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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小说> 穿书女配上位记(1v1 高H SC) > 第44章

第44章

看,选择来杏花村已经很徇私了,怎么好意思耽误殿下行事。” 她说的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李意清忍不住微微一笑,两人翻过了一座不高的小山坡,站在山坡上,田间的景色一览无遗,秧苗在水中摇摇晃晃,躬身的老农头顶斗笠,尽管头没被淋湿,可身上没有一次不滴着水。 更远处,是斜斜的小坡,两头黄牛在河堤边吃草,放牧的小童躲在树荫底下,翘着二郎腿仰天躺着,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竹月站在李意清的身边,介绍道:“放牧的那个孩子和我弟弟松儿同岁,不过后来松儿发了一场高烧,等家里人从田里忙活回来,他心智只剩下三岁。” 竹月用一种并不悲伤的语气平静道,语气中甚至带了些期望,“不过现在好了,能在元府当差,攒下的银钱足够一家人的温饱。” 仿佛苦难于她而言,不过如此。 第71章 “荷叶上趴着一只蟾蜍?”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生命力, 像山林的风,又像不灭的草。 李意清温柔地看着她微笑的侧颜, 而后听到她轻声开口,唱着牧童哼唱的小调。 “青草绿,江南岸,风轻轻,吹过田。” “小桥流水人家旁,柳丝扬,牧童骑牛过山岗, 炊烟长。” 隔了几亩地的距离,牧童像是听到了竹月的应和, 坐了起来, 目光四处寻找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见执伞两人的时候, 牧童没有走近, 而是拿起脖子上的短笛,轻轻吹了起来。 李意清看得有趣, 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竹月笑道:“他认出我了,吹笛应和呢。” 在松儿还没有能力放牛之前, 竹月也曾在家中放过四年的牛。 竹月回到杏花村,比在元府拘束而严谨的样子生动太多。她摘下一片树叶,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田间俯首的老农也纷纷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一曲结束,竹月将树叶随手丢回灌木丛, 转身对李意清道:“殿下, 走吧。再吹下去, 会误了伯伯们的农时。” 李意清微微颔首,两人离开了农田。 路过河堤边的人家时, 竹月的那一眼极其隐蔽,不过还是被李意清注意到。 “既然不舍,不如进去看一眼?” “既然不舍,就更不能久留了,”竹月摇了摇头,“娘亲是说,分别才是一种常态,人总要习惯失去。” 李意清在心底细品这句话,没有再劝,而是走到杏花渡边。 河边等候的渡公看见两人回来,朝两人招了招手。 这一回,李意清走上乌篷船的动作很稳当。竹月上船后,对渡公道:“原路回去。” 渡公心中有数,点了点头,手上熟练地划着船。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时快些。 等李意清回到江宁城外的杨柳林,天色已经渐晚。 角门前,毓心正在教训洛石,看那个架势,也不知道教训了多久。 洛石声音委屈:“殿下和竹月上了小船,我怎么跟得上……” 隔得有些远,李意清没有听见两人交谈的内容,见毓心眉宇蹙在一起,轻声问:“怎么了?” 洛石是偷偷跟上去的,毓心张了张口,不好直说。 “没什么。殿下,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毓心一边说,一边接过油纸伞。 李意清道:“去完驿站,便顺道沿河边走走,细雨如丝,雨中看城,别有一番风味。” 毓心闻言,不再多问,眼角余光看到李意清裙边的泥点,出声道: “殿下裙摆上沾了泥,奴婢这就去烧水,伺候殿下沐浴梳洗吧。” 李意清应了一声,坐在正堂等水开。 等候的期间,李意清闲来无事,忽然问身边站着的茴香,“茴香,你可记得我多久没有执笔了?” 茴香在脑海中认真盘算,而后道:“殿下东月做了一幅呈给圣上的画作,再往前数,还是给柳三姑娘和盛大姑娘作的画。” 茴香说完,有些讶异地看着李意清:“殿下想作画?” 李意清轻轻颔首,吩咐道:“稍后将笔墨备上。” 茴香心底欢喜,连忙雀跃地应了一声。 少顷,婢女前来传话,说热水已经准备好。 等李意清沐浴完毕,茴香已经将笔墨准备妥当,就连要用来上色的石绿、赭黄等都已经磨好。 毓心和洛石也眼巴巴站在旁边,见李意清朝他们看来,小声道:“殿下琴棋书画中最擅长画道。我们也很久不见了……不知道殿下今日见了什么,忽然有了作画的心思?” 李意清笑看了一眼机灵的洛石,“你这是在套我的话?” 洛石干巴巴地道:“奴才不敢。” 说完,他主动将镇尺压在纸上,方便李意清作画。 李意清坐下后,将润好的笔蘸墨,脑海中回忆着细雨和牧童,以及一块一块,形状不一的农田。 她思考着从何处下笔,手高高地举着毛笔,迟迟没有落下。 笔毫中的墨水缓缓凝聚,从笔尖汇成一颗小小的墨珠。洛石在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上的笔,随时准备上前用胳膊接住那一滴墨水。 好在李意清很快就回神,她将笔重新刮墨,而后就着细细的笔触,勾勒出一头大黄牛。 茴香看旁边看着,见到纸上的大黄牛,忍不住用帕子捂嘴偷笑,“殿下,奴婢以为你已经不爱画这些飞鸟走兽了,没想到你还是忘不了。” 李意清作画的时候很沉浸,并没有回应茴香的声音。 一旁的毓心却仿佛被勾起好奇心,“什么飞鸟走兽?” 茴香想起李意清初学画时候的画作,忍不住笑:“你不知道,当初夫子教画奇山峻石,盘茕古树,可是殿下却爱画宫里的狸猫,枝头的鸟雀,蝴蝶。” 李意清画这些仿若无师自通,只需要见过其模样,便能将其神情勾勒得出来。 茴香道:“最好笑的还是殿下十五岁那年。那年宫中考校书画,也下着今日这样的连绵细雨。殿下坐在御花园中,看见一只蟾蜍趴在荷叶上,顿觉有趣,提笔画下。后来夫子和陛下说,只道殿下灵气有余,豪迈不足。” 毓心跟着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忽然停住。 “荷叶上趴着一只蟾蜍?” 茴香点点头,用手比划道:“那只蟾蜍圆头圆脑,殿下用石青上色,乍一眼看去栩栩如生。只可惜不知道那幅画作去了哪里。” 毓心心底有了猜测。不过如果那幅《雨荷蟾蜍图》是殿下亲笔所作,当日必然被认出来了。 殿下装作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心绪有些复杂道:“我好像知道在哪。” 茴香闻言,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后来见过?画在哪里?” 毓心看她如炮弹般连声追问,忍住了想要一吐为快的心情,颇有些神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茴香被她吊起好奇心。 毓心转移话题:“你看,殿下画了一个牧童,眉毛弯弯,和你看着很像。” 茴香果然被吸引了,看见树下吹笛子的牧童,凑到李意清的身边道:“殿下,是我吗?” 李意清抽空瞧了她一眼,用笔杆另一头轻点她的额头,“你自幼随我长在宫中,哪里当过牧童。” 茴香一想也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李意清看她模样失落,抽了一张纸出来,寥寥数笔,画出一只抱着鱼儿的大花猫。 “诺。”李意清眼底含笑,将大花猫往茴香身边推了推,“我们茴香。” 茴香看着画上的大花猫,嘴巴一瘪,小声道:“殿下!你又取笑我!”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实诚,小心翼翼将纸张收好,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笑。 神态和抱着鱼的花猫如出一辙。 李意清和毓心乐不可支,连带洛石也跟着笑。 * 元辞章从书房出来,便听到正院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许三站在元辞章的身边,小声问道:“公子,你不进去吗?” 元辞章站在门外,步履轻顿。 “她难得笑得如此开心。” 自打入江宁府后,桩桩件件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时常满面倦容。 望着元辞章的神色,许三没敢说。 他瞧着公主,天生就是劳碌命。二公主在皇城中每日招猫逗狗,喝酒赏花,活得好不惬意。 元辞章站了一会儿,湿润的雨水斜斜落在他的身上,右半边的衣衫颜色已然变深。 正当许三准备出声提醒时,忽然看见元辞章动了起来,朝元府正院那边走去。 许三将半句话咽回肚子,跟了上前。 * 四月十二,江宁书院小考。 卯时不到,元咏赋就跑来的海棠院,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细密嘈杂,把还在睡梦中的李意清吵醒了。 李意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头一次看见还没起的元辞章。 她心中感到一丝新奇,忍不住用胳膊支住自己的脑袋,打量着元辞章的睡颜。 元辞章睡觉很端正,直挺挺地躺着,双手交叠搭在身上,看上去有几分安详的味道。 李意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却又怕自己的声音吵醒元辞章,只好压抑自己的声音。 元辞章的眉眼立体清隽,不粗犷,也不会文弱,整个人长得恰到好处。李意清想起话本上“清风难解美人忧”,忍住微微抬手,轻轻触碰元辞章的眼睫。 轻而柔软。 李意清玩心渐起,准备继续时,忽然看见元辞章缓缓睁开了眼眸。 猝不及防和元辞章对视的李意清:“……”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自己的手。 元辞章听到外头的读书声,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道:“吵醒你了?我去让他闭嘴。” 李意清道:“还好。正好我也醒了,一道起吧。” 元辞章沉默了片刻,道:“殿下这个时辰起,稍后就会犯困。” 他说的斩钉截铁。 李意清:“……不一定吧。” 李意清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比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好。 她没有理会元辞章的话,而是在床上慢悠悠地移动,越过睡在外侧的元辞章,踩在鞋履上,够到了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袍。 元辞章微微错开视线,呼吸冷静地看向另一侧。 耳边只有一阵沙沙的穿衣声,直到李意清轻声道:“好了。” 元辞章默了两秒钟,等平静下来,才发现室内早已经没了李意清的身影。 第72章 “我可不是怕你无聊。” 站在海棠院中来回踱步的元咏赋听到屋中的响动, 便将手上的书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眼巴巴朝着这边看。 等他看见走出来的人是李意清时, 脸色明显耷拉了几分。 “怎么是你啊?” 元咏赋不轻不重地抱怨道。 李意清:“?” 她视线落在元咏赋的身上,心底觉得好笑,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元咏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轻咳一声,眼底小心翼翼带着希冀,“今日小考,你们会去吗?” 李意清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们去吗?” 元咏赋心中期待, 嘴上却不愿意直接承认,而是道:“你们来或不来, 没什么区别。” 元辞章刚换好衣服走出来, 恰好一字不落将元咏赋的话听了进去, 他神情淡淡地扫过元咏赋头顶的学生发帽, 声音冷淡道:“既然不需人作陪,大清早来此作甚?” 背对元辞章的元咏赋脸色瞬间凝滞。 他动作迟缓地回过头, 声音干涩道:“兄长,早……早啊。”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处于变声期, 嗓子粗哑,他说的又力道不足而心虚有余,此刻听上去颇有几分“呕哑嘲哳难为听”。 元辞章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在止于至善。何解?” 元咏赋:“……” 元辞章问得猝不及防, 他想了片刻, 方才小声道:“大学者,非寻常学舍之谓, 乃成人成德之大道也。其道有三,首在“明明德”。明明德者,非徒显耀己之德,乃欲使人皆能明其本心之善,彰其天赋之德。盖人皆有明德,然或蔽于物欲,或惑于邪说,故需反求诸己,以去其私欲,复其本心,使明德自显。” “次在“亲民”。亲民者,非谓苟同世俗,与民为伍,乃欲使人皆能亲其善,近其道,互相砥砺,共臻至善。亲民之道,在于行仁政,施德教,使民皆能向善,归于正道。” “终在“止于至善”。至善者,乃道德之极致,万物之归宿。止于至善者,非谓止步不前,乃欲使人皆能持之以恒,不断追求,直至达到至善之境。至善之境,非一蹴而就,需日积月累,久久为功,方能成就。” 元咏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元辞章的神色,见他脸色渐缓,也逐渐渐至佳境,胸有成竹。 李意清看着他一阵阵铿锵有力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元咏赋答完,在脑海中细细回味自己的作答,心中顿感满意。眼角余光看见李意清的神色,不禁倨傲了几分,“我的学问虽然比不上兄长,但也不落后太多。” 李意清笑了笑,“你说的是。” 相府的底蕴和积累,足以让元咏赋从小接触到最好的启蒙内容。 元咏赋见她认可,脸上笑容欲发明显,他目光认真地看向元辞章,连原先的那几分矜持都顾不上了。 “兄长,今日小考,你陪我同去可好?” 小考只考三门,差不多申时,就能放榜知晓结果。 考试的地点也并非在书院内堂,而是在正堂的空地上,若是有人偷偷弄虚作假,一眼就能被看出。 外堂摆放着桌椅,供来此观试的人休憩,除了不可发出声音外,也没甚拘束。 元咏赋道:“听说到时候半个江宁府的儒生都会到。大哥,你也去看一看吗?” 整个江宁府的儒生都会到场,若是元辞章出现在那,他身为至和元年的状元,必然受到追捧。 元咏赋想让他去,多少有几分少年人之间互相攀比的虚荣心作祟。 元辞章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看向李意清,用眼神询问。 李意清没想到还能和自己有关,微微抿唇,而后点了点头。 去看看未尝不可。 两人的交流被元咏赋尽收眼底。 他愤愤朝李意清看了一眼。 李意清看到他的视线,丝毫不见慌乱,微笑道:“你兄长看我愿意去才同意,若是你再瞪我,我便不去了。” 李意清不去了,元辞章自然也不会动身前往。 元咏赋没想到李意清会这么赤裸裸地威胁,他咬牙切齿又可怜巴巴地转头看着元辞章,声音乖巧道:“大哥,我没有。” 元辞章看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三人在海棠院中用了早膳,一道去了江宁书院。 不到辰时,江宁书院外已经人山人海,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看着无所谓的元咏赋忽然紧张了起来,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江宁书院佼佼者无数,他即便有在白鹤书院的底子,也未必能在小考中取得甲等的名次。 那他贸贸然带元辞章和李意清前来,说不定还会落了他们二人的面子。 元咏赋心中纠结难平,红润的嘴唇被他紧紧抿着,一双眉毛紧紧皱起,看着能夹死一只苍蝇。 辰时一到,江宁书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排穿着青衫短绸的夫子走了出来。李意清在心中微微数了数,一共是七个。 为首的青衫夫子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感谢各位来到江宁书院来看本年的仲春小考,请学子走左侧门入中堂净手答题,陪同的郎君夫人可移步至偏院小憩,书院已经备上茶水点心。” 夫子话音一落,学子和陪同前来的人自觉分成两拨。 在几人身边,有一个夫人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儿郎的脑门,轻声细语说着鼓励的话语。 元咏赋抬眼看了李意清一眼,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江宁书院的点心都是不外售的,里面有一种叫做书墨糕,味道还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袖子中的一张纸悄悄塞到的李意清的手里。 李意清看他一眼。 “这是什么?” 元咏赋低声道:“我在偏殿准备了一幅棋盘,你顺着纸上的路线去找……我可不是怕你无聊。” 李意清笑吟吟地点头。 “这样啊。” 元咏赋不再多看,斜挎上自己的装笔墨的袋子,钻进了左侧的学子群里。 目送元咏赋进场后,李意清打开他留下的字条。 上面写着两行字: 棋盘在东南侧花瓶的旁边。 要是没有就是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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