现在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明天停雨之后去医院治疗。”他说:“初步怀疑骨裂,最好不要动这只脚,卧床休息一个月左右。” “谢谢。” 夏清舒缓缓移动,把席子三分之一的位置让了出来。 感觉到男人贴着她坐下,她又往里面移了移,让彼此有所距离。 乔弘琛:“……” 刻意的疏离让他有些不适应。 “明天你先跟我回大院,把脚养好。” “我还是那句话,你先答应离婚,我再跟你回去。” “你怎么这么倔?”乔弘琛脱口而出。 她不是因为怨恨他把她赶到老房子住,差点意外害死娘俩才生气的吗? 把她接回大院住怎么也应该消气了。 结果还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离婚! “我跟你离婚,你拖着一条瘸腿带着巧巧能做什么?还回来住牛棚?”他说:“以为我能放心的下?” 夏清舒垂下眼眸。 这男人一如既往的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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