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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内。 云乔光着身子被绑着,又被他们扔到了那柴火木棍上。 全无半点尊严。 那婢女出去时,看着云乔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遮掩,目露不忍,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破烂的衣裳,却也不敢贸然有什么动作,只跟着赵兮儿出去了。 外头日头渐渐西斜,到黄昏时坠入西山。 天边升起一轮明月,月光透进柴房的窗棂。 落在一道道血痕鞭伤交错的云乔身上。 将她衬得哀婉凄艳,可怜至极,让人心颤。 …… 夜色浓沉后的萧璟私宅,灯火通明。 萧璟坐在桌案前,熬到天色黑透,不曾合眼,等着手下一个传回消息。 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在大理石看了许久的折子,眼下又是到后半夜凌晨未曾合眼,此刻眼睛都泛出红血丝来。 金吾卫首领从外头走来。 萧璟瞧见人进来,急忙问道:“人呢?找到了吗?” 金吾卫首领闻言低首摇头,恭敬禀告道:“回禀殿下,未曾寻到,京城已经封城,下官带着手下人,找遍了京城各处街道巷子,未曾寻到人。” “什么?封了城门找到半夜,你告诉我找不到人?好端端的大活人,还能无故消失了不成!”萧璟拍案起身,咬牙压着怒火,额头青筋却已崩起。 方一起身,身子却猛地一晃,险些倒在一旁,撑着桌案才勉强站立。 他连着两夜未曾合眼,白日还在大理寺翻阅卷宗,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伺候的嬷嬷候在屋门出瞧见,心下担忧。 那金吾卫首领被主子怒火震住,暗道那位姑娘看来真是主子心头好,犹豫了番道: “属下寻人时,只按着那姑娘身边伺候的嬷嬷口述让衙门的画师花了画像,眼下始终寻不到人,属下想着,是否是画像不准,可否请殿下,亲自画个画像,让下头人拿着画像去寻,或许能容易些。” 萧璟手捏着眉心,强压着额头炸开般的剧烈疼痛,颔首应下。 “好,准备笔墨纸砚,孤亲自画幅画像,再让衙门找画师临摹,京城内外,安排金吾卫和官府的人一起找,孤就不信,她能在京城里凭空消失。” 萧璟说到此处,想起云乔是自己逃得,或许自己的人找到了她,她还是要挣扎,要逃跑。 心下烦躁,又吩咐了句:“告诉你手下的人,抓到了人,不拘什么手段,先把人绑到孤跟前再说,她若是不情愿,若是闹着要跑,就把人打晕了带来,孤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活着就成,至于伤不伤着都不要紧。” 萧璟眼下被云乔私逃之事惹怒,说话时半点不顾及,甚至说,即便伤了云乔也不要紧,只要把人带来就行。 可此时的他,绝想不到,不久之后,他看到血水里,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云乔,心口的软肉,会疼成什么样子。 第84章 惊梦 那金吾卫首领颔首应是,心中却道,也不知那位私逃的云乔姑娘是何方神圣,竟连太子殿下身边的富贵荣华都瞧不上。 萧璟吩咐下人备好笔墨纸砚,在桌案前提笔作画。 毕竟是皇族精心教养的皇子,跟着当世大儒学经书,随着治世能臣学朝政,一手书法画技,同样也是极富盛名的画师教导。 萧璟画技不及书法,却也是上佳。 简单几笔勾勒,就将云乔面容,清晰画在了纸上。 他低眸细细描摹,力图将云乔面容描绘得传神真切。 音容笑貌跃然纸上,即将收笔之时,萧璟提笔的手却突地微滞。 他闭了闭眸,想起上次为她画像,还是那不能露于人前的春宫图。 萧璟掀开眼帘,指尖落在画像上,抚过云乔眉眼。 他画的事她的笑意,可是记忆里最深刻的,却是她的哭音。 她好像在他跟前总是流泪哭泣,总是委屈难过,总是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除却最初时扬州的某段短暂欢愉,也就是昨夜,他难得瞧见过她真切的笑意。 萧璟自嘲的笑,眉眼沉黯。 心道,真是可笑,昨夜入骨缠绵,声声柔情爱恋,今日便能趁机出逃,对他毫无半点留恋。 倒将他事后的温柔爱意,怜香惜玉,衬得无比可笑。 纸页上的女子笑意璨璨,萧璟握了握拳,喉间滚动,拿过那画像,递给了金吾卫首领。 咬牙交代道:“把这画像,在京城内外张贴,带人挨家挨户的在京城给孤搜,再于京城里外各处市井热闹处张贴告示,就说,孤的私宅,有个逃奴偷了孤贵重珍宝私逃,谁人能将那逃奴活着抓来,孤赏银千两。” 金吾卫首领接下画像领命出去办差,那门槛处的嬷嬷听了萧璟这番话,瞧着那金吾卫拿着云乔的画像走远,心下低叹。 捧着茶水托盘入内奉茶,打量着萧璟神色问道:“殿下您将云乔姑娘的画像张贴在京城内外,又说她是府上逃奴,岂不是将姑娘的身份,盖章定论了。这日后,若是再想给姑娘抬一抬身份,怕是麻烦。” 是啊,一个满京城都瞧过画像知晓是东宫逃奴的女人,若是日后,萧璟想要给她抬一抬身份,怕是长安的风言风语,就能淹死了人。 单单养在私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是外室亦或女奴,旁人又不知晓,来日若是萧璟登基,存了心思给云乔抬身份,换个清白的身份带进宫中,亦或者就按着云乔原本身份消了奴籍改换良家,都好操作。 可今日这告示和画像一贴,满城的人,都知道了云乔的长相,也都知道,她是东宫的逃奴,乃是偷了东宫的物件出逃,这样的脏水,这样的罪名盖在身上,云乔怕是一辈子都难逃脱女奴的身份。 嬷嬷毕竟伺候云乔到如今,心中难免也想着,若是来日萧璟登基,云乔还能如今日这般受宠,说不准能得一宠妃的位份,届时自己这个从扬州就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嬷嬷,或许在宫中也会更进一步。 可云乔贸然私逃,萧璟又给她彻底盖了逃奴的戳,这日后,云乔的身份,怕是再难转圜了。 嬷嬷心中稍有遗憾,也的确是有几分心疼云乔的处境,这才在萧璟跟前提了一嘴,想着能不能劝萧璟改换心意,便是张贴画像,起码,别给云乔扣上个逃奴的罪名。 此时已是深夜,天际上明月高悬,内室里烛火摇曳。 萧璟人坐在桌案前,灯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人难窥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嬷嬷话音落下,他指尖拉过砚台,手指沾了墨汁,又擦在那干净空荡的纸上,寒声道: “抬什么身份?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对她再好都是无用,孤怜惜她身子不适,她却接着孤的怜爱,找着机会逃走,半点不念孤的好,只将孤看做是索她命的厉鬼修罗。孤就该一辈子困着她,绑着她,让她做一辈子的女奴。” 他话落,抓起桌案上被墨汁染污的纸页,在掌心攥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脸上神情仍旧阴沉。 嬷嬷闻言知晓主子这回是动了真怒,哪敢再劝,低着头不敢言语,奉了茶给内室点上安神香,便退了出去。 内室里安神香缭绕,萧璟眼底血丝密布。 他端坐在书案上,揉着发疼的额头青筋,疲惫的阖眼。 连着一日一夜未曾合眼,他是肉体凡胎,又非是铁打的身子,哪里能扛得住。 安神香一点点烧着,萧璟阖眼稍稍假寐,试图缓解剧烈的头疼。 良久良久,意识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渐渐昏沉,微微浅眠。 …… 另一边的京郊庄子里。 云乔仍被绳索捆着,扔在柴房内。 晚秋的夜,虽不比冬夜冰寒,却也是又凉又冷。 她浑身冻得战栗,又被伤口的疼,折磨的不堪忍受。 虚弱的抬眼,隔着打开的柴房木窗,望向天际的明月,眼里的泪光,一再闪烁。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明明她一生良善,从不为恶。 为何却要受这样罪。 苍天真的有眼吗?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吗? 如果有,为什么要让她,活得如此凄惨难堪。 她有做错过什么吗? 云乔昂首望着月光,眼里的泪珠,被月色映的斑驳。 身上的绳索绑得极紧,她一再的挣,却只是让那麻绳把她身子上的伤处,磨得更疼。 云乔在周身蔓延的疼意中,痛苦,又绝望的闭眸。 …… 京城内的萧璟私宅。 撑着额头在桌案前和衣浅眠的萧璟,突然从梦中惊醒。 一身的冷汗。 他气息喘的厉害,手都微微发抖。 眼前仿佛还浮现着,梦里瞧见的那一幕下的云乔。 一丝不挂的女人,被绳索困住,满身的伤,血与泪交融。 那样漂亮的她,那样脆弱的她,那样,经不起磨折的她, 在血水里望着月色泣泪,绝望又无助的闭上眼帘。 哀怜凄艳,让人心颤。 萧璟手一再的抖,心慌乱的厉害。 他只想着她私自逃出的事,满心愤怒,却忘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倘若遇险,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毫无还手的能力。 梦里的那一幕太过真切,也太过刺眼。 萧璟眼眶红的厉害,不敢想,什么样的地界,会把云乔扒光了拿绳索捆起来打,更不敢想,若是云乔落到那样的地界会怎么样? 她生的那样好看,落在烟花巷里,旁人怎么会放过她。 萧璟闭了闭眸,颤着手起身,推门出去,唤了奴才过来,低声交代道: “传信给金吾卫首领,不许在京中张贴告示,也不必四处张贴画像,只让他手下人拿着画像在京城内外细细寻人,除却市井街巷,百姓人家外……” 萧璟说到此处,嗓音艰涩至极。 攥着掌心,咬牙才接着道:“除却这些寻常人家外,安排人手在京城的花柳巷妓院青楼里也找一找,若是……若是” 他说着,喉头还是涩的厉害。 末了,只得闭了闭眸,强压下心里乱成一团的情绪。 启唇道:“若是人当真在这些地界,把那地界沾染了她身子的人,都给孤杀干净,将云乔,好端端的带回来,告诉金吾卫首领,孤要活人,不要死尸。” 第85章 卖入青楼 京郊庄子里, 云乔疲惫又疼痛的仰倒在柴火堆上,身上的伤口感染,竟半夜发起了高热,意识不清,说起胡话来。 她哭的厉害,眼泪一再的流,浑身从皮肉到骨头都疼。 那哭音一阵阵传到外头,赵兮儿的婢女从门口走过,听到云乔的哭音,脚步微顿,在柴房门外悄悄张望。 犹豫再三后,趁着夜黑人静,悄悄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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