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地厚。族里吃团圆饭，长辈们喝神骂鬼般指责，瞿牧庭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若不是瞿鸿及时出声夸奖厨师一道古法豆腐做得出神入化，大概他要淹没在唾沫里了。 瞿鸿无意帮他，虽然反对瞿氏跟国企掺和在一起，但他还是想看看这个孩子的眼光。 半年多之后，这支股一路飙升，瞿牧庭的收益猛增，所有流言蜚语都随着股票的涨幅日渐消声，瞿鸿则按兵不动。 瞿牧庭终究没有叫他失望，在手上股份还有大升值空间的时候他脱手了。放弃了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乖乖回到他办公室说，大伯，我想买回我爸爸的东西，请您原谅我。 瞿鸿坐在位置上淡然问他：“你在利用我？”用股份套现，再套回来，利用他这个不会垮台也不会让股份外流的当家。 瞿牧庭被戳穿了也不恼怒，只是脸红，又说了一遍请您原谅。 胆大妄为的瞿牧庭。瞿鸿在他身上依稀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傍晚的时候文筱堂在厨房做土豆炖牛腩，用的他下午亲手挖来的新土豆炖得从外面带回来的上好雪花牛肉，味道香的四壁都拦不住，透过门缝窗缝一丝丝飘到外面去，更不要说楼上楼下。 瞿明初被这味道熏醒了，饥饿感使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没有记起那些蛇，直到他看到坐在床边看报纸的父亲。 “爸爸！”他坐了起来，一把抓住瞿鸿的衣服：“快跑！” 瞿鸿稳如磐石坐着看他，不安慰不动作。 瞿明初渐渐镇定下来，大口的喘气，满头大汗。 “你在农场这半年，怎么连田里最常见的无毒蛇都怕成这样呢？”瞿鸿问。 瞿明初慌张气虚：“我，我没看仔细……” “自乱阵脚是最不可取的。你当时很害怕吗？那就应该想一个脱身的办法而不是哭。” 瞿明初哭着说：“但是……” 文筱堂抱着双臂倚在门口突然出声：“你怕什么，你不是杀过人吗？杀过人就这点胆量？” “我没有杀人！”瞿明初失态的挥着手哭叫，“我不知道他会死！” “啧。”瞿鸿回头看了一眼文筱堂。 文筱堂瞪他一眼，转身下楼了。 一直到当天夜里□□点钟瞿鸿才把瞿明初送回仓库，回来时文筱堂正戴着手套在庭院的围墙边砸餐盘，是瞿明初用过的。 沙发套子地毯床单被罩和餐桌桌布都已经打包好，瞿鸿自觉的拎到洗衣房去处理，然后又回来拖地洗碗。文筱堂盘腿坐在起居室给一本叫《生态城市》的建筑类杂志写稿子，电脑旁边搁着一个计时器，到点了他便下楼去，从冰箱里拿卤了十个小时的甜虾当零食。这在夏季是很好的宵夜下酒菜，以往他有闲心了便会熬一锅卤汤，至少用到桂皮陈皮当归八角香茅丁香茴香小豆蔻黄姜等等二十几种香料，最后只为一小盘子透着丝丝凉气的掌翼或是鹅片之类的卤味。吃起来咸香饱满唇齿留香回味无穷，瞿鸿对此爱得不得了，只觉得任何老字号卤店都做不出来这味道，时间隔得长了便会不耐烦骂文筱堂懒，催促他再做一次。如果文筱堂心情更好一点，能做一次他拿手的醉鸡，那瞿鸿便可抱着一坛子甜葡萄酒搬条躺椅上阳台悠哉游哉纳凉当一回神仙了。 可今年这神仙，大概是当不成了。 拖把游走到文筱堂脚边时他合作的翘起了脚，视线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瞿鸿撑着拖把在他身边站住了，说：“今年的土豆不错，有点甜。” 文筱堂说：“谢谢。顺便请告诉你的儿子不要再靠近我家。” 瞿鸿说：“牛腩炖得特别烂，好吃极了。” 文筱堂瞟他：“事先用雷司令腌了二十四个小时，三七年那瓶。” 瞿鸿做出肉痛的表情，苦着脸哈腰往别处拖开去了。 等拖了地晾了洗衣机里的一堆东西，时间已接近午夜，瞿鸿洗了澡上床时文筱堂已经睡着，他俯身吻他，很轻的动静也把他惊醒了。 “抱歉。”他向他道歉，吻他的嘴唇。 文筱堂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又重新眯上了眼睛。 瞿鸿搂着他拉床头灯，突然又听他说：“不管你什么用意，我不想见到他们。” 瞿鸿把薄被拉高盖住他的肩膀，用更轻的声音回答他：“不会的。” 没人真正了解瞿家这位当家的心思，连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瞿氏第一秘书也不见得都摸透，但她起码知道她的顶头上司很仁慈，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的族人时。 她跟随他十几年，在此之前跟随他的是瞿氏现在的副总唯深，瞿氏一共四个副总，唯深是唯一的外姓人，他的果断决狠与瞿鸿的仁善温和有着明显反差，但谁都不能否认唯深是个商业奇才，作为幕僚他绝对有着策马阵前的过人谋勇。 瞿鸿把瞿牧庭交到了唯深手里。 其实集团旗下有太多的公司安置瞿牧庭这样一个还没有离开学校的新人，留他在总公司这一举动多少都暗示了瞿鸿对他的器重，晚辈小孩里头还没有第二个人让瞿鸿这样重视。 白天刚宣布，到了下班时消息就已经传到瞿家家里头了。瞿鸿放了包去跟父亲请安，瞿老爷子便有些不高兴，问他：“牧庭大学都没有毕业，你着急什么？” 瞿鸿说：“你不要听他们乱说，我只是留他在公司见习而已。” “至少要等到其他孩子大一些，明初么，你也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会的。” 瞿老爷子突然就掀翻了手里的茶杯：“你总是在我这里打马虎眼！” 瞿鸿捶背的动作停住了，等待着老爷子自己慢慢稳定情绪，才又说：“爸爸，公司里头现在不比你当年了，时代也变了，家族企业不可能一直就这么经营下去，我用人心里有数。改天你有空看看现在的财经新闻，不要总是听他们说。还有，最近我正准备换下四叔他们，你生气我也是要换的，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 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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