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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骂的步庭沉着脸不说话,其他人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当事人。 曾被秋华扇飞过的南砜隐隐觉得脸颊有些疼,当他抬头迎上玖茴望过来的视线后,脸颊开始发烫。 两个时辰前,他跟望舒阁的弟子说,九天门很安全。 两个时辰后,他们宗门就被青岚门宗主指着鼻子骂废物。 偏偏玖茴似乎并不知道他心中的难堪,还对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愣着做什么,不知道安排人下去好好查查,谁能保证被夺舍的就只有这一人?”秋华似笑非笑:“听闻贵宗弟子曾与魔教女子有过一段旧缘,希望不是里应外合才好。” “天色不早,大家都早些回院子休息。”秋华把手中的魔魂揉作一团塞进禁锢法器中:“都注意安全。”她往玖茴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丝毫不顾及九天宗会有多难堪,转身就走。 众人觉得秋华说得很有道理,纷纷礼貌客气地离开,原本打算亲自向玖茴道谢的长寿宫宫主也改变主意,打算事后再携礼去望舒阁道谢。 夜色已深,被九天宗弟子排查过的客院渐渐安静下来。玖茴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从窗户缝隙拼命往屋子里挤的小白猫。 她悠闲地看着白胖的猫儿艰难爬过缝隙,小心翼翼跳到桌子上,还用尾巴勾住一个放在桌角边沿的花瓶,以免它摔下去。 从桌上跳到地上,小白猫松了口气,得意地摇了摇尾巴,随后便与床上的玖茴对上视线。 “又见面了,小白……猫。”玖茴笑眯眯朝它勾了勾手指:“嘬嘬嘬嘬嘬。” 小白猫:“……” 嘬你大爷,老子又不是狗! 学得很好(捉虫) “怎么会是你?”小胖白猫往后退了几步,缩到桌角下,只露出半个猫猫头。 “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玖茴掀开被子坐到桌子旁,单手托着下巴,朝小胖猫招手:“躲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小胖猫警惕地看着她:“逃出来之前我特意打听过,这边住的都是小宗门来客,你为什么会住在这边?” “这不是巧了么,我就是小宗门弟子。”玖茴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另一杯往旁边推了推,朝小猫一挑眉。 “你加入小宗门干什么,来做奸细的?”小胖猫不情不愿跳到桌子上,舔了一口茶:“呸呸呸!” 人类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真是让虎恶心的习惯。 “外出求师学艺而已,你别满脑子阴谋诡计。”玖茴嫌弃地挪开杯子,免得对方呸出的口水溅到自己杯子里:“小宗门又怎么了?我的同门各个都是人才,宗门里风水也养人,特别旺我。你呢,你怎么被九天宗抓起来了?” 玖茴说的话白奇一个字都不信。当年它只是抢她一个鸡腿,就被她摁在地上打断一条腿,整整养了大半年才好。等他养好腿伤出山,才发现漫山遍野都在传它欺负几岁小孩子,让它丢尽颜面。 “虎大爷能被人抓起来?我那是被一个狐狸精给骗了!”提到这件事白奇就怒不可遏:“他跟老子说找到个好出路,带我一起去吃香喝辣,没想到是骗老子来给人当坐骑,老子堂堂虎界霸主,能受这样的屈辱?!” “哦,所以你就趁着九天宗弟子忙着清查魔教之人,偷偷摸摸变成小猫咪逃出百兽园,然后混进小宗门,让人带你离开?”玖茴伸手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肥肉:“吃得还挺胖。” 传闻穷奇凶神恶煞,不听好人言,专听坏人话。这蠢猫身上有没有穷奇血统她不知道,但这听坏人话的毛病,倒是有几分穷奇遗风。 “我、我那是权宜之计。”白奇蹬着后腿挣扎了一番,挣扎无果后把自己彻底摊成一块猫饼,生无可恋道:“小妖女,你别太过分!” “哦?”玖茴揉它的猫头,毫不畏惧。 “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你不是人而是妖?”白奇忍无可忍:“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谁跟你一头杂血老虎同归于尽。”玖茴手指一弹,白奇在桌上打了个滚。 “你要不猜猜看,如果现在我大喊一声有妖怪,你会有什么下场?”用引水术给自己洗干净手,玖茴慢悠悠擦着指尖:“我在问仙台拜的宗门,由宗门玉珏测过资质,你说我是妖,谁会信?” “不过是一只妖怪,逃跑时被宗门弟子发现,想陷害无辜的宗门弟子罢了。”玖茴笑眯眯拉了拉它的耳朵:“你说对不对,小白猫?” 白奇吓得耳朵都立了起来,它的爪子在桌上挠了挠:“说吧,你要怎样才愿意带老子……”它瞥了眼玖茴,忍气吞声地改了自称:“你要怎样才愿意带我离开?” 玖茴笑而不语。 “大不了我跟你结契,给你当坐骑。”白奇自觉忍辱负重到了极点:“给你当坐骑,总比给其他人当坐骑好一点,但你要包吃包住,我每顿饭都要有肉。” “结契?”玖茴在白奇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结契要用我两滴心头血,看似禁锢了你,实则对我也不安全。万一哪天你宁可拼着命不要,也要拿那两滴心头血算计我,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大家都是体面妖,别拿人修不知道的事来糊弄我。” “你这妖女,疑心病怎么比人类还重?哪个妖能拼着命都不要,跟你结契当牛做马,就为了算计你?”白奇见玖茴油盐不进,有些气馁:“说吧,你怎么才愿意帮我?” “你先乖乖待着,看我心情。”玖茴从纳戒里掏出一粒丹药,塞进白奇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白奇发出一声惨叫:“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见白奇伸爪子疯狂挠喉咙,玖茴摁住它爪子:“行了,给你吃的是化妖丹,此丹帮你掩盖妖气。这药在妖界卖两万灵石一粒,看在当年你被我打断过腿的情分上,给你减点价,一万八千灵石记账上。” 白奇:“……” 如果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它能被狐狸精骗来给人当坐骑? 一万八? 不如要它的命! 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行,等我安全逃出去后就还你。” 反正他是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讲究欠债还钱那一套! “老实睡觉,别发出声音吵到我,不然我把你熬虎骨汤。”玖茴扔给白奇一床被子,躺回了床上。 白奇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看了眼已经躺在被窝里的玖茴,恶狠狠地磨牙。在玖茴翻身时,赶紧把脑袋趴回去,闭上了眼睛。 做老虎的,就是要能屈能伸,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它舔了舔舌头,这小妖女真有钱啊,化妖丹这么少见的东西都能拿出来,如果它…… “啪。”一粒小石头砸在它脑门上。 “赶紧睡觉,不许胡思乱想,再想就炖了你。” 白奇:“……” 呸,就知道这妖女不是什么好东西,五岁能打断它的腿,十八岁就能要它命了! 天光大亮,九天宗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仿佛谁都没有受到魔教中人潜入的影响。至于百兽园里丢了一只妖兽,更是不可能引起宾客们的关注。 玖茴与祉猷盛装打扮,天一亮就被玉镜带着去拜访长辈。九天宗的这些长老们对她们态度虽然算不上热情,但出手都很大方。拜访一圈下来,玖茴收了不少丹药灵石跟法器。 “庆典快要开始,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他们。”玉镜整理了一下衣衫:“你俩要记住,尊重长辈是我修仙界传统之美德。” “嗯嗯,徒儿记下了。”玖茴摸着荷包心满意足,下次她还来。 “走吧,该去吃席……”玉镜摸了摸鬓边的钗:“该去为银籍真人道贺了。” 师徒三人不紧不慢朝前走,祉猷看了玖茴一眼,玖茴没有理他。走了一段路以后,他又看了玖茴一眼:“你今天好像没有跟我说话。” 玖茴双手环胸:“你不爱说话,我跟你说什么?” 祉猷茫然看她。 “昨天那些宗主赶来时,你躲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玖茴比出一根手指:“身为同门,在万火宗宗主冤枉我时,你在干什么?” 祉猷认真回忆:“我在掏剑。” “掏剑干什么,跟万火宗宗主打架?”玖茴恨铁不成钢:“你能打过他?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占理又打不过对方的时候,就应该动嘴不动手,坚决不吃一点亏,懂不懂?” 祉猷不太懂,但他不敢说不懂,于是茫然点头。 “一看你就没懂,难道你小时候没跟友人吵过架?”玖茴叹气。 祉猷缓缓摇头,认真地看着玖茴解释:“对不住,我自出生就被关在山中的宅院里,没有交过朋友,也不懂在人多的场合如何讲话,是我做得不好。” 玖茴松开环在胸前的手,伸手在祉猷肩膀上拍了拍,动作格外温柔:“没事,以后我教你。这是今天早上我在九天宗东厨拿的点心,分给你一半。” 祉猷往前挪一小步,离玖茴近了一点点:“嗯。” 玉镜假装不知道两个徒弟闹了小别扭又和好,她指着远处一座黑塔:“那里是镇妖狱,听说里面不仅镇压着作恶的妖魔,还镇压着一个修行万载的大妖,你们两个游玩时,一定要避开此处。” 黑塔静静矗立,四周漂浮着灰蒙蒙的雾气,塔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声响。这个声音并不悦耳,反而让听着的人心生沉闷与恐惧。 玖茴停下脚步端详着这座塔,片刻后收回目光:“为什么不杀了那只妖,而是把它囚禁在塔中,九天宗不怕它逃出来?” “也许有些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玉镜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有传言说,这只妖是被步庭骗入塔中,而非九天宗抓住的。” “能不能逃出来我不知道,反正咱们离远点。”玉镜双手交握在小腹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好事轮不上咱们,坏事也别来沾我们的边。” 玖茴点头,祉猷见她点头,也跟着略点一下。 玉镜腰间的宗门令牌亮了亮,她转身对两个徒弟道:“陶城主有事相邀,我先过去一趟,你们俩直接去设宴堂等我。” 玉镜刚走不久,玖茴、祉猷就与神极门弟子迎面碰上。 “我就说二位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们。”神极门弟子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奚落道:“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难道是拿了我们的灵石,有钱买新衣服了?” “像这种穷乡僻野小宗门,不就是靠着乞讨过日子?”掌派大弟子因玖茴被师父当众打了一巴掌,对她十分记恨:“瞧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不如叫我两声哥哥,我赏你两块灵石?” 说完,他假意伸手去够玖茴的袖摆,意图羞辱恐吓她。 这种胆小爱哭的小姑娘,最好对付不过。 然而当他刚伸出手,对方就飞出去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下一瞬,跟小姑娘一起的那个小白脸也跟着飞了出去。 掌派大弟子:“……” 发生了什么? “啊!”玖茴躺在地上,发出痛呼声。 “啊——”祉猷跟着发出一声略显呆板且平静的呼喊。 玖茴趴在地上看他,表情一言难尽。 学得很好,但下次别学了。 胆大 神极门掌派弟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低头瞅躺在地上的两人,有种脑子被掏空的迷茫。 难道他刚才不小心灵力外溢,把人打倒了? 但他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掌派大师兄。”一位同行的弟子面露不忍:“他们不过十几岁,你心里有什么不快,说他们几句倒也无碍,动手打人就过了。” 他们虽然面貌看着年轻,但都有上百的年岁。不到二十的人,在修真界年岁过百的人眼里,只是半大的孩子。 吓唬逗弄孩子没问题,但在九天宗里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刚拜入师门的半大孩子,这事传扬出去,谁都会笑话他们。 “我没……”掌派弟子转身想跟同门解释,结果每个同门都用“别解释,我们都看见了”的眼神盯着他,他深吸一口气:“他们俩是自己摔倒的,你们信他们还是信我?” “师兄,不必为两个黄毛孩子置气。”有弟子出来打圆场:“打就打了,反正也没其他人看见,我们还是赶紧去设宴堂,万一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掌派大弟子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什么叫打就打了,他分明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过! 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越委屈越生气,抬手就想教训这两个装模作样的人。 “住手。”一道强大的灵压袭来,掌派大弟子看清来人,吓得面色都变了,恭敬向来人行礼:“步仙尊。” 步庭走到玖茴祉猷面前:“两位小友可还好?” 祉猷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步庭。步庭单手负于身后,衣袍上的法纹闪烁着淡淡流光,他微微垂首,仿若神祇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向花草施舍着他优雅的慈悲。 见祉猷睁开眼看他,他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祉猷扭过头不说话,把脸朝向躺在他身边的玖茴。 “晚辈没有大碍,多谢步仙尊关心。”玖茴捂着胸口勉力坐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一口血,用手背擦嘴角:“伤势并不严重,应该死不了。” 步庭看着她灿若星辉的双目,有片刻的出神,随后微微弯腰,向玖茴伸出了手:“可还能站起来?” 这只手干净修长,高深的修为让他隐藏了所有掌心纹路。这不像是一只活人的手,更像是用白玉雕琢,精致高贵又冰冷。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谁也没有料到,高高在上的九天宗宗主,会弯腰去扶一个摔在地上的小姑娘,就连跟在步庭身后的南砜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祉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仿佛没有看到步庭已经伸出的手,沉默不言地扶着玖茴起身,然后掏出手帕擦去玖茴裙摆上的灰尘。 “晚辈身染尘土,不敢污了仙尊您的手。”玖茴朝步庭歉然一笑。 步庭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昨日听闻你的师父唤你玖茴,不知是哪个玖,哪个茴?”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的玖。”玖茴仰头对着步庭笑:“茴香豆的茴。”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步庭神情微黯,取出一瓶丹药递到玖茴面前:“此药用于固本培元,好好养伤。” “谢谢步仙尊。”玖茴朝祉猷眨了眨眼,祉猷伸手接过丹药,跟着说了一声谢。 “尔等身为修行之人,不可仗势欺人,更不该以大欺小。若是仗着有几分修为恃强凌弱,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步庭转身看向神极门弟子:“南砜,派人去查神极门近些年事迹,若有伤害无辜之举,便通晓十大宗门,报至扶光殿,照规处置。” “是,徒儿领命。” 还要上报到扶光殿? 神极门弟子面色大败,他们硬着头皮向步庭求情:“求步仙尊网开一面!” “莫要害怕。”步庭声音温和:“九天宗行事向来公正,若贵宗并未犯下恶行,鄙宗自然会还你们清白。” 掌派大弟子脚下踉跄,若他们当真清白无瑕,又何必求九天宗网开一面? 可是面对步仙尊平静得近乎温和的脸,他们却不敢多发一言。 掌派大弟子白着脸,掏出两瓶伤药以及一袋灵石,走到玖茴面前,忍辱负重地行了一个大礼:“不小心伤到道友,在下心中愧疚万分。” 早知道九天宗会出来撑腰,他又怎么会去招惹她? 只希望步仙尊看在他诚恳认错的份上,放过神极门一次。 “道友言重了。”玖茴瞥着他手里的赔礼:“使不得,使不得。虽然我受了不轻的内伤,但这赔礼我却万万不敢收下,请道友收回去。” 玖茴推辞不受,掌派大弟子却不敢真的收回去,他甚至想求着她收下来。 “玖茴姑娘,我们对您也多有冒犯,请您见谅。”其他神极门弟子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身上的好东西当赔礼。 “唉,这可真是……”玖茴抱着满怀的赔礼,满脸为难看向步庭。 步庭微微颔首,玖茴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 见他终于收下赔礼,神极门弟子再三道歉后,才告罪离开。 在绝对强权之下,再傲慢的人都能变作最守礼的君子。因为他们守的不是礼,而是对强大的畏惧。 “玖茴小友,不如与我们一道去设宴堂?”步庭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瓶丹药,放回玖茴怀里:“请。” “可是我们还要在此处等朋友,不能与仙尊同行。”玖茴一脸天真地拒绝:“仙尊与南砜道友慢走。” “既如此便罢了。”步庭往旁边草丛看了一眼,面上并未不快。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看玖茴:“玖茴姑娘,可知木栖?” “嗯?”玖茴茫然回视:“什么?” “一位故人。”步庭见玖茴懵懂无知的模样,抬头望向镇妖狱的方向。 “您在找她?”玖茴低下头整理怀里的赔礼:“要不以后我多帮您问问?” “她已魂归天地,无处可寻。”步庭缓缓闭眼:“五百载过去,恐怕世间已无人再记得她的名字。” “仙尊,请您……您节哀。”玖茴小心翼翼地行礼,似乎怕自己说错话引得步庭更加难过。 听了玖茴的话,步庭苦涩一笑,转身缓缓走远,背影寂寥无比。 祉猷抬头看着步庭离开的方向,眼瞳黑沉如夜。 “你一半,我一半。”玖茴把东西分好,见祉猷盯着步庭仙尊背影看,在他耳边小声道:“是不是觉得步庭仙尊仙气飘飘,优雅出尘?” 祉猷扭头看她。 玖茴把一半赔礼塞他怀里:“人家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年近七百岁,又是大乘满阶修为,养出这一身气度很正常。” “你为何知道他年近七百岁?” “宗门藏书阁里对十大宗门宗主的记录,你是一点都不看的?”玖茴痛心疾首:“祉猷,这么重要的记录,你怎么能不看?” 祉猷:“……” 玖茴从他怀里拿走两瓶丹药,又拿走一袋灵石,理直气壮道:“这是对你出门前不仔细了解各大宗门的处罚。” 祉猷:“……” 他还什么都没说。 玖茴在脚边捡起一粒石头,往旁边草丛一扔:“还不出来?” “玖茴仙子。”陶二从草丛里钻出来,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挤到玖茴面前:“您怎么知道我躲在里面?” “就你那炼气初阶的修为,谁都知道蹲了个人在草丛里。”玖茴朝他挑眉:“怎么就你一个人?” “家父家兄会与玉仙尊同行,我就来找您跟祉猷仙长了。”陶二陪着笑:“别人只知道草丛里躲了人,不像您知道躲的人是我,还是仙子您最厉害。” 疯狂扭曲熊孩子与拍马屁狂魔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近,近得只需要揍他一顿。 “快走,快走。”玖茴望了眼天色:“吃席去!” 陶二赶紧跟上:“仙子,您说步仙尊口中的木栖是谁?他为什么会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我不知道木栖是谁,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问我。”玖茴停下脚步,转身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 “有些男人嘛,看到年轻鲜活美好的女孩子,便开始怀念曾经给他带来美好回忆的姑娘,而且这个姑娘肯定是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他或是与他分别。”玖茴笑,“他们怀念的哪里是那位姑娘,而是他们回不去的美好昨日。” “原来是这样。”陶二恍然大悟:“这么看来,说不定那位木栖姑娘与步仙尊有一场缠绵悱恻的过去。” “可是……”陶二再度疑惑:“您怎么肯定木栖是姑娘,而不是一位男故友?” “那他就该问祉猷而不是问我。”玖茴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脸很像男人?!” “不像不像,仙子您色若春晓,眼胜星月,怎么可能像男人。”陶二猛地摇头,十分有求生欲。 “我知道。”许久没开口的祉猷突然道:“木栖就是那个引得步庭与秋华反目成仇的妖女。” 玖茴捂住耳朵,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不是我说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陶二也跟着捂住耳朵:“也不是我说的,我也没听见。” 两人齐齐望向祉猷,眼神恍若在看一名勇士。 站在在九天宗的地界,直呼两位修为最高深的仙尊大名,还敢提这段谁都不敢在明面上讲的前尘往事,祉猷郎君,你是修真界真正的王者。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能胆大得过你? 鱼 “你们为何躲那么远?”祉猷不解地看他俩。 “祉猷仙长,你小点声。”陶二鬼鬼祟祟扭头观察四周:“不能直呼仙尊名讳,更不要提那个。” “哪个?”祉猷皱眉:“步庭仙尊与秋华仙尊因一女妖反目成仇那件事?” 玖茴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有麻烦了。” 祉猷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 “等离开九天宗再说这件事,可不可以?”玖茴压低声音道:“我们势小力薄,等出了这里,我陪你慢慢说。” 祉猷点头。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究竟有何可怕。 银籍真人的合体期大典宴席设在九天宗的观星大殿,玖茴三人赶到的时候,这里宾朋满座,不知来了多少宗门弟子。 来客们的座次也很有讲究,宗主、城主设位在前,宗门弟子在后。弟子席三人一桌,玖茴三人找了张空桌落座,刚好与他们相邻的神极门掌派大弟子:“……” 怎么又遇到他们了?晦气! 玖茴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神极掌派大弟子扭脸默默朝另一边挤了挤,争取离她远一些,再远一些。 啧。 玖茴收回视线,她有这么吓人么? 时近午时,空中祥云翻滚,凤鸣雀舞,四匹天马拉着华丽的马车自天空中降落,交谈中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马车帘子打开,一个长发如雪,面如冠玉的男人从马车中走出,跨入观星殿大门。 “银籍真人有礼。” “银籍真人风采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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