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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加快了……”抚妖说道。 “我知道!” 苏逸辞刚回答完,又拽着抚妖凌天一跃。“咻咻……”两声,两头鹰隼形态,狰狞鬼面的魔物交叉而过,几乎贴着两人的身下划过。 魔群的追击非常紧凑,各种穿天杀地,横冲直撞。 苏逸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避退过程中,飞速赶往嚎哭之海方向。 “唳!” “吼!” 魔群大肆的进攻,又见百头凶魔从天空中聚拢扑来。 抚妖睁着大眼睛,赶忙提醒,“后面……” 苏逸辞眼角一闪凛光,其沉声道,“抓稳了!” 话落,苏逸辞再度提速,消失在原处的同时,一道分身魔影从其身后分离出来。 分身魔影的手中持握冥王锤,魔威暴涌,一道道血色的光曜从冥王锤上焕发开来。苏逸辞的分身抡起冥王锤轰向前方的魔群。 “轰隆!” 魔锤落,雷霆震。澎湃无比的魔锤之力就像是炸开的血色风暴,冲上来的百头凶魔顿时被那霸怒的锤劲冲击的死伤一片。 一击轰杀百余魔众,那道不死魔身立即撤身回来。 而,紧接着,第二道魔身又从苏逸辞的身后分离出去,第二道魔身直接是从第一道魔身的手中接过冥王锤,血色气流乱舞,就像是那一条条飞转的披风。第二道魔身饱提内元,蓄积全力,冥王锤焕发着惊天动地的可怕魔威。 接着,第二道魔身重锤扫出,石破天惊,顿见一股雄浑的血色冲击波如飞瀑狂潮般冲了出去,浩荡的魔群再度被轰杀一片。 抚妖扭头看着后方的场面,脸上犹有惊意。 “这也太厉害了,你还是第一个敢在神禁血狱乱杀的人类……” “若是逃不去嚎哭之海,我不见得会不会死在这里。”苏逸辞冷冷的回道。 “也是,亡灵左帝一出,几乎还没有谁能够逃得掉……”抚妖泼了冷水,随之又转头看向对方那白皙高贵的面容,“话说,你都快死了,能不能让我看下你长什么样子?” 苏逸辞握剑之手一紧,真的是一天能有一个砍了这女人的冲动。 “我长的很丑!”苏逸辞压着怒气道。 “这……”抚妖顿时不说话了,随之冒出一句,“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路回去?” “如你所愿!” 苏逸辞直接手臂一松,猛烈的气流呼啸来袭,抚妖顿时悬空。 “啊……别啊!”抚妖连忙拽住苏逸辞的手腕,一脸委屈巴巴,“我开玩笑的,你现在把我放下来,我立马就要被亡灵左帝一脚踩死。” “但我看你的样子丝毫不慌……” 苏逸辞身形一转,虚空中七百二十度的旋身转体,避开了两支凌厉无比的破风魔箭。 “咻!” “嗖!” 两支魔箭几乎贴着抚妖的左边面颊划过,险些不是让她破相毁容。 抚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我这样子还能叫不慌吗?我魂都快没了……” “慌的人,可不会有心思在这种情况下说笑话。” “那不是你在身边嘛!” “我已经自身难保。”苏逸辞道。 说罢,苏逸辞运转全身功力,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嚎哭之海的方向。 抚妖拽住苏逸辞的手臂,一手紧紧的抓住对方的魔甲腰带,并对苏逸辞进行指路。 “再翻过前面两座雪峰山脉,就能看到嚎哭之海了……” 一听此言,苏逸辞心头微紧,银色双瞳泛起一缕亮光。 其迅速掠向前方的雪峰山脉。 巍峨壮观的雪峰山脉横在天穹之上,就像是巨大的银色冰龙。 而,在那银龙山脉的后方,一片巨大的“黑海”逐渐进入苏逸辞的眼帘。 苏逸辞欣喜和凝重之意同时涌出。 嚎哭之海是什么地方? 号称神魔墓场。 远远的望去,那边黑海就像是浩瀚混沌中的一角,茫茫无尽,虚无缥缈。 若是仔细观看,黑海中的水聚集着大量的邪祟之物,黑压压的,就像藏纳在里面的无数妖魔。 “嚎哭之海是神魔墓场,里面禁锢了亿万缕魔魂,想要走入嚎哭之海的深处,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被魔魂拽入深渊……” 抚妖提醒道。 苏逸辞眉头紧皱,眼神愈发的郑重,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嚎哭之海的冰山一角,内部是什么情况,难以想象。 “要不你把我也带上?”抚妖再度说道。 苏逸辞一怔,他低头看着臂弯中的绝美人儿,茶色的眸子,红润的嘴角,有着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 不等苏逸辞回答,突然之间,前方的雪峰山脉猛地坍塌裂开,接着一只庞大的骷髅魔臂直接从大地中探了出来。 天地间传荡着亡灵左帝的魔吟,那只骷髅魔手形成封路之势,并迅速的染上一层青色魔焰。 随之,骷髅魔手一掌压下,朝着苏逸辞和抚妖拍去。 苏逸辞本想以空间之力位移闪开,可是其震惊的发现,所处的区域悬浮着各种诡暗的魔纹秘箓。 这些魔纹就像封印般,禁锢了周边的空间,影响了苏逸辞的位移能力。 “嗵!” 下一霎那,骷髅魔手就像一团黑云砸向,苏逸辞横剑在前,也是被这股力量重重的砸落在地。 “砰!” 苏逸辞和抚妖当即撞在下方的一座雪峰上,连同着巨峰垮陷,雪崩爆发,两人也是各自摔向不同的位置。 “该死……”苏逸辞暗骂一声,其扶剑起身,嘴角溢出一缕绯红。 跟着,铺天盖地的魔潮迅速侵袭而来,它们就像密集的黑影,抢占天地,冲向苏逸辞和抚妖。 苏逸辞后方就是嚎哭之海,抚妖则倒在前面,在她的身后上空,是数之不尽的恐怖魔群……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梵狱邪王 “轰隆!” 嚎哭之海边缘,数之不尽的恐怖魔群冲杀而下。 亡灵左帝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天柱,以踩踏众生之威不断朝着这边走来。它的魔躯高达万米,整体瘦长,每一步都令大地崩裂坍塌。 “桀!” “呜!” 浩浩荡荡的狰狞魔群飞扑直下,率先扑向倒在地上的抚妖。 苏逸辞目光一沉,其身形一侧,魔剑回转,连同着一座华丽的八芒星剑阵扩散开来,接着,万缕剑气爆洒出去,众多扑向抚妖的魔群皆被斩杀一片…… “咻!” 接着,苏逸辞掠身一闪,抵达抚妖的身边,将对方从地上抓起来。 “我该如何把你送走?”苏逸辞略显急切的问道。 抚妖看着对方,不假思索的回答,“把我带走啊!” “别开玩笑了,你自己也知道,嚎哭之海,一入九死一生。” “我经常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就从来没死过。”抚妖说道。 苏逸辞冷眸一凝,“那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吧!既然你死不了的话……” 抚妖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随即,凶狠的魔雾不断的扑下,苏逸辞挥剑相迎,无情开杀。 魔血飞洒,浸染天空。 苏逸辞的兵锋和群魔的利爪不断交摧碰撞,天地间惊爆出一层层激荡的乱流。 苏逸辞是真的急了。 他没想到的是,连抚妖都成为了魔群的攻击对象。 难道真要把抚妖一起带走? 还是说,先把对方送回梵狱邪王府?让她受到梵狱邪王的保护? 然,当前的这两个选择对于苏逸辞而言似乎都不容易。 最容易的做法就是把对方扔下,自己独自跳入嚎哭之海。 “你不会想要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抚妖问道。 “正有此意!”苏逸辞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别啊……”抚妖一脸委屈,茶色的眸子都在转动着泪水,“一夜夫妻百日恩呐,我们都当了十几天了,相当于几年的情谊……” 听着对方所言,苏逸辞气不打一出来,一张脸更加难看。 也就在这时,越来越近的亡灵左帝就跟远古的巨魔一样踏临到了外侧的那座雪峰山脉上方。 它一脚踩断山脉,手中的亡灵魔典随风翻动,它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响,这一刻,天地都在不安的晃动。 “亡灵之斩,降临!” 一声降临,九霄天穹,无数缕的冥火交织环绕,连同着青色的旋风气流聚集,霎那间,一道破天巨剑贯落虚空,朝着下方的苏逸辞和抚妖斩去。 毁灭气息笼罩而来,苏逸辞脸色再度一变,他一把将抚妖拽起,横剑在前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庞大的冥火巨剑结结实实的劈在了地面上。 “轰隆!”巨响不绝,气劲横冲。巍峨如银龙般的巨大雪山横遭断开,势如狂潮般的冥火冲击波扫荡天地,一座接一座的峰峦被夷为平地。 尽管苏逸辞在第一时间撤退了中心爆炸圈,但那股暴虐的余波还是重重的扫在了他的身上。 “砰!” 苏逸辞身上那冷血邪王的魔甲顿时被震裂击穿,巨力入体,嘴角再度飞洒出一片鲜血。而抚妖也被这股可怕的力量掀飞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落在地面,由于苏逸辞给抚妖挡掉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后者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伤势并不严重。 铺天盖地的群魔迅速逼了上来,抚妖再度落入了魔群的包围圈中。 她看着苏逸辞,眸中含泪,似有难受,“算了,你快走吧!一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苏逸辞心弦一紧,不由的握紧手中魔剑。 蓦地,也就在此刻,一道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从天而降。 “砰!” 这道魔影直接贯落在抚妖的身前,造就陨石冲击般的强大力量,众多扑向抚妖的群魔当即被掀退震飞出去。 “嗯?”苏逸辞目光一凛,但见这道气宇轩昂,魔威四溢的身影竟是一位中年形体的男子,他玉冠束发,双眉入鬓,一双深色的魔眼彰显压迫。 看着这位魁梧霸气的中年身影,抚妖的眼睛一亮,她对着苏逸辞喊道,“你的老丈人来了,礼貌点……快点喊人!” 老丈人? 苏逸辞心头微惊,对方是梵狱邪王! 不得不说,梵狱邪王的到来,解开了苏逸辞的燃眉之急。 当即,苏逸辞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掠向那嚎哭之海。 “咻!” 凛风呼啸,群魔咆哮。 苏逸辞左右横移,上下纵闪,避开了一头又一头的异魔攻击。 嚎哭之海越来越近,以天地间的众魔作为参照物的话,苏逸辞的身影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而,前面那座嚎哭之海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墨色染缸。 在那墨色的染缸中,仿佛布满了亿万冤魂。 “嗖!” “咻!” 两支凌厉无比的魔箭追溯来袭,苏逸辞纵身一闪,好似惊鸿残影掠空,一支魔箭避开,一支魔箭贯穿了左边肩膀,带出一串绯红的鲜血…… 苏逸辞强忍疼痛,飞身入海。 跟着,嚎哭之海的下方也是暴涌出巨大的浪潮,黑色的海水迅速的旋转,形成一座庞大的漩涡通道。 漩涡通道的内部,幽绿色的火焰燃烧而起,里边伸出无数只黑暗的鬼手。 这给人的感觉,俨然就像是通往修罗地狱的入口。 “回来!”以此同时,亡灵左帝驾临至嚎哭之海的边缘,它冷冷的俯视着下方的苏逸辞,接着,亡灵之书开启,惊天动地的术法力量惊爆苍穹。 一缕缕凝实的青色气流朝着嚎哭之海的上空聚集而去,并在移动过程中,迅速的凝聚成一只无比庞大的青色魔爪。 这只魔爪蕴含着恐怖的无上劫力,所到之处,空间扭曲开裂。 苏逸辞位于虚空中,下方是漩涡通道,上方是亡灵魔爪。 其就像是飘摇在风暴之中。 岸边,抚妖一脸紧张,她小声的喊道,“快跑,快点跑……” 然,亡灵魔爪显然更快,它就像一张巨网笼罩在苏逸辞的身上,牢牢的将其握在手中。 抚妖一拍额头,“完了!” 但也就在下一霎那,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只抓住苏逸辞的亡灵魔爪竟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律动,跟着一道道紊乱的光束从魔爪的指缝中穿透而出。 “那是……”抚妖一怔。 亡灵左帝亦是泛起一丝惊疑。 继而,“砰”的一声惊天巨响,在四下无数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那只巨大的亡灵魔爪竟是直接爆开。 弥天乱地的混乱冥火气流下,映入众魔眼帘的是一张焕发瑰暗气息的古老魔座。 世间的任何一张帝王座椅都不及它的千万分之一。 魔座后方,镶嵌着一尊九头魔龙的冰雕。那九颗狰狞的魔龙脑袋各自展露着不同的姿态,每一双深暗的眼睛都闪烁着尖锐光寒。 “万世魔座……”梵狱邪王面露心惊之色。 万世魔座之上,苏逸辞褪去了冷血邪王的外表,恢复了自己的本尊形态,其侧身斜坐,眼神睥睨,宛如绝代魔主, “左帝大人,还请转告那一位……”苏逸辞坐于万世魔座上,注视着那占据大半个天空的亡灵左帝,“待时机成熟,苏逸辞会回来拜访神禁血狱,还望左帝大人莫要为难不知情的人……” 说罢,苏逸辞侧目扫了抚妖一眼,继而连同万世魔座一并坠入了嚎哭之海的通道之中。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坠入嚎哭之海 “左帝大人,还请转告那一位。待时机成熟,苏逸辞会回来拜访神禁血狱,还望左帝大人莫要为难不知情的人……” 万世魔座上,褪去冷血邪王外表,恢复本尊容貌的苏逸辞犹如绝代魔主。 下方那笼罩着绿色冥火的漩涡通道就像暴风般卷向苏逸辞,在全场众魔诡异的尖啸下,嚎哭之海下的通道迅速闭合,苏逸辞的身影也是随之消失在了众魔的视线之下。 千钧一发,苏逸辞终究还是逃出了神禁血狱。 嚎哭之海的边上,一头头异魔发出震天的咆哮。 抚妖似乎都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刚才那是苏逸辞的真正面容? 可惜离得稍微有点远,没有看的太清楚。 但是坐在万世魔座上的姿势是真的帅。 苏逸辞是逃走了,但梵狱邪王的表情略有几分不安,他侧身望向后方那尊天柱般的亡灵左帝。 “参见左帝!” 纵然是在七大邪众中排名第二的梵狱邪王,在亡灵左帝的面前,都只有低头的份。 亡灵左帝无比庞大,散发出来的每一缕气息都令众生感到畏惧。 所有的大小异魔纷纷看向梵狱邪王和抚妖,一个个龇牙咧嘴,感觉要将它们撕碎一样。 梵狱邪王冷汗直冒,他开口道,“左帝大人,是我疏忽管教了,此次罪责,我愿意独自承担。” “呼!”亡灵左帝的口中吐出一阵青色的雾焰,雾焰在空气中散成万点的火星,接着,它望向抚妖,喉咙中吐出低沉的魔吟。 “你玩够了没有?” 独特的魔吟声线,就像隔着深渊入侵耳中。 抚妖脑袋一歪,她抬起食指指向自己,“你在跟我说话吗?” 亡灵左帝接着说道,“你将他放走,闯下大祸了。” “咦……”抚妖秀眉轻挑,茶色的眸子泛着几分不屑,“大佬,是你自己没抓到他,这都能怪我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放他走了?” 四下的群魔皆是有所心惊,那可是亡灵左帝,神禁血狱中万魔之主般的存在。 连梵狱邪王都要对其毕恭毕敬,但抚妖似乎并不畏惧对方。 “如若不是你将他带到嚎哭之海,他早已落入我的手中……”亡灵左帝道。 抚妖双手环抱在身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别赖我身上,你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上拥有万世魔座而已。你还是自己想着怎么去跟邪神解释吧!我没空搭理你……” “哼!”亡灵左帝轻哼一声,天地间的群魔顿时瑟瑟发抖,接着,它掉转过身,庞大无比的魔躯踏碎山河,率领着黑压压的魔群转身离去。 看着离开的亡灵左帝,梵狱邪王由衷的松了口气,他的手心落满了冷汗。 反观抚妖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甚至连刚才的慌乱和柔弱都不见了踪影。 “嚎哭之海,九死一生!”抚妖喃喃低语,她侧眸看向那片聚集着亿万魔魂的黑色深海,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后方的梵狱邪王开口问道,“要回去了吗?” “嗯?回哪去?” “当然不是妖锏府和梵狱邪王府……您的真实身份已经被亡灵左帝识破了,想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解除了。”梵狱邪王低声说道。 抚妖回转过身,她看着梵狱邪王,“的确,再装下去没什么意思了。” 梵狱邪王神情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抚妖目光望向别处,继续道,“我所修炼的《九世蜕变魔功》需要历经九次蜕变方能大成,而每一世都需要重新借助婴元魔体累积前几世的力量。当初,我借用你夫人腹中的魔婴重生,也是迎来了这第九世。不知不觉,我已经在梵狱邪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了……” “这是我的荣幸!”梵狱邪王说道。 “不恨我吗?”抚妖问道,“若不是我占据你夫人腹中的魔婴,现在站在你面前,是真正的抚妖公主……” 梵狱邪王怔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回答,“当初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魔,同时还面临灭门之灾。若非您当时出手相救,我们一家早已沦为了其他强大魔种的口中食物,夫人与我一同丧命不说,更不会有今日的梵狱邪王。” 抚妖微微点头,“这一世的我,同前几世有所不同。前几世的我,每次都是在冰冷的魔殿中苏醒。” “因为夫人是人族女子的关系吧!”梵狱邪王说道,“神禁血狱的魔种,一出世都是在冰冷的宫殿或是潮湿的魔窟。夫人是人族女子,所以在你刚出生那会,她用人世的方式照看着你。一直等到你恢复记忆之后,她仍旧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 尽管梵狱邪王一直心知肚明,但这些年来,他从未点破。 但他明白,不论他如何的心照不宣,对方终有一天是要离开梵狱邪王府的。 抚妖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个有着清秀面容的人类女子,关于人世的一些见闻,习性,规矩……都是以前那个人类女子对她讲述的。甚至还有一些发生在人世的有趣故事。 无论以前她的眼神有多么的冷漠,那个贤惠的人类女子始终对她关爱有加。 然,对于抚妖而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她的逢场作戏罢了。正如刚才的亡灵左帝而言,她是不是还没玩够…… 她茶色的眸子溢出之前从未有过的睥睨高冷,随后,她开口道,“那个两只小冷魔,照看好她们……” “是!”梵狱邪王小有恭敬的应道。 “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抚妖侧转过身,她看向面前的梵狱邪王。 后者双手轻握成拳,随即摇头。 抚妖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身形一侧,一股无形的气尘逐地而走,她独自踏向别处。 梵狱邪王欲言又止,深深的舒出一口气后,语态恭敬的唤道。 “恭送……戮世女帝!” “……” 另外一侧。 神禁血狱,深处区域。 血色弥漫,群魔匍匐。 古老的蛮荒大殿中,森白的骨骸铺成的道路仿若通往地狱。 “吾主,此次任务……失败!”这时,在那不见顶端的宫殿侧方。一尊高达万米,散发着滔天气息的庞大魔影缓缓踏出。 它手握着骷髅权杖,托着亡灵魔典,置身于黑暗的雾潮下,尤为诡秘。 而,在那魔殿的上方,万恶之主缓缓睁开了它的双目。 它的眼睛就跟黑洞一样,吞噬一切,仿若连接着地狱。 它是神禁血狱的皇帝,更是大凶之源,万恶之主。 “是因为戮世女帝吗?” 低沉的声音传荡整座魔殿,地面颤动,白皑皑的骨骸簌簌晃动。 亡灵左帝回答道,“有她的原因在里面,但主要的原因,是染神血的持有者,还掌控了……万世魔座!”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神秘的眼睛 嚎哭之海,九死一生! 神魔墓场,葬灭万魔! 坠入了嚎哭之海的苏逸辞,就像是被卷入了海上风暴的一叶扁舟。 看不清南北,分辨不了东西,苏逸辞如同坠入了一座永不停歇的漩涡当中,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呜哇!” “桀桀!” “……” 嚎哭之海的水域中充满着大量的魔魂,这些魔魂就像永远被钉死在了这里,它们疯狂的贴近苏逸辞,欲要将其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逸辞坐在万世魔座上,此刻万世魔座俨然成为了苏逸辞的保护伞。 万世魔座对于任何的魔种都拥有着强大的防御抗性,尤其是对于凶祭血陆的众魔而言,几乎堪称无敌的防护。 万世魔座所形成的一圈屏障,就像一层透明的玻璃。无数的魔魂将狰狞的面孔和爪牙印在屏障外面,非常的恐怖。 若非苏逸辞心脏足够强大,承受力远超以往,怕是光吓都能被吓死。 “砰砰砰……” 一头接一头的魔魂撞在万世魔座的防护盾外,然后接连不断的被魔座的力量摧残的粉碎。 在这种无法分辨反向的情况下,苏逸辞只能任由嚎哭之海下方的水域暗流将其一路带走。 “那女人应该不会有事吧?”苏逸辞喃喃低语。 想起坠入嚎哭之海的时候,抚妖还站在岸边眼巴巴的看着,那小眼神真就跟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充满了委屈和幽怨。 她的父亲是梵狱邪王,按理说在神禁血狱的实力不会差。 亡灵左帝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她。 “罢了!我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苏逸辞再度审视自己和抚妖的联系,说直接点,他还是对方的“杀夫仇人”。 只要抚妖一口咬定是苏逸辞骗了她,不论如何,都怪罪不到她的身上。 更何况,苏逸辞感觉现在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当前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越沉越远,仿佛断掉的船锚一样,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这时,苏逸辞左手一翻,取出一枚玉色的石头。 这枚石头的形体并不规则,有边有棱。正是之前在血河谷的时候,那位冷魔首领交给苏逸辞的玉石。 按照对方所言,当初它们就是有了这枚玉石,才在嚎哭之海中活了下来,并辗转来到了神禁血狱。 看着手中的玉石,苏逸辞有些犹豫。 这枚玉石的来历并不清楚,如果那名冷魔首领说的是假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晚些时候再试试吧!反正万世魔座的力量还可以抵挡下去……” 旋即,苏逸辞开始盘坐在魔座上,闭起双目,调理体内的伤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 苏逸辞就像历经了多个空间位面的轮转一样,感觉就像是从一个世界飞进了另一个世界。 可每当苏逸辞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都是黑沉沉的,除了那墨色的海水,就是那数之不尽的妖魔海。 慢慢的,苏逸辞也都差不多忘记了时间。 外界是黑夜? 亦或是白昼? 完全没有了概念。 苏逸辞甚至都不知道待了多久。 正常人在如此环境下,怕是早已被逼疯,好在苏逸辞的心性极为稳定,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也能保持住最初的镇定。 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去。 突然间,苏逸辞发觉周边的海域比之前更为剧烈紊乱。 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逸辞心头一惊,其猛然睁开双眼,只见数以万计的魔魂朝着两侧移动,可见万世魔座正在以非常迅猛的速度朝前飞去。 苏逸辞试着掌控万世魔座移动的速度,但丝毫控制不了。 蓦地,“砰……”的一声巨响,万世魔座好像击穿了什么东西,直接飞出了海域。 明媚刺眼的光线令苏逸辞的瞳孔急剧缩成针尖大小,前一秒还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下一秒钟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苏逸辞位于万世魔座上方,接着又是“轰”的一声,一记沉重的巨物砸在了万世魔座的侧方,随即,苏逸辞连同魔座一起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保持自身的平衡后,苏逸辞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了一座岛屿上面。 在岛屿的上空,一轮太阳闪烁着明媚的光芒。 跟着,一团庞大的乌云笼罩在苏逸辞的头顶上空,映入苏逸辞眼中的是一只巨大的触手,触手的主人,是一头大山般的章鱼形态的巨魔。 不同于普通章鱼的光华外表,这头巨魔的身外布满了厚重的甲壳,每一条触手都覆盖着绿色的鳞片。 很显然,刚才砸中万世魔座的就是这头巨魔。 眼看着章鱼巨魔又一次挥起了它的硕大触手,苏逸辞当即收起了万世魔座,接着身形一动,直接催动空间之力消失在原地。 “轰隆……”巨魔庞大的触手劈落在岛屿的地面上,一道长达千丈的沟壑陷痕劈开两地。 苏逸辞暗暗心惊,这家伙的力量可不简单。 正当苏逸辞犹豫是否要还击的时候,后方的海域上空,雷云风暴叠起,天空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座壮观无比的飓风扭曲了那片天地。 崩碎! 坍塌! 雷云风暴所到之处,一切都陷入了扭曲撕裂当中。 苏逸辞面色微变,其即刻掠空而过,朝着岛屿的另外一端闪去。 “哐当!” “轰隆!” 雷云风暴席卷乾坤,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苏逸辞后方的那片岛屿就被夷为平地,而,刚才攻击他的那头章鱼巨魔在风旋中被卷上了天空,强力无比的气流旋杀下,章鱼巨魔表层的鳞甲迅速被刮掉,接着,它的皮肤迸裂开来,转眼间,内脏都被扯出…… 仅仅只是转眼的功夫,那座白色的风旋已然变成了一片血色。 这扛得住? 饶是苏逸辞目睹这一幕都惊得头皮都隐隐发麻。 这力量简直恐怖如斯! 难怪连亡灵左帝这样的强大存在都只是追到嚎哭之海边缘就没有继续追进来了,真的不愧是“神魔墓场”。 风卷缠云,扭曲世间。 苏逸辞头也不回的朝前冲去。 然,前面等待苏逸辞的却是另外一座毁灭的末日场景。 “轰隆……”前面的一座座岛屿,竟然在下沉。 岛上面的魔物纷纷四散奔逃,可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过那上升的水位。 黑色的海水掀起一层层海啸,在恐怖暴风的带动下,直冲天穹。 苏逸辞已经知道嚎哭之海很危险,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完全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眨眼间,四面八方已经被黑色水域所封锁,无数只潜藏在水域中的狰狞魔魂展露出冰冷的獠牙。 就在这时,苏逸辞突然看到了一只……神秘的眼睛!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崩坏 嚎哭之海,末日崩塌。 苏逸辞就像是被流放在空间隧道边缘的人,直接坠入了地狱之中。 强劲到极致的雷云风暴撕裂空间,扭曲万物。 苏逸辞身下的一座座岛屿直接沉入了黑色的海域中,同时在可怕风旋的带动下,庞大的水涡堪比巨龙咆哮,封死了苏逸辞的退路。 可也就在这时,一只神秘的眼睛被苏逸辞所捕捉到。 那只眼睛悬浮在九霄上空,它静静的挂在虚空中,仿佛在窥探这个崩坏的世界。 “那只眼睛……” 苏逸辞心弦微颤,其突然想到了那块从冷魔首领中得到的玉石。 记得在那块玉石的内部,苏逸辞也看到了一只眼睛。 不是巧合! 接着,苏逸辞反手取出了那块小巧的玉石。 玉石突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着苏逸辞,就像千丝万缕的幻网。 雷云风暴和水涡的冲击力对苏逸辞产生的影响明显变弱了许多,就连那潜伏在水域中的狰狞魔魂,也似乎对苏逸辞失去了兴趣。 尽管这片天地间的混乱力量依旧猛烈,但苏逸辞已经开始感到适应。 那位冷魔首领并没有欺骗自己。 这块石头的确可以在嚎哭之海中保命。 可苏逸辞想要的并不只是保命那么简单。 而是想要穿越嚎哭之海,前往凶祭血陆。 环顾动荡不安的四周,苏逸辞完全辨别不了方位。 在无法掌控方向的情况下,除了和之前的一众冷魔群体随波漂流外,别无选择。 苏逸辞自然是不愿意消耗这么久的时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被送回了神禁血狱也不是没有可能。 握着手中的玉石,苏逸辞看向了上空的那颗神秘的眼睛。 “或许你能给我答案也不一定……” 当即,苏逸辞饱提内元,运转全身功力,全力朝着上空掠去。 也就在苏逸辞有所动作的同时,这片天地的空间竟然逐渐的陷入了静止状态。 然,雷云风暴运转的速度并不是在减弱,而是静止。 苏逸辞心头一惊,这次是空间的力量。 禁锢! 停顿! 风暴禁锢,水涡停顿! 而,天空也跟着扭曲起来,一道道光轨缓缓的扭动,苏逸辞所在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副抽象的画卷。 “嚎哭之海的危险系数,竟然如此之大……” 苏逸辞不敢有任何的拖沓迟疑,其全速奔向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神秘眼睛。 距离那颗眼睛越近,苏逸辞就越能感到一股独特的力量波动从其内部焕发出来。 那颗眼睛很大,苏逸辞身影越是接近对方,越显现出了与之对方的差距。 两者的距离只有十丈远的时候,除了苏逸辞外,世间万物,全部静止。 凭借着手中的神秘玉石,苏逸辞还能够继续移动。 但,当双方的位置仅有五丈远的霎那,突然间,“砰……”的一声惊天巨响,苏逸辞双目圆睁,顿时目睹到了一片天地的崩坏。 雷云风暴,滔天水涡,接连崩离,偌大的天地,呈现出极度可怕的扭曲状,继而就像崩坏的镜子,迅速的被摧毁。 连番的崩裂扫平苏逸辞所处的空间区域,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汹涌来袭。 苏逸辞已然感受到了可怕的危险气息,他咬紧牙关,抓紧手中的玉石,纵身跃向上空的那颗神秘眼睛。 “砰!” 不可抵御的崩坏力量大肆吞噬,天地就像镜片层层破碎,苏逸辞触及那颗神秘眼睛的同时,下方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嗡!” 一圈水纹状的光幕在苏逸辞的面前泛开,那颗庞大的神秘眼睛爆发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苏逸辞就像是避开了死亡通道的逃生者,撞进了另一座世界中。 “砰!” 白光一闪,苏逸辞连飞带撞,一连飞出去几百米才得以停住。 好不容易落地,苏逸辞感觉整个人都撞麻了,体内一阵阵的隐隐作痛。 “好险……” 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那片天地的崩塌,苏逸辞不觉一阵脊背发凉,若是早知道嚎哭之海是这种地方,苏逸辞估计都会考虑跟那亡灵左帝大战一场了。 指不定打赢了,还可以再利用密匙开启神禁血狱的边界大门。 神魔墓场当真不是白叫的,亲自进来一遭,才知晓没有半点夸大的成份。 稍稍平定了一下内心,苏逸辞目光扫视周围,当看到眼前的环境之时,苏逸辞明显怔了一下。 “这里是?” 此刻的苏逸辞正位于一座凌霄宫楼上。 这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宫楼,之所以说它奇特,是因为它竟然悬浮在了空中。 悬浮在空的建筑,苏逸辞在上天界的时候见过很多。但这座宫楼,却仿佛漂浮在茫茫无尽的星空之中。 苏逸辞抬头望天,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璀璨夺目的浩瀚银河。 而,宫楼的边缘下方,不见山河,不见陆地,唯有那茫茫的水幕。 这是哪里? 苏逸辞试着能否踏出宫楼的范围,却发现台阶的尽头前也有一层水幕,这层水幕阻隔着苏逸辞的行动,无法令其通过。 “走不过去!” 苏逸辞眉头轻皱,面露几许疑惑。 他的目光再度扫向身后的这座宫楼,宫楼建筑大多数都是白玉石砖构成,既是高贵,又带着几分冷清。 宫楼似乎有很多层。 苏逸辞位于最外面的一层。 就在苏逸辞好奇这座宫楼是否存在主人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绕梁而来。 苏逸辞双目一掀,这里有人! 笛声很独特,清亮悠远,婉转空灵。入耳之后,却是洗净了苏逸辞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这笛音极为美妙,且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 随即,苏逸辞跟随着笛音,踏入这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宫楼内部。 宫楼里边环境优美雅致,走廊两边的雕栏上镌刻着典雅的花纹。 苏逸辞走在长廊中,跟着踏上前面的台阶,婉转优美的笛音也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当走到长廊尽头的最后一道台阶,苏逸辞踏上了一座露天的楼台。 这座楼台颇为雅致,四周边缘皆有玉栏防护。 而,在那楼台的左侧边缘,一道白衣身影手持玉笛,面向浩瀚夜空,静谧吹奏……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真实与虚幻 悬浮在浩瀚星空下的神秘宫楼。 一座抬眼可见那璀璨银河的露天楼台上,白衣身影,手持玉笛,面向夜空,静谧吹奏。 苏逸辞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哪里? 对方又是谁? 为何在这号称“神魔墓场”的嚎哭之海中,会有这样一处所在。 那道白衣身影距离苏逸辞并不远,但不知为何,苏逸辞竟是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 甚至连他身上的穿着衣袍都是焕发着隐约的朦胧感。 “前辈……”苏逸辞稍作迟疑之后,开口唤道。 接着,笛声停止,对方缓缓的转过身来。 但也就在下一霎那,苏逸辞的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咻”的一声,仿若如梦惊醒,苏逸辞竟是位于漆黑如墨的海域之中。 强劲的深海暗流就像是一层层笼天盖地的幕潮,四面八方皆是狰狞的魔魂,苏逸辞手中拿着那枚玉石,千丝万缕的白色光芒环绕在苏逸辞身外,阻隔着那些魔魂的攻击。 “这是?” 苏逸辞眉头一皱,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我怎会又回到了嚎哭之海中?” “刚才发生的难道是幻象?” “……” 苏逸辞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那个崩坏的天地,又浮现出那座神秘的宫楼,以及楼台上那位白衣吹笛者……感觉像是发生过,又感觉像是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奇怪! 苏逸辞甩了甩脑袋,他握紧手中的玉石,这颗从冷魔首领那里获得的小小石头,已然成为了唯一可以抓牢的东西。 嚎哭之海真的是太古怪了。 真真假假,虚虚幻幻。 完全让人摸不到头脑。 蓦地,一股炙热的浪潮突然间从深暗的水下席卷而来。 苏逸辞心中再度一惊,其低头一看,只见那暗沉的水域之中,竟是爆发出了一座座可怕的海底火山。 岩浆热流汹涌澎湃,在水下形成一条条狂暴的岩浆巨龙。 连同着凄厉至极的哭嚎惨叫声,众多的魔魂被这片海底岩浆焚烧成虚无。 “砰!” “嗵!” 热流呼啸,赤焰横冲。 苏逸辞所在的区域当即变成了一片水与火的气焰交缠。 就像沦落在了生与死的边界,仿若置身于暗与明的夹缝,在两股气流的对冲下,苏逸辞稳住身形的同时,时刻关注着四下的其他动静。 嚎哭之海虽然被称之为“神魔墓场”,但也是有魔物生存的,且魔物的实力还不低。 一连数个时辰过去,水与火的冲击并没有消散多少。苏逸辞只能大概的判断自己移动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至于朝着哪个方向移动了,接下来前往何处,苏逸辞并不能做出判断…… 突然间,苏逸辞的眼角余光扑捉到了一物。 只见那暗沉的乱流之中,一颗硕大的眼睛若隐若现。 “那是……” 苏逸辞愣了一下。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稍作迟疑,苏逸辞顶着那剧烈的水火乱流靠向那只眼睛。它悬浮在水中,犹如某个海洋巨魔的眼睛。 十丈,五丈,两丈,半丈…… 苏逸辞再度靠近那颗眼睛,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一片梦幻的白色光芒将苏逸辞包裹在里边。 “咻!” 白光一闪,紧接着,苏逸辞站在了一座凌霄宫楼之上。 这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宫楼,它悬浮在了浩瀚的夜空中。 抬眼就能看到璀璨的银河。 宫楼建筑大多数都是白玉石砖构成,既是高贵,又带着几分冷清。 宫楼似乎有很多层。 苏逸辞位于最外面的一层。 宫楼的下方,不见山河,不见陆地,唯有那茫茫的水幕。 “又进来了……”苏逸辞喃喃自语。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 看着眼前略显熟悉的环境,苏逸辞有些狐疑。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绕梁而来。 “嗯?”苏逸辞怔了怔,他目光望向这座寒冷宫楼的里面。 笛声独特,清亮悠远,婉转空灵。入耳霎那,令人心神有所触动。 随即,苏逸辞跟随着笛音,踏入宫楼内部。 同之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宫楼里边环境优美雅致,走廊两边的雕栏上镌刻着典雅的花纹。 苏逸辞走在长廊中,踏上前面的台阶,笛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当走到长廊尽头的最后一道台阶,苏逸辞第二次来到了那座露天的楼台。 楼台建造的颇为雅致,四周皆有玉栏防护。 苏逸辞的目光径直看向那座楼台的左侧,一道白衣身影立于边缘处,面向夜空,吹奏着天上之音。 画面重叠了。 或者说,场景重复了? 苏逸辞目光微抬,他刚想说话,笛音便止住了,对方缓缓的侧转过身…… 可是,就在苏逸辞即将看清楚对方样貌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咻!” 苏逸辞再度如梦惊醒,他又一次回到了阴暗冰冷的嚎哭之海。 不过这一次,苏逸辞并不是在海水之中,而是在一座孤岛上。 “到底怎么回事?” 苏逸辞站在孤岛上面,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深暗海水,天空是暗沉的,壮观的乌云汇集,好似帝劫来临一样。 “是梦吗?” “是幻境吗?” “……” 苏逸辞甩了甩脑袋,连番的遭遇,已经令苏逸辞有些判断不了哪一边是幻境?哪一边是真实存在的…… 那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宫楼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那个吹奏笛子的人,又是真还是假? “哐当!” 这时,一记沉重的雷霆声势中断了苏逸辞的思绪。 抬头望天,九霄上空,雷劫纵横,一条条可怕的闪电堪比撕裂苍穹的魔爪。 “轰隆!” 霎那间,雷劫贯落而下,顿见天崩地裂,一头匍匐在岛屿上巨魔当场被轰杀的血肉飞溅。 雷霆之力,非常震撼。 落地瞬间,化作无尽电网绽开,那些潜藏在海域中的魔魂被冲击的魂飞魄散。 苏逸辞的手中拿着玉石,丝丝缕缕的白色光纤从苏逸辞的指缝间溢出,然后在身外衍生出一个虚幻的护盾。 一道惊雷劈在苏逸辞的身上,万缕电光在护盾外肆意爆散。 “这股力量是真的……”苏逸辞沉声道。 “这块石头形成的防御也是真的。” “现在是真实存在的。” 苏逸辞眼角微凝,心中暗自肯定。 然而,紧跟着,在那狂暴的雷劫上空,一颗巨大的神秘眼睛……如约而至! “又出现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破碎的玉石 “又出现了……” 孤岛上空,再现雷霆之难。 嚎哭之海,果真验证了何为九死一生。 望着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眼睛,苏逸辞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那块玉石。 随后。 随着白光一闪。 苏逸辞冲过层层雷劫,第三次进入到了悬浮在夜空星河中的宫楼之中。 安静清幽的宫楼,环境优美。 这次,苏逸辞没有在原地停留,直接按照前两次的路线进入里边。 婉转清亮的笛声照常响起,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旋律,缥缈空灵,带着洗净尘俗的超脱感。 走过长长的走廊,踏上熟悉的台阶。 那座高高的楼台就像是一座摘星琼楼。 白衣,玉笛,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画面…… 苏逸辞就像是步入了轮回当中,重复着之前的遭遇。 但不知为何,苏逸辞的心境并没有任何的焦躁不安,他望着前方的那道白衣身影,没有说话,静待对方把曲子吹奏完。 一曲结束。 白衣身影再度转身。 苏逸辞心弦微紧。 然,仍旧是和刚才一样,等不到两人对视说话,苏逸辞又一次的从“梦中”转醒。 “哗!” 这次的苏逸辞出现在了一座古老的孤城之中,漫天的妖魔仿若掀起了一场末日之战。 魔影厮杀,战火不觉。 苏逸辞似乎有些适应了当前的情形,他的目光在上空搜寻着什么。 很快,一只巨大的神秘眼睛出现在了苏逸辞的视线中。 它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变化,漠然的俯瞰着这个混乱的天地。 苏逸辞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踏空而起,化作一缕流星光束飞向那颗神秘之眼。 “咻!” 第四次了。 苏逸辞深陷轮回的囹圄之中,他直接走向宫楼的里边,穿过长长的走廊,踏上白玉般的台阶,来到了那座楼台。 一曲终末,白衣身影侧转回眸,苏逸辞又一次“从梦中醒来”。 随后,就是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苏逸辞感觉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死循环,他仿佛身处于连环的“梦中梦”。 每次“醒来”,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风暴肆虐,有火劫降临,有水潮暴涌,还有空间崩塌…… 苏逸辞每次都在混乱的天地中看到了一只神秘的眼睛。 经过那只眼睛,苏逸辞进入到了那座星空下的宫楼内。继而在笛音的伴随下,登上了那座楼台。 就这样,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苏逸辞用了很多种方式想要留在那座宫楼中,例如在宫楼中留下一道分身,或者是留下一道赤邪之镜……但只要是“梦醒”之后,却是一切归零。 苏逸辞记得宫楼的样子,看清楚了踏上楼台的台阶有几层,唯独看不清楚那道吹奏笛子的白衣身影…… 终于,在不知道历经几次轮回重复后,苏逸辞遇到了新的问题。 那只神秘的眼睛,不再出现了。 阴暗的孤岛上,苏逸辞已经在此等待了大约三天左右,那只神秘眼睛,迟迟都没有在出现。 轮回被打破。 重复被终止。 可对于苏逸辞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唯一的线索断掉了。 嚎哭之海,众魔墓场。 迷失在其中的苏逸辞,除了那只神秘的眼睛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尽管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那么的虚无缥缈,半真半假,但苏逸辞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位吹奏玉笛的白衣身影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但那只眼睛不再出现了,这算是意味着我的机会用完了吗?” 苏逸辞喃喃低语。 望着空荡的天地,染成墨色的汪洋,苏逸辞神情不免有些郑重。 “就差一点了!” “等等……”苏逸辞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还有一次机会……” 接着,苏逸辞的目光看向手中的那枚玉色石头,继而指尖分离出一缕力量注入玉色石头中。 “嗡!”随着轻微的力量波动,玉石焕发出更为强盛的白色光芒。 苏逸辞感觉意识当即被吸了进去,他的感知力迅速的被拽入了玉石的内部,层层的白光好似帘布拉开,随后,苏逸辞竟然看到了一只……冰冷的眼睛。 苏逸辞心神一紧。 之前在血河谷,第一次拿到这块石头的时候,苏逸辞就看到了里面的那只眼睛。 一只不含任何人类情绪波动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苏逸辞,双方仿若隔着两个世界,进行对视。 尔后,苏逸辞直接将意识靠近那只眼睛。 “哗!” 刺眼的白光从苏逸辞手中的玉石中爆发出来,“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声传起,连同着玉石在苏逸辞掌心碎裂成数百份,苏逸辞被浓郁的光芒笼罩,继而他的身形也被白光所吞没。 下一秒钟。 苏逸辞再度来到了那座宫楼外面。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苏逸辞从冷魔首领那里获得的那枚玉石碎成了粉末。 苏逸辞明白,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此地的机会。 且,失去了玉石的庇护,后面嚎哭之海中的那些危险力量,苏逸辞都将自己承受。 熟悉的笛声从宫楼的里边传来,婉转清亮,有种独特的优雅感。 苏逸辞目光轻抬,随之步入宫楼之中。 仍旧是那条长长的走廊过道,走的轻车熟路。 苏逸辞踏上白玉色的台阶,随之走上了那座楼台。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上来了,上面的场景完全能够闭眼画下来。 楼台的左侧边缘位置,那名白衣身影面向漫天星河,吹奏玉笛。 对方似乎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吹奏玉笛的样子,像是在静思。 苏逸辞安静的聆听,默默的注视。 尔后,一曲结束! 白衣身影缓缓的转过身来,姿态优雅,气度不凡。 对方的身形由模糊变的清晰,从朦胧变的明朗……但也就在面向苏逸辞的那一霎,苏逸辞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白衣身影轻握手中的玉笛,眼角轻抬,展露出一双琉璃般的浅玉色眼眸。 下一瞬间,苏逸辞消失的位置处,空间泛起一阵律动,随着一圈水面波纹状的柔光泛起,上一秒消失的苏逸辞,竟然……重新回到此处。 “找到方法了么……”白衣身影轻声说道。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众生之眼 神秘楼台。 空间似乎静止,时间仿若停顿。虚无缥缈的星河夜空下,苏逸辞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那道白衣身影…… 白衣身影也同样静视着苏逸辞,两人就像是隔着两个世界的对视。 亦真亦假,亦梦亦幻。 半响,苏逸辞回过神来,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致歉,道,“晚辈失敬了,还望先生见谅!” 面前之人眼神温和,给人感觉温文沉静。 这也是苏逸辞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对方的外貌丰神俊朗,端庄优雅。佩戴着茶色的发冠,两侧垂落银色发带。 对方身上的白衣飘然出尘,在衣袖,领口等处刺有金色边纹。看上去贵气高雅,仿若那隐匿海角之中的世外高人。 他的神态谦和有礼,目光深邃内敛。 独特的琉璃浅玉色双眸端的是唯美如画。 “已经许久没有人来到这‘不染尘宫’了,你是第二个人……” 男子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同眼神般一样,谦和礼貌。 苏逸辞微微松了口气,他道,“我以为最后一次也会失败。” 对方则是摇头,“我与你正好相反。” “嗯?”苏逸辞一怔,“先生看出来了我的行为……” 对方一手持握玉笛,一手稍稍抬起,“你在抓住这里的空间,虽然这很难,但你一次比一次沉稳增进,所以我认为你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人。” 听着对方所言,苏逸辞不觉有所明悟,原来对方一直都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正如他说的那样,从第三次进到这里开始,苏逸辞就在试着“抓住”此处的空间。 每次走到这个地方,苏逸辞就会不由自主的弹出去。 尽管是重复轮回的场景,但苏逸辞确信这个地方是存在的,所以,每走到这里,苏逸辞试着留下空间的印记。 “这道魔纹,是由我的空间力量所化……” 苏逸辞左手轻抬,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触动,一缕暗沉的魔纹在指尖浮现。 凭借着这道印记,苏逸辞也是完成了“空间回溯”,在被弹出去的下一霎那,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这算是苏逸辞刚刚创造出来的一种新的空间力量。 也正是白衣身影说的,苏逸辞一直在“抓住”此处的空间。 空间印记所留之处,苏逸辞就能够瞬间完成空间的转移。 在这么多次的失败后,最终成功的站在了这座楼台上。 “嗡!” 苏逸辞随手捏碎掌中的魔纹,接着,他望向面前的白衣身影,“晚辈苏逸辞,未曾请教先生大名?” “你可以唤我为:弈!” “敢问先生,这里是嚎哭之海的什么地方?” “这里并不是嚎哭之海!”弈回答道。 “不是?”苏逸辞一怔。 对方再道,“不染尘宫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它可有可无,亦有亦无。有人看得见,却来不了。” 听着对方所言,苏逸辞更为疑惑。 可有可无,亦有亦无。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此地是幻境吗?” “是,亦不是!” 说着,弈自顾自的转过身去,并朝着楼台的后方走去。 令苏逸辞感到诧异的是,明明刚才楼台的后面什么都没有,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座石桥。 石桥为拱月状,雕栏玉彻,图案精美。 弈迈步踏上石桥,背影优雅不凡,飘然出尘。 苏逸辞稍作迟疑,当即跟了上去。 “晚辈身上有急事,想要尽快离开嚎哭之海,前往凶祭血陆,恳请先生指点。” 然,弈却是微微笑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不染尘宫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它也不能够通往任何一个所在。” “先生你又是何人?”苏逸辞问道。 “我和不染尘宫一样,亦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 苏逸辞暗暗摇头,看来自己想要离开嚎哭之海,并不是一件顺利的事情。 不过,眼前这位白衣男子却是给人带来一种很平静的气息,尤其是跟对方说话交流,并不会感到不适应或是抵触。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石桥的最高处,苏逸辞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星海,这个地方似乎真的与世隔绝了一样,不存在任何位置。 这时,虚空中呈现出奇异的扭曲状。 苏逸辞侧转过身,只见后方的上空浮现出了一只庞大的眼睛。 “嗯?”苏逸辞一怔,“是它!” “这是一只众生之眼!”走在前面的弈轻声说道。 “众生之眼?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那你觉得‘众生’两个字又有什么含义?”弈反问。 苏逸辞摇头,“我遇到的众生,大多都置身于浩瀚苦难之中。就如……” “就如什么?” “就如,嚎哭之海中的那些众魔一样,苦苦求生。以前有一位高僧向我说过:众生皆苦,但偏偏我们亦是众生之一。” “……” 弈笑而不语。 苏逸辞随之问道,“我所得到的那块石头,为何也能看到众生之眼?” “那块石头是从这里掉落出去的,吸收了一部分众生之眼的力量,后来几经反转,掉出了嚎哭之海。” “众生之眼可以无视嚎哭之海的力量崩坏……” “的确可以,但它却不能带你出去。”弈回答。 “为何?” “因为你也是众生之一,众生之眼,只窥众生之态,不除众生之难。” “先生若能帮我,苏逸辞必然竭尽全力报答于先生。” 苏逸辞双手抱拳,态度诚恳。 弈没有说话,他走到石桥的另外一端。 而,在石桥的尽头那端,竟然也悬浮着一座广阔的楼台。 那座楼台更为漂亮,四四方方,悬空筑起。 “好久没有跟人下棋了……”弈开口说道。 苏逸辞定神一看,但见那座楼台上竟然摆放着两座棋台。 其中一座棋盘是空的,白子和黑子都一子未动。 至于另外一座棋盘,黑白双子互搏,看上去是一局并未下完的残局。 接着,弈直接走到了第一座空置的棋台上,在一边坐下,他那浅玉色双目似有期待的看着苏逸辞。 苏逸辞有些歉意的说道,“恐怕要打搅先生的雅致了,晚辈不会下棋……” “不必拒绝的太快,这或许是你离开嚎哭之海的机会也不一定!”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法则 “不必拒绝的太快,这或许是你离开嚎哭之海的机会也不一定!” 弈坐在棋盘的对面,目光淡然,气质高贵脱俗。 苏逸辞心头有些触动,他走上前去,似有无奈,“晚辈也不想扫了先生的兴致,但我真的不会下棋。” “我可以教你!”对方回答。 苏逸辞莞尔失笑,不假思索的回答,“晚辈从未接触过棋局,甚至连下棋的规则都不清楚……” “如此……更好!” “嗯?” 苏逸辞一愣。 更好? 什么意思? 弈看着对方,道,“不懂规则,就用不懂规则的下法。在我这里没有规定说,一定要用棋局的规则下棋。” 不用规则! 苏逸辞更是诧异,稍作迟疑,然后走到对方的面前,并在棋台另一侧坐下。 苏逸辞手边的是黑子。 也是先行的一方。 不过,苏逸辞却是开口说道,“先生,请!” 弈目光轻抬,“你不先行?” 苏逸辞回答,“既然先生都说了,这局棋没有规则,那就先生先行吧!” 虽然苏逸辞不会下棋,但“黑子先行”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而他让对方先出,算是开局就打破常规。 弈谦和点头。 接着,他的指间夹起一子,在盘中落下。 “嗒!” 白色棋子落在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不觉令人精神一震。 苏逸辞随之拿起一子,随手下在了棋盘的某个位置。 “先生在此很久了吗?”苏逸辞一边下棋,一边问道。 “很久!” “那先生为何不离开此地?” 待对方落下一子后,苏逸辞跟上一子。 弈回答道,“无处可去,也无处可归,又或者说,我在此等待。” 对方的语气很简明,但似乎又藏着他意。 在这座楼台的右侧上空,偌大的众生之眼俯瞰着两人的对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白双子也是一步一步的落下。 苏逸辞仍旧是不懂棋局的规则,但不知为何,苏逸辞下的很细心,就像是一位认真的初学者,一边摸索,一边思考。 “之前先生说,我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人。”苏逸辞问道。 “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人呢?” “第一个人陪我下了第一盘棋……但那局棋并未结束,他就先离开了。” 苏逸辞一怔。 他的目光不由的扫向旁边的那座棋台,那是一盘残局。 虽然看不懂规则,但勉强可以看出,双方在棋艺上是势均力敌的。 “那人也和我一样的情况吗?”苏逸辞边下边问。 “他与你不同,你是误入此地,而他却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 苏逸辞再度愣了一下,自己来,然后再自己出去?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独自跨越嚎哭之海这等恐怖的禁地。 不过,弈的语态很平静,眉眼清秀如画,仿佛在他眼中,不论是那位第一个进入不染尘宫的人,还是第二个进来的苏逸辞,都是相同对待。 看着旁边不远处的棋台,苏逸辞心中充满了好奇。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对方到底为何存在嚎哭之海? 种种问题盘踞在苏逸辞的心间。 “该你落子了……”弈开口提醒道。 苏逸辞指间夹着一枚黑子,看着已经几乎被白子占据的棋盘,不禁摇头,道,“貌似我要输了,此子不论落在何处,皆不能改变我的局面。” 虽然不懂下棋的规矩,但输赢还是勉强看出来的。 盘中的白子完全把黑子压得寸步难行,苏逸辞毫无还手之力。 说罢,苏逸辞就随手落下黑子,相当于宣布自己认输。 然,对方却是没有结束的意思,“别忘了,这局棋用的不是常规的规则,你仍有反击的能力……” “嗒!” 随之,弈再落一子。 连同着清脆的声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对方指下的棋子焕发出了一片白色的光芒。 苏逸辞瞳孔微缩,随之,整座棋盘都在闪动着玄幻缥缈的光华。 在苏逸辞的注视下,盘中的黑白棋子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两边的棋子就像龙蛇一样扭动,棋位一变,苏逸辞的黑子当即被盘活了。 “这是?” 双方棋子发生变化的同时,苏逸辞的眼界心境似乎也提升上来,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更高层面的空间变化。 “我明白了……”经此提醒,苏逸辞眼前泛着亮光,“这个棋局,用的是我的规则!” 旋即,苏逸辞满怀振奋的拿起一枚黑子,直接落向盘中的某处。 “嗒!”黑子落下的霎那,苏逸辞指下空间泛起一丝律动,接着,盘中的两枚棋子再度发生了变化。 苏逸辞竟是以自己的黑子替换掉了对方的一枚白子,黑子被盘活的同时,还展出了一丝反攻的欲望。 看着苏逸辞这“作弊”的手段,弈并不在意,他起手落下白子,“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一位,任何人也都可以不用遵守你的规则。当两个规则发生触碰的时候,生存下来的,就是更为强大的规则……” “嗒!” 弈手中的那枚白子直接是落在了苏逸辞刚才下出的那枚黑子的位置上。 “砰!”的一声沉闷的声响,苏逸辞的落下的那枚黑子顿时在白子下方化作无数的晶屑碎片。 弈的回击,同样“违规”。 甚至比苏逸辞还要夸张。 苏逸辞只是替换掉了对方的棋子位置,而对方直接是碾碎了苏逸辞的棋子。 而,也就在那枚黑子碎裂的同时,苏逸辞的眼前再度呈现出了另一副画面,苏逸辞仿佛目睹到了一个世界的崩坏破碎。 那枚棋子在苏逸辞的视线中不断的放大,宛如一片被碾碎的天地。 “这是……”苏逸辞瞳孔收紧,心弦颤抖,“空间……的力量!” 碾碎空间的力量。 “规则?” “规则触碰,生存下来的是更为强大的规则。” “……” 苏逸辞喃喃自语,接着,他再度落子,棋局中的黑白双子又一次发生变化,苏逸辞偷天换日般,将几枚白子移到了棋盘外,并凭空落下几枚黑子。 弈也没有闲着,又把苏逸辞的黑子给悄悄换掉。 然,苏逸辞每下一步,都似有感悟,他眼前的棋盘不再是棋盘,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以众生为棋,天地为盘的世界。 苏逸辞所做的,就是给这个世界……制定,规则。 “嗒!” “嗒!” 两人越下越快,落子越来越稳。一圈接一圈的光影在两者间绽开,棋盒中的棋子也是越来越少,苏逸辞的感悟越来越深…… “法则的力量,我明白了!” 苏逸辞眼前光芒大盛,一股独特的力量从其体内散发出来。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万年棋局 棋起,棋落! 一呼,一吸! 犹如人途一世。 谁能想到,被称之为“神魔墓场”的嚎哭之海,竟然会有这样一座不染尘宫。 楼台棋局,白衣落座。 棋局似乎已经结束,似乎又还在进行。 此刻的苏逸辞,已然是进入到了一个忘我的状态。他所处的世界,是一座巨大的棋盘天地。 若众生为棋的话,谁又能够成为落子者? 若天地为盘的话,谁又能够成为控局人? 苏逸辞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规则的诞生,又似乎看到了一方天地的崩坏…… 凌驾于领域之上,便是法则。 创造法则者,便为落子者。 领域可以避,法则不能躲,法则力量降临,唯有遵从。 蓦地,位于棋盘天地中的苏逸辞骤然睁开双目,他的左眼瞳孔中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力量波动。 霎那间,“砰”的一声巨响,苏逸辞所在的棋盘世界突然裂开一道接一道的血色剑气,这些剑气就像岔开的闪电魔爪,撕裂空间。 “咻!” 白光收敛,剑气在眸中闪烁。 苏逸辞从参悟入定的状态中转醒过来,其此刻坐在棋台的黑子一方。 而对面的白子一方却是不见人影。 棋盘上,只有两颗棋子。 一颗是黑子,一颗是白子。 这局棋,既像是下了,又像是没下。 婉转悠扬的笛声入耳,苏逸辞侧目望向楼台的一边,只见那道端庄优雅,贵气超然的白衣身影正在吹奏着玉笛。 这次的笛音竟然和之前所听到的略有不同。 之前的笛声就像是静谧的汪洋,宛如独处者的静思。 此次,笛音更为缥缈,就像来自于银河深处,加之对方那超然不俗的身影,给人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先生……”苏逸辞起身。 对方停止吹奏,侧转过身,琉璃般的浅玉色双眸更是彰显着独特的高人之姿。 “祝贺你领悟法则之力!”对方说道。 语气仍旧是温文有礼,儒雅谦和。 苏逸辞双手抱拳,“苏逸辞多谢先生的指点。” “无需谢我,世间法则,各存理念。你我理念并不相同,能够领悟这空间法则,我给予的帮助并不多。”弈开口说道。 理念不同? 苏逸辞身形微侧,有所不解道,“先生的理念是什么?” 对方并未作答,而是又转身吹起了玉笛,继续进行那尚未奏完的曲子。 苏逸辞没有打扰对方,他的目光望向楼台的另外一侧上空,在那里,众生之眼悬浮在浩瀚无疆的空中,静静的俯瞰着这片天地。 一曲结束。 弈望向苏逸辞,“棋已经下了,你可以离开了。” “嗯?”苏逸辞一怔,他看了眼面前的那座棋台,仍旧是只有一个白子和一个黑子。 相比较旁边的那盘残局,苏逸辞再度怀疑这个地方是现实,还是虚境。 “另外,有人会带你离开嚎哭之海!”他继续说道。 苏逸辞心中一亮。 “是谁?” “一会你便会知晓。” 苏逸辞并未怀疑,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特别。 每一缕眼神,每一缕话语,甚至是举手投足间,都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惊艳。 “若有机会,晚辈还会再来和先生再下一局。”苏逸辞郑重的说道。 “再见面,或许是敌人也不一定。” “敌人?”苏逸辞愣了一下。 弈没有解释,他微微抬手,“请!” 苏逸辞也不再多问,“劳烦先生了!” 话落,位于那虚空中的众生之眼中发出一阵奇异的力量波动。 连同着空间形成一圈圈扭曲状的波纹轨道,苏逸辞只觉眼前闪过一片白色的光芒,他再度“如梦惊醒”般的睁开了双眼。 对于这种感觉,苏逸辞差不多都快要麻木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跟连着做梦一样。 岛屿。 暗沉的天空难得透出了一束灰白的亮光。 苏逸辞环顾灰蒙蒙的四周,仍旧是感觉身处梦境当中。 就在苏逸辞寻思接下来该前往何处的时候,一阵哭声传入了苏逸辞的耳中。 “这是……” 苏逸辞身形一侧,扫向一处海岸礁石的后边,只见一道人类外形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抹着眼泪抽泣。 当苏逸辞走过去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跟着,对方抬起头来,她看到苏逸辞的时候,更是委屈的不行,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呜呜啊……夫君……” 夫君,这两个字听的苏逸辞是拳头握紧。 这女人当真是阴魂不散呐。 她不是别人,正是梵狱邪王之女,抚妖公主。 接着,她一吸一顿的哭着朝苏逸辞走来,“夫君,我被亡灵左帝扔进嚎哭之海了……” 苏逸辞满脸问号。 “亡灵左帝迁怒与你了?” “嗯,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能让亡灵左帝这么恨你?它没抓到你,就把我扔进了嚎哭之海里面……” 抚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可怜,看上去一双茶色的眼睛都哭肿了。 苏逸辞眉头轻皱,道,“你不是梵狱邪王的女儿吗?梵狱邪王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亡灵左帝是万魔之尊,我爹不能跟他比的,神禁血狱中,除了邪神外,也就只有戮世女帝敢和亡灵左帝作对。我被扔进来的时候,我爹也被打的半死……” 抚妖委屈巴巴的看着苏逸辞,虽然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可怜的不行。 苏逸辞顿觉一阵头疼。 他摇头道,“这些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都差点在嚎哭之海迷失,你竟然能活到现在……” “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我的命一直挺硬的,经常作死,但就是死不了。”抚妖说道。 苏逸辞没好气的冷笑一声,“你这莫名的骄傲感是怎么回事?” “我能怎么办?还不都是怪你……” “无奈了。” 苏逸辞已经是不想再说话了,他自顾自的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抚妖连忙跟上去,“你去哪啊?” “还能去哪?我要找前往凶祭血陆的路……” “你不带我吗?” “你自己顺着嚎哭之海再飘回去吧!我真不能带你。” “……” 此刻。 不染尘宫! 悬浮在夜空下的楼台上,笛音婉转,连绵悠远。 白衣身影站在楼台的边缘,抚笛吹奏。他的身影如神圣不可亵渎,一双琉璃般的浅玉色眼睛,优雅脱俗,不染尘埃。 “哗!” 就在这时,一阵雾色的气尘从楼台的另一侧呼啸而来。 楼台再度出现了第二道身影。 “你终究还是来了。”弈身形侧转,玉笛入手,眸光内敛深邃。 那道身影在其中一座棋台的面前坐下,“我来下完这局棋。” 弈双目轻抬,随之走上前去,“这一局,我等了万年……” “先生久等了,尘,在此向先生致歉!” “无妨!” 两人相对而坐。 自称为“尘”的男子指间夹起一枚黑子,“这局下完,阿尘不会再踏入不染尘宫……” “理念不同,徒留遗憾!” 弈轻声回答,手中白子落下。 众生为棋,谁为落子者? 天地为盘,谁为控局人?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单身几万年 嚎哭之海,一座风平浪静的海域中,一艘古老的幽灵船正在迷雾中航行。 船上的甲板上。 苏逸辞盘膝而坐,双目轻闭,周边的空间时不时的发出阵阵律动。 在甲板的最前方,一名容颜俏丽,茶色眸子的女子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又低头思考…… “好像走对了,又好像没有走对……” 这时,她转身走向苏逸辞。 “夫君……” 入定状态的苏逸辞目光微抬,缓缓睁开双眼,他看着抚妖,道,“我已经说过了,莫要这样称呼我。” “哦!”抚妖轻轻的应了一声,随之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苏逸辞轻轻的舒出一口气,随口回答,“我在回顾一座棋局!” “棋局?”抚妖不解,“什么棋局?” “一个没有规则的棋局,那一局棋,我好像下了很久……” “多久?” “几千年,或者是……上万年吧!” “这……”看着苏逸辞那喃喃自语的样子,抚妖不由的暗叹一口气,“完了,又疯了一个。嚎哭之海真的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 没有理会抚妖那带着异样的眼神,苏逸辞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座不染尘宫中的白衣身影。 才仅仅时隔几天,苏逸辞竟然有些忘记了对方的相貌,只记得那双独特的眼睛,温文尔雅的气息,以及那神圣不容亵渎的气质。 像梦! 又不是梦! “你是真的吧?”苏逸辞看向抚妖。 后者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吗?”抚妖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真的啊!你又在想什么?” 苏逸辞摇头,自从进入嚎哭之海,就感觉所有遇到的事情都玄而又玄,幻而又幻。 甚至是说,哪怕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处于黑暗的海域之中,估计都不会觉得奇怪。 当然了,那样会很可怕。 如果每一次的睁眼,都没有逃离嚎哭之海的话,说明一直都困在了那个地方。 有了之前遇到的事情,所以一直到现在,苏逸辞都不敢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抚妖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你说你以前来过嚎哭之海?”苏逸辞再度询问道。 抚妖点点头,她小猫蹲一般蹲在苏逸辞的面前,“以前不知道听哪个憨批说过,嚎哭之海有通往人世的通道,然后我就真的去了,在里边迷失了好久……” “这样都没死?” “对啊!”一提到这个,抚妖就可骄傲了,“我身上好像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很多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化险为夷。” 接收到苏逸辞那满是不信的眼神,抚妖再度说道,“真的,我不骗你。不信的话,我现在跳进海里让你看看……” “大可不必!” “那你是相信了?” “没有!” “……”抚妖脸上写满了无语。 “然后呢?”苏逸辞接着问道,“在里面迷失了很久,遇到了什么?” 抚妖摇头,“好像看到了一只很大的眼睛吧!” “嗯?”苏逸辞眼神略显一丝触动,对方的这句话倒是增添了几分信服力。 “人世的通道没有找到,倒是流落到了凶祭血陆边缘的某个地方……再然后,我就成为了神禁血狱的在逃公主……” 就在前一秒,苏逸辞还有些相信对方的话,下一秒钟,苏逸辞顿时觉得自己太年轻了。 眼看苏逸辞不想理自己,抚妖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刚才说的那些,是梵师告诉我的……” “诡梵?”苏逸辞记得对方。 “嗯!他和我娘都是人族,当年误入魔世,就在嚎哭之海活了下来。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几乎全军覆没吧!就我娘还有梵师捡到一条命。关于嚎哭之海里边的一些信息路线什么的人,梵师都有跟我说过……” 说着,抚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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