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日对抗试,让起哥儿他们先准备出发。至于紫茉姑娘和红颜姑娘,我们再继续找。左右不过是在这侯府哪个院子里,两个姑娘贪玩去了,无事。” “你说无事就无事,敢情不是你闺女!”时婉晴尖叫起来,整个人有些癫狂,“不准走,府里的人谁都不许走!找不到我两个闺女,谁都不许出侯府大门!” 于素君可不惯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别说你失踪了两个闺女,就是你本人失踪,也挡不住起哥儿他们参加斗试!真拿自己当个数!嫁出去的女儿回来整日拖我侯府的后腿!” 第154章 时婉晴现在吃了于素君的心都有。 按照计划,昨儿夜里邱紫茉把药下在邱红颜的茶里。两姐妹谈着心,没一会儿就起了药效。 邱紫茉亲眼看到邱红颜倒下才离开的,时婉晴也是亲自安排了人把邱红颜送到别处去。 现在就是等念珠引着于素君的人,去发现邱红颜的惨状,然后由此顺理成章扣下时云起。 可是!可是谁来告诉她,她的女儿邱紫茉又去哪儿了? 于素君懒得跟她再废话,半个眼神都不给她便转身往外走。 时婉晴一咬牙,喝斥几个丫环,“还不快去找人!” 碧娇得了眼色,立刻跑出门,朝荒院那边而去。 于素君望着碧娇的背影,对身边的王嬷嬷道,“找几个人跟着她。” 事出有异必有妖。时婉晴的表情明显不对。 于素君其实心里也有点慌。若是侯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把现在大好的局面毁得稀烂。 她第一个想法是,现在应该去找夏儿拿主意。 可又想起时安夏某天说,“大伯母,您才是当家主母,当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吧,她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夏儿。 这头,碧娇刚到一个荒院门口,就见念珠也带着余嬷嬷到了。 碧娇看着念珠斗志昂扬的样子,忙出声提醒,“紫茉姑娘也不见了。” 可那会子念珠哪能会意“紫茉姑娘也不见了”的危险后果,心里想的就是夫人交待的任务,要带人找到这个荒院里的屋子来,从而找到红颜姑娘。 只要找到红颜姑娘,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是以一点都没注意碧娇朝她使的眼色。 这个院子里有口陈年老井,还有几间不曾修葺的屋子。 念珠雄赳赳气昂昂推开一间又一间屋子,都没找见人。做戏做全套,她总不能一下子就找到那间有人的屋子。 碧娇便是趁着这个当口,来到了那间屋子。 她现在慌得不行,紫茉姑娘也不见了,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这门。万一推开门,里面的是紫茉姑娘该怎么办? 就在她这一迟疑间,余嬷嬷已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便踹门而入。 门本来就没关实,余嬷嬷这一脚可谓虎虎生风,门被踢得撞在墙壁上哐哐作响。 入目处,一览无余。 屋子里床柜齐全,只是没有被褥,且蜘蛛网缠绕。 被撕破的亵衣亵裤乱七八糟扔在地上,一片狼藉。 一个姑娘散乱着乌黑长发,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一件黑色披风歪歪斜斜盖住她的身子。 露出的雪白肩头上,是一个个醒目印痕,分不清是被掐的,还是被怎么的。两条露在外面的光腿上,已是沾染了许多灰尘,黑色红色青色,简直把人看直了眼。 跟着余嬷嬷进来的人里,至少有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府卫,顿时呆在当场,不知所措。 余嬷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立时沉下脸道,“都退出去。” 那碧娇也是呆了,完全挪不动步。她看不出这是红颜姑娘还是紫茉姑娘。 就在这时,念珠窜了进来。 怎么能退?这不是夫人和紫茉姑娘设计的场面吗? 她一个健步冲进去,将那姑娘遮掩在黑发中的脸露了出来。 这脸一露出来,碧娇就麻了。 念珠也愣住了。这!这!这怎么是紫茉姑娘? 正要退出去的几个府卫也是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就连平时脸盲难认人的府卫都是把那张脸给深深记住了。 余嬷嬷双目一沉,喝斥一声,“去通知大夫人,其余人守在这里,谁都不许离开。” …… 另一头,时婉晴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从知道邱紫茉也失踪了,事情就逸出了她的可控范围。 她现在只记得一点,无论如何都要把时云起拖住,不能让他顺利出府参加斗试。 于是她火速派人去拦住时云起……这一拦,就把事儿闹大了。 唐楚君今儿早上因为儿子参加对抗试,本就起得早,准备跟着闺女一起去现场观看对抗试比赛。 这还没出门,就听说儿子被人拦下,带去了某处荒院。 这还得了!唐楚君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于素君和时婉晴几乎也是前后脚到的荒院。 此时乱成一团,下人来不及汇报,唐楚君就和时婉晴发生了口角。 “你找不到女儿,拖着我儿子做甚?我告诉你,时婉晴!要是耽误我儿子参加斗试,我饶不了你!” 时婉晴此时已是站在悬崖边上,又慌又乱,又狂又癫,“唐楚君,我女儿的失踪要是跟你儿子有关,我会跟你拼命!” “你是有个大毛病!”唐楚君不会骂人,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时婉晴此时脑瓜子胀得生疼,只有一个想法,要赶紧进屋找到那条绣有菱角花和云朵的巾子。 只有找到这方巾子,才能顺理成章把时云起扣下。到时看唐楚君狂个什么劲儿! 于是时婉晴在见到余嬷嬷等人守在房门口,就冲过去问,“在里面吗?是不是在里面?” 余嬷嬷一言难尽地看着大姑奶奶,“是,在里面。唉!大姑奶奶,您想开点。” 时婉晴听了这话,便知道,事成了。 因为这间屋子正是她和女儿商量好拿来毁邱红颜的地方,是以她完全没想过里面的人不是邱红颜,而是邱紫茉。 碧娇终于发出一声悲泣,“夫人……姑娘她……” 可这话听在时婉晴耳里,反倒以为丫环做戏做全套,便兴冲冲进屋去找证物了。 时婉晴推开门,见到光秃秃的床板上,躺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听到动静,一下子坐起身来,拢紧身上的披风。 可披风便是披风,遮了这里漏了那里,白花花的皮肉衬着黑色披风分外淫靡显眼。 还没待时婉晴看清姑娘长相,就听里面发出声嘶力竭惨叫哀号,“时云起!是时云起……” 那声音震耳欲聋,直把时婉晴震得天灵盖都快碎了。 紫茉! 她的紫茉! 为什么是她的紫茉? 时婉晴冲进屋子里,脱下身上的外裘将女儿紧紧包裹住。一阵后悔和绝望浪潮,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却是这时候,她听到女儿阴沉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母亲,我们被算计了。女儿毁了,女儿一切都完了!女儿一定要让时云起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算什么?她还要嫁给时云起,嫁给这个表哥,让他从此过得生不如死! 算计她的人,全都得死! 邱紫茉发出了一声暗哑又绝望的呜咽…… 第155章 一时间,时婉晴也如死过一回般目露悲壮。 对,女儿毁了,定要将时云起钉死在这件事上。正想着,就见于素君进了这屋。 而屋外,唐楚君在跟时云起说话,“起儿,你先去考试,别耽误了。” 那声音悠悠传进来,时婉晴顾不得护着女儿,冲出屋去抓扯着时云起的衣袖,“不许走!你毁我女儿清白!你哪儿也不许去!” 唐楚君一瞧,如一只母鸡护小鸡冲上前,护在儿子身前,“时婉晴,你少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我儿子清清白白!” 时云起上前一步,又将母亲护在身后,一用力,便想把自己那截衣袖从时婉晴手里抽出来。 只听得布帛撕裂的声音,时婉晴手上可笑地拽着时云起的袖子。 时云起道,“邱夫人口口声声时某污了你女儿的清白,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恕时某不奉陪。” 自从妹妹时安夏不认这门亲戚,他也就不认了。 尤其知时婉晴说过许多伤妹妹的话,又加上听回来的人说起那日在茶馆里发生的事,时婉晴是字字句句想要把他妹妹拖进泥里去,他便更加厌恶。 他是个男子,自不能如女子般与其对骂,便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考出好成绩气死这门恶亲戚。 “跟这种人废话做甚?”唐楚君气得要命,见儿子袖子破了,忙催他回屋换衣裳,别耽误了考试。 就在这时,邱紫茉将被撕破的衣裳穿在里面,外罩披风外裘,像只棕子般赤脚站在门口,“想走?别做梦了!今天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走,否则你别想出了侯府大门。” 她说着,挥一下手中一块纯白色巾子,“认得吗?时云起,这是你掉在我身上的!想不到吧……” 时云起终于眼底划过一抹讥笑,淡淡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时婉晴更是将这块巾子视若珍宝,拿着鸡毛当令箭。这就是钉死时云起的物证,而她女儿就是钉死时云起的人证。 唐楚君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野汉子的东西,就想随便栽赃!你们母女还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邱紫茉打开那方巾子,恶毒地看着时云起,“认得这图案吧?你的菱角花和云朵图案!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时云起懒得抬眼看,嫌眼脏。倒是唐楚君有点紧张,觉得人家说得那么笃定,万一…… 便是传来于素君凉薄一笑,“你管这王八图案叫菱角花和云朵?栽赃也麻烦认真点好吗?” 邱紫茉扬着的手顿在空中,目光往那巾子上一瞧,顿时瞳孔放大。 王八!那巾子上分明是菱角花和云朵图案!怎么就平白变成了王八! 时婉晴闻言冲过去,夺过女儿手中的巾子,拿起仔仔细细看着。 王八!真的是王八!怎么就成了王八! 时婉晴喃喃自语,摇着头,“明明是菱角花和云朵,怎么就变成了王八?不,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红颜啊,怎么就变成了紫茉……” 她说话虽然小声,但于素君就站在旁边,岂有听不清的道理。 心头也就有了数:原来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怪不得起哥儿说自作孽,不可活! 果然,善恶终有报,自食其果不可逃。 时婉晴双目通红,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她恍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亲弟弟家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她上京干什么来了?不是带着儿子参加春闱吗?不是带着女儿来议亲吗? 结果儿子斗试连榜都没进去,女儿还没议亲就被毁了清白。 她到底在干什么? 时婉晴抬眼一望,竟看见一个站得远远的少年,一脸漠然,一身寒气。 她望过去的时候,少年也正朝她望过来。 她悲怆地喊了一声,“言儿。” 少年便直直向着她走过来,目光是那么冷淡,声音是那么平静,“不如,你去死吧。” 时婉晴:“!!!” 她是幻听了吗?这是言儿在跟她说话? 她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少年盯着她的眼睛,仍旧面不改色,“我说,你去死好了。” “啪!”时婉晴一巴掌打在少年的脸上,“混账!我是你母亲!你叫我去死!你就这么跟母亲说话的?” 少年被打得脸一偏,忽然哈哈一笑,指着妹妹道,“你看看她,你看看你养的女儿,如今是个什么德性?”他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仰起被打红的脸,“你再看看我,你再看看你的儿子,又是什么德性?” 时婉晴惊呆了,几乎都听到了自己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感觉失去了一切。 在这个世间,一无所有。 她便是见着自己的儿子朝时云起深深行了一礼,“你快去考试吧,别误了时辰。” 时云起也朝他一拱手,还一礼,“志言表哥是个明理之人。” 邱志言仰天惨然一笑,“哪是什么明理之人,不过是苟延残喘活在世上受人摆布,被命运嘲弄罢了。”他又朝着呆若木鸡的时婉晴深深一鞠,“若有来生,愿做一条狗,也不愿再做邱夫人您的儿子。” 时婉晴:“……” 邱志言又肃然道,“你错在不该让我熟读圣贤书。因为圣贤书教会我知廉耻,懂荣辱,生出羞耻之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的是时婉晴尖厉又悲怆的哭叫,“言儿!言儿!你回来!你回来!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是要逼死母亲吗?言儿!” 邱志言仿佛听不到一般,头也不回离去。 北茴正好从外面走来,与邱志言擦肩而过。跟她一起同来的,还有老侯爷身边的福伯。 北茴道,“各位主子,老侯爷厚德堂有请!” 福伯看着时云起那半截袖子的衣裳,“请起少爷立刻随老奴去更衣,再不出发,斗试要耽误了。” 时云起淡淡一笑,“有劳福伯。” 时婉晴呆立在原地,双目失神地望着时云起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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