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早早地让城后的十余架投石车都运走搬离了,这会儿想要再发射,得重新从仓库里运出,再调整,有那时间,羊肉串都冷了!你难道忘了我们这回要来干嘛的?” 仆骨十斤的脸一红,说道:“呃,这个,我们是要尽快地摧毁敌军的断后部队,追杀敌军溃兵的,得抓紧时间。那第二个计策呢,绕过去又不费多少事的!” 仆骨修罗叹了口气,一指这百米之内,三百多步宽的断墙正面,处处都是碎石瓦块,无数血淋淋的手脚从这些断石中伸出,如同一片乱坟场,他说道:“看到没有,这里哪有迂回的地方?我们是骑兵,要先向两边走出这几百步,同样要耗一刻钟以上,而且后面的援军来了,跟我们走同样的路,速度就没了,向前冲只要几十步后就能离开这块该死的石场,也是速度最快的方式!” 说到这里,仆骨修罗顿了顿:“还有,这些木头机关人现在没放箭,就真的没箭了?要是他们故意保持实力呢?或者是突然上来几个人给更换箭匣呢?我们如果是侧面对着这些木头机关,毫无防护,给这样射击,就会象我们刚才射那几个连铁索的晋军一样,几乎是点名屠杀!” “现在晋军还在溃退中,能阻止我们的也就这几十个木头机关和百余士卒,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给我冲过去,斩断铁索,摧毁这些木头机关和后面的那小股晋军,然后,就是把那些逃跑的晋军,当成牛羊,尽情地大杀啦!” 说到这里,他抽出了自己的骑戟,大吼道:“俱装骑士们,立功的时候到啦,目标正前面,给我冲!” 他说着,一挥大戟,就要冲出,一边的仆骨十斤却是拉住了他的马缰,大声道:“大哥,区区小贼,何足挂齿,你是前军主将,不可轻身犯险,就由我这个兄弟先来吧,我会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遇难而退!” 仆骨修罗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大哥刚才的话有点重,你别放在心上,多多留意当心,毕竟,张纲的这些旁门左道还是挺厉害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所不熟悉的机关杀器。” 仆骨十斤哈哈大笑道:“任他有什么机关,也不可能挡住我们俱装甲骑的冲击,等我砍开这些破铁索,砍倒这些木头机关人,为大哥打开冲锋的通道,我们兄弟再联手追杀晋军!” 他说着,高举手中的一把大斧,吼道:“十斤队的汉子们,跟我冲!” 一阵疯狂的胡哨声中,三百余骑紧紧地跟在仆骨十斤的身后,踏过那些凌乱的碎石,发出阵阵的战吼之声,向着远处一线的木甲机关人开始了冲锋! 仆骨修罗的眉头轻轻一挑,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另一员副将,他的族侄仆骨万石提着一把铜锤策马而至,低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仆骨修罗说道:“刚才十斤说的有些道理,万一敌军有埋伏和机关,咱们也得有所应对才是,你带部下的两百骑从左边绕过去,趁他们战斗的时候,给我从侧翼迂回到木头机关的后面,然后两面夹击,我就不信,敌军防得了前面,还能后面也留机关!” 仆骨万石眨了眨眼睛,说道:“可是,绕过去的时候不是可能给木头机关射击侧面吗,这是大人伱刚才说的。” 仆骨修罗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不攻正面,只从侧面走,才会给这些木头机关人集中攻击,现在十斤他们冲上去了,这些死鬼木头机关要应付正面的冲击,哪还有功夫再打侧面迂回的呢?” 仆骨万石咧嘴一笑:“那为啥不干脆绕过去后就攻击后面的晋军溃军呢,要是等他们重整列队了,就不好打了呀。” ===第三千五百七十四章 土坑之中议军机=== ,东晋北府一丘八 仆骨修罗摇了摇头:“我们的目的是冲垮这木甲机关人的防线,打开追杀晋军溃兵的通道,因为现在是两三万晋军在溃逃,而只靠我们这一千俱装甲骑,甚至是你的这两百骑,能杀多少敌军?只有打破了这条防线,最快速度解决掉当前之敌,我们后面的千军万马才能全线追杀,这样晋军连返身抵抗和重新组织反击的勇气也不会有,就你这两百多人,万一陷进敌军之中,说不定还会鼓励起他们反击的信心呢。” 仆骨万石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有点可惜,我们的斩获军功…………” 仆骨修罗沉声道:“北海王有严令,这一战不允许斩首掳获,要是全战大胜,每个人都会有大功,何必在乎这点,万石,这个道理你得明白,不能太短视。打破西城的晋军后我们还要趁胜掩杀到南城,直接去冲刘裕的主营呢。” 仆骨万石哈哈一笑:“明白了,我这就去,灭掉这些该死的木头机关!” 他说着,一挥狼牙棒,尖叫着就带着自己的两百多部下,迂回向着左侧而去。仆骨修罗在一片兵马调动所形成的尘雾之中,死死地看着前方,仆骨十斤的部队已经越过了二十多步宽的砖石地带。 战马踏过这些碎石,踏碎露出碎石的那些手脚时引发的骨头碎裂的声音,甚至还混合了一些低声的呻吟和与之声,那是从砖块之下传来的,显然,还有些人没有直接给砸死,而是埋在了这些碎石之下,只是,面对这回第二轮的马踏人踩,终归还是逃不过一死。 而百步之外的那些木甲机关人,已经挺起了身子,左手举着四五尺高,足有五寸厚的大木排作为巨盾掩护,而右手则持着长长的步槊或者是大刀,在面前挥舞着,槊风刀影,掀起着面前三丈之内的沙尘,威慑着所有面前的敌人,可以用严阵以待来形容。 至于木甲机关之后的那些晋军步兵,这会儿已经不见人影,仆骨修罗的嘴角勾了勾,冷笑道:“还是逃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勇敢呢,也不过就是上来拉个铁链罢了,哼!”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擂鼓,吹号,齐声呐喊,为前队的战士们加油鼓劲,一旦突阵成功,咱们就跟进冲杀!” 沈田子一直伏在这个土坑里,头上顶着两块石头,盖着自己的铁盔,上面还撒了两把土,完全把锃亮的头盔盖住了,他探出头,眼与坑沿平,看着六七十步外,已经越过石堆,正在重新整队,一边列阵,一边向着木甲机关人射击的俱装甲骑们,一言不发。 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笃”“笃”的箭枝射入木甲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楚,即使是两丈多高的木甲机关人,这个看起来高高耸立着的庞然大物,在这些箭枝的射击之下,仍然是每中一箭都在轻轻地摇晃,甚至会让这個土坑里的四个人,都在担心,面前的这个暴龙号,什么时候会给射得倒下。 王武的脸上尽是汗水,他左右四顾,说道:“田子哥,我们要不到别处挖个坑进去吧,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看起来随时这木甲机关人会倒啊,那我们全都会给砸死啦。” 沈田子没好气地说道:“只有在正后方才会给压倒砸死吗?斜着给砸下来一样会死,在这里,起码有木甲机关人挡着我们前面,不会直接给这些该死的俱装甲骑攻击到,要是换个地方,恐怕你还没来得及挖坑掩护,自己就给射死了!” 张白度一边在后面拿着一把手戟继续刨土,一边说道:“田子哥说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法再去别的地方了,不过,我看这些敌骑只来了三百骑左右,还有两百多骑现在是迂回我们侧面,该不会是想绕到后面攻击我们吧。” 沈一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之色,说道:“白度兄弟说的对,田子哥,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敌骑到了侧面转过来,我们完全无法抵抗啊。” 沈田子沉声道:“那能怎么办,现在向后逃命吗?你们以为可以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 沈一奇咬了咬牙:“这个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战法策略,比如,让木甲机关人转身回去对付背后的甲骑呢,或者,或者是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能上?再或者,再或者我们是不是现在射击那些迂回的敌骑,最好能把他们打退回去?!” 沈田子沉声道:“我们冲回来战斗,就不要指望能活着回去了,现在的情况,只有一步不退地跟敌骑战斗,前面在掩护我们去连接铁锁时,木甲机关人的弓弩已经打完了,这会儿已经没有多余的箭枝再射,只有靠我们近战了。你们听好了,等会儿敌骑近身之时,要听我号令,如果敌骑只是冲刺一下就退回去,那我们就得隐藏不动,甚至把自己要盖在土里,不能让敌骑发现,懂吗?” 张白度回头指着背面的坑顶上堆着的土,说道:“这个容易,只要一扒拉,土就能把我们盖住,只是,我们光这样隐蔽自己,有用吗?要是背后的敌骑冲上来,我们岂不是会给踩死?!” 沈田子摇了摇头,低声道:“敌骑突击的时候只是试探,是不可能靠了冲击就打倒木甲机关人的,你们别看这些木甲机关人孤零零的,其实脚下都是装了抓底神勾,固定在地上的,绝不会给一冲就倒,我早就观察过了。” 王武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顺利用泥把自己抹成了个大黑脸,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会倒下来砸到我们就行,田子哥,你的意思是,敌骑要是冲到近处,停下来格斗时,我们再杀出去?!” 沈田子的眼中冷芒一闪:“不错,就是这样,我们如果是冲在平地上,敌军靠着跑马都能把我们踩死,只有让他们的马原地不动,我们才有机会出去砍他们,还记得宿卫铁骑的兄弟是怎么打败俱装甲骑的吗,一会儿就给我这样干!” ===第三千五百七十四章 土坑之中议军机=== ,东晋北府一丘八 仆骨修罗摇了摇头:“我们的目的是冲垮这木甲机关人的防线,打开追杀晋军溃兵的通道,因为现在是两三万晋军在溃逃,而只靠我们这一千俱装甲骑,甚至是你的这两百骑,能杀多少敌军?只有打破了这条防线,最快速度解决掉当前之敌,我们后面的千军万马才能全线追杀,这样晋军连返身抵抗和重新组织反击的勇气也不会有,就你这两百多人,万一陷进敌军之中,说不定还会鼓励起他们反击的信心呢。” 仆骨万石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有点可惜,我们的斩获军功…………” 仆骨修罗沉声道:“北海王有严令,这一战不允许斩首掳获,要是全战大胜,每个人都会有大功,何必在乎这点,万石,这个道理你得明白,不能太短视。打破西城的晋军后我们还要趁胜掩杀到南城,直接去冲刘裕的主营呢。” 仆骨万石哈哈一笑:“明白了,我这就去,灭掉这些该死的木头机关!” 他说着,一挥狼牙棒,尖叫着就带着自己的两百多部下,迂回向着左侧而去。仆骨修罗在一片兵马调动所形成的尘雾之中,死死地看着前方,仆骨十斤的部队已经越过了二十多步宽的砖石地带。 战马踏过这些碎石,踏碎露出碎石的那些手脚时引发的骨头碎裂的声音,甚至还混合了一些低声的呻吟和与之声,那是从砖块之下传来的,显然,还有些人没有直接给砸死,而是埋在了这些碎石之下,只是,面对这回第二轮的马踏人踩,终归还是逃不过一死。 而百步之外的那些木甲机关人,已经挺起了身子,左手举着四五尺高,足有五寸厚的大木排作为巨盾掩护,而右手则持着长长的步槊或者是大刀,在面前挥舞着,槊风刀影,掀起着面前三丈之内的沙尘,威慑着所有面前的敌人,可以用严阵以待来形容。 至于木甲机关之后的那些晋军步兵,这会儿已经不见人影,仆骨修罗的嘴角勾了勾,冷笑道:“还是逃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勇敢呢,也不过就是上来拉个铁链罢了,哼!”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擂鼓,吹号,齐声呐喊,为前队的战士们加油鼓劲,一旦突阵成功,咱们就跟进冲杀!” 沈田子一直伏在这个土坑里,头上顶着两块石头,盖着自己的铁盔,上面还撒了两把土,完全把锃亮的头盔盖住了,他探出头,眼与坑沿平,看着六七十步外,已经越过石堆,正在重新整队,一边列阵,一边向着木甲机关人射击的俱装甲骑们,一言不发。 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笃”“笃”的箭枝射入木甲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楚,即使是两丈多高的木甲机关人,这个看起来高高耸立着的庞然大物,在这些箭枝的射击之下,仍然是每中一箭都在轻轻地摇晃,甚至会让这個土坑里的四个人,都在担心,面前的这个暴龙号,什么时候会给射得倒下。 王武的脸上尽是汗水,他左右四顾,说道:“田子哥,我们要不到别处挖个坑进去吧,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看起来随时这木甲机关人会倒啊,那我们全都会给砸死啦。” 沈田子没好气地说道:“只有在正后方才会给压倒砸死吗?斜着给砸下来一样会死,在这里,起码有木甲机关人挡着我们前面,不会直接给这些该死的俱装甲骑攻击到,要是换个地方,恐怕你还没来得及挖坑掩护,自己就给射死了!” 张白度一边在后面拿着一把手戟继续刨土,一边说道:“田子哥说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法再去别的地方了,不过,我看这些敌骑只来了三百骑左右,还有两百多骑现在是迂回我们侧面,该不会是想绕到后面攻击我们吧。” 沈一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之色,说道:“白度兄弟说的对,田子哥,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敌骑到了侧面转过来,我们完全无法抵抗啊。” 沈田子沉声道:“那能怎么办,现在向后逃命吗?你们以为可以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 沈一奇咬了咬牙:“这个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战法策略,比如,让木甲机关人转身回去对付背后的甲骑呢,或者,或者是我们的援兵什么时候能上?再或者,再或者我们是不是现在射击那些迂回的敌骑,最好能把他们打退回去?!” 沈田子沉声道:“我们冲回来战斗,就不要指望能活着回去了,现在的情况,只有一步不退地跟敌骑战斗,前面在掩护我们去连接铁锁时,木甲机关人的弓弩已经打完了,这会儿已经没有多余的箭枝再射,只有靠我们近战了。你们听好了,等会儿敌骑近身之时,要听我号令,如果敌骑只是冲刺一下就退回去,那我们就得隐藏不动,甚至把自己要盖在土里,不能让敌骑发现,懂吗?” 张白度回头指着背面的坑顶上堆着的土,说道:“这个容易,只要一扒拉,土就能把我们盖住,只是,我们光这样隐蔽自己,有用吗?要是背后的敌骑冲上来,我们岂不是会给踩死?!” 沈田子摇了摇头,低声道:“敌骑突击的时候只是试探,是不可能靠了冲击就打倒木甲机关人的,你们别看这些木甲机关人孤零零的,其实脚下都是装了抓底神勾,固定在地上的,绝不会给一冲就倒,我早就观察过了。” 王武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顺利用泥把自己抹成了个大黑脸,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会倒下来砸到我们就行,田子哥,你的意思是,敌骑要是冲到近处,停下来格斗时,我们再杀出去?!” 沈田子的眼中冷芒一闪:“不错,就是这样,我们如果是冲在平地上,敌军靠着跑马都能把我们踩死,只有让他们的马原地不动,我们才有机会出去砍他们,还记得宿卫铁骑的兄弟是怎么打败俱装甲骑的吗,一会儿就给我这样干!” ===第三千五百七十五章 铁骑突刺劲弩击=== 正在几人说话间,几十步外,传来一阵粗野的吼叫之声,仆骨十斤的声音在众骑之间回荡着,一如他的人也是策马驰于阵后,他大声道:“这木甲机关人没什么可怕的,也就是一堆大点的木头而已,勇士们,它们已经没有弓箭可以击射我们了,只要我们冲上去,刀砍斧劈,把这些破木头给砍倒砍坏,那我军前冲的道路,就畅通无阻啦!” 一个骑队长激动地抡起了手中的大斧,吼道:“还等什么,全都给我上去砍哪,我就不信,这些破木头,比铁甲还要硬!” 仆骨十斤勾了勾嘴角,对着这个已经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的骑队长说道:“勃里哈儿,别这么冲动,虽然这些木甲机关人已经没有什么弓箭了,但他们手中的那些个长槊大刀,仍然致命,而且,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冲到近前他们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毕竟张纲这个贼子鬼名堂可不少哪。” 骑队长勃里哈儿摸着自己梳成两股的黄色胡子,说道:“那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射击吗,我们已经快把三成的箭枝都射出去啦,全浪费在这些木头身上,一会儿如何去追杀晋军?” 仆骨十斤摆了摆手:“老规矩,先冲刺突击一下,三人一组,十步为距离,轮流给我冲上去刺它或者砍它一下,刺完砍完,就给我马上回来,不许恋战,明白不?” 勃里哈儿的双眼一亮:“这是我们冲阵试探的战法啊,现在要用在这些木甲机关上面吗?没这个必要吧,要是我们一個突刺,这该死的木头人就倒了,还用得着这么费事吗?” 仆骨十斤的脸色一沉:“现在你是前军指挥还是我是?要不然你来发号施令怎么样?” 勃里哈儿连连摆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卑职一时失言,十斤大哥你可千万别放心上哪,你叫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仆骨十斤的神色稍缓:“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这是为了我们好,上次临朐之战时,前任大头领父子就是不去试探,一窝蜂地往前冲,结果呢,自己把命全送进去了,虽然晋军在溃逃,但这些木甲机关是不是还有什么花样,我可不想拿我们的命去试。” 勃里哈儿换上了一副心悦诚服的神态,连连点头:“还是十斤哥说的好啊,我什么都听你的,刚才,刚才我只是看到万石哥他们从后面绕过去了,怕我们这里行动太慢给人家抢了先,所以…………” 仆骨十斤咬了咬牙:“慌什么,就你知道要战功?我早就注意到他们了,不过他们要从侧面绕出去三百步,有的走呢,我们试个两三次突击就知道敌军的虚实了,不会比他们慢的,要是敌军有什么杀招,我们正好可以撤回来,让万石他们去拼,明白吗?” 勃里哈儿哈哈一笑,拉下了面当:“还是十斤哥想的周到,我这就按你说的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着刚才已经按仆骨十斤所说的分成三人一组,列于阵前的骑士们说道:“轮流出发,两骑相隔十步,只许攻一下就退回,有违令恋战者,军法从事!” 这些鲜卑语都顺着风传到了沈田子的耳中,他冷笑道:“你们都看好了,就在敌阵之后那个头插白羽毛的家伙,是他们这队俱装甲骑的指挥军官,也是下令之人,这厮狡猾得很,缩在后面,不过如果有机会抢功时一定会冲在前面,看准了,如果靠近的时候,先弄死他,这帮俱装甲骑就能不战自溃!” 周围的三人全都兴奋地点着头,吴兵们就是这样,一旦进入了战斗状态,之前所有的恐惧,不安和担心都会抛之脑后,就在这会儿的功夫,他们都在额头之上抹了一道鲜红的染料,那是所有吴地战士们在放手大杀前给自己加上的最后的一道心理暗示,刀剑出鞘之后,就当如这道血红的涂料一样,不饱饮敌人或者是自己的鲜血,绝不回鞘! 铁蹄之声开始发动,冲着这二十余部木甲机关人,二十六骑俱装甲骑,在同伴们的欢呼与呐喊声中,从五十步之外开始了冲刺,寻常人需要在百步左右才能把速度加到最大,但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俱装甲骑来说,早就能练到人马合一。 而战马们无数次的冲刺训练,也足以让它们在三十步以内就把速度冲到最大,一开始还如同雨点般的小碎步声,只转眼之间就变得如九天惊雷一般,就连沈田子们所伏着的土坑,都在颤抖着,坑后的那些堆积的黑土,如雪片般地纷纷下落,几乎把这四人趴着时露在后面的腿,都给埋了一半多了。 而沈田子的心肺,也是在剧烈地震动着,铁蹄如雷,造成的巨大冲击力,首先就是顺着这地面传来,虽然只有几十骑,但也就是三十步内,仍然会形成可怕的震动,沈田子张大着嘴,耳边尽是轰鸣之声,甚至时不时地有带着土腥味道的土块飞进他的嘴里,可他却不敢闭上嘴,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是打开七窍排压,只怕内腑都会大出血了。 前方的木甲机关人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传来几声沉重的机簧扭动的声音,伴随着木门打开时的“吱呀”之声,对面的俱装甲骑们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当先冲击的这二十余骑,眼神中顿时从刚才的杀气满满变得极度惊讶,甚至带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机关响动的声音,伴随着八石奔牛弩的呼啸之声,从头顶的木甲机关人那里传来,又黑又粗的三尺短槊,在空中飞舞着,冲着那些冲在前方的俱装甲骑,狠狠地射了出去,二十多步的距离,几乎无法闪避,迎面直冲的这些俱装甲骑,足有一半给当场射中,人直接从飞奔的战马上给打成了串串,飞了出去,甚至有几个还直飞出十步之外,与后面相继的一骑撞上,同时倒地! ===第三千五百七十六章 近战木甲威风凛=== 沈田子死死地盯着前方,尽管他看不到头顶上的木甲机关人的操作表现,但他很清楚,一定是木甲机关人的正面,很可能是胸腹的位置,是暗藏了八石奔牛弩的,之前的攻城时只需要弓弩压制,没有使用,这回面对铁骑冲锋,这种专门对付铁骑和重甲步兵的大杀器,也派上了用场。 一边的张白度兴奋地叫道:“八牛弩,是八牛弩啊,太好了,我就说嘛,这些木甲机关人这么大的个子,绝不会只有这点弓箭,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杀器的,哈哈,叫这些俱装甲骑冲击,弄死他们!” 他一时兴奋,几乎要站起身来跳舞庆祝,却是给沈田子一把拉下,拖回了坑里,沉声斥骂道:“你搞什么?想暴露大家吗?” 张白度吓得脸色惨白,正要道歉,可是三十步外,一个俱装甲骑却是发现了这个坑顶的异动,他哇哇地怪叫着,没有象其他的那些俱装甲骑同伴们那样,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纷纷拨马后退,而是举着骑槊,继续向着面前的木甲机关人冲击,但是那闪亮的,锋锐的槊尖,却不再是指向木甲机关人,而是向下指着张白度的方向,毕竟,这個离木甲机关人双腿不到三步的土坑,足以让他刺中! 沈田子咬了咬牙,紧紧地握着斧柄,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迅速地想象着这个骑士冲到木甲机关人的面前,向张白度刺击,再横扫时的样子,甚至也在估算着他的槊长,这关系到这一下的槊刺会在何处进行,自己暴起冲出的那一瞬间,是不是能直接砍到对方的马腿,甚至连以腿上的护卫位置,都在考虑,这种以步伤骑,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若是不能一击斩马,那敌骑退走之时,就是自己完全暴露之日。 张白度咬着牙,说道:“是我暴露了大家,我现在冲出去跟他拼了!” 沈田子厉声道:“拼你娘的蛋拼,送死有意义吗?给我老实趴着,不许动!” 王武说道:“我可以往回跑,让敌骑以为我们在逃跑,这样会不会好点!?” 沈田子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就暴露我们在木甲机关人后的埋伏了,所有敌骑都会看到,我们想要伏击就难了,全都给我听好,不许动,敌骑冲到面前时,我来…………”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对方的俱装甲骑在怪吼声中,已经冲到了十步之内,槊尖完全指向了刚才张白度伏身的位置,而鲜卑语的叫骂之声也清晰可闻:“吴狗,以为钻土里就能装死吗?看我这一…………” 一声巨大的响动,伴随着虎虎的风声,打断了他的话,沈田子睁圆了眼睛,只见暴龙号上那长长的步槊,突然挥舞了起来,就在半空之中,直接抡击到了这俱装甲骑的身上。 “呜”地一声,这个张牙舞爪的骑兵,甚至没有料到,看似还在重新安装八石奔牛弩枪的木甲机关人,居然还能活动,而右臂举着的长槊,他原来以为只是摆设,类似盾墙后的槊林那种。 但这一下,却是如此快速和狠厉的挥击,把这个骑兵在七步之外,连人带马,重重地砸中。 马失前蹄,嘶鸣着倒地,而这马上的骑士,也给这一下抡击打得凌空飞起,前冲的惯性让他直接变成了空中飞人,一边嘴里吐着血,一边向前飞,最后连人带甲,狠狠地撞到了暴龙号的前躯。 暴龙号的身体,明显地晃了晃,甚至巴住的大地,也剧烈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的微震,那是因为这个俱装骑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这会儿的功夫,沈田子看清楚了他的模样,面当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张遍是刀疤,胡子拉碴的脸,口鼻之中都在流血,眼神中尽是不甘,因为这会儿他也看清楚了暴龙号后面的那个坑,以及坑中的四个晋军,他伸出了手,伸向了离他最近的沈田子,绝不是为了求救,而似乎是想用这最后的力量,把沈田子活活掐死。 “咔”“彭”地两声,暴龙号的左手突然高高抬起,再重重落下,抓在左手之上的那面大木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落下,正好砸在了这个俱装甲骑的脑袋上。 足有几十斤重的大木排,从一丈多高的地方对地砸击,势如雷霆,而这个俱装甲骑的脑袋,也顿时给砸了个稀巴烂,手还伸在空中,身子却已经是停止了抽搐,只有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散成三四道的细流,淌进了沈田子等人所在的土坑之中。 沈田子把本来已经举起了一半的大斧重新放下,他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暴龙号有近战格斗之能,不止是只会射击,帮我们把这个该死的俱装甲骑给解决了,大家全都躲好,不许再探头出身,不然埋伏给发现了,别怪老子战场执行军法,六亲不认!” 他最后两句话说得极重,表情如凶神恶煞一般,三个同伴连忙点头低诺。 这会儿的功夫,第一波冲击的俱装甲骑,有十余匹还是冲到了木甲机关人的面前,有三四骑跟那个倒霉的家伙一样,被木甲机关人的近身抡击或者穿刺,击落马下,然后盾击砸死,还有两个虽然给打落马下,但是侥幸地躲过了这一下盾击,抄着兵器就在木甲机关人之下拼命地砍刺,如同跟巨人战斗的侏儒一般,更多的骑士则是中途退回,回到了瓦砾堆的那一线,远远地发弓放箭,对着木甲机关人的前胸口,那些打开的八石奔牛弩射击。 勃里哈儿的头盔都已经不见了,头发披散了下来,肉眼可见地擦飞了一大块的头皮,这是他刚才冲锋时的结果,一槊带走了他的头盔和这块头皮,算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奔到了仆骨十斤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十斤哥,咱们用火箭吧,这些个木甲怪物,外面糊了泥巴,里面可没有,咱们直接火箭进去,把他们烧成灰,可好?!” ===第三千五百七十七章 分散接近欲捕猎=== ,东晋北府一丘八 仆骨十斤没好气地说道:“这还要你说吗?能用火攻,我们刚才冲锋的时候就用了,是修罗大人下令,不得用火攻,因为浪费时间,还会浓烟挡住视线,阻止我军冲锋,而且,你现在看看那些木头怪物!” 勃里哈儿定睛看去,只见这些木甲机关人的身上,那刚刚打开的前胸舱门,这会儿全部闭上了,那些八石奔牛弩,又重新缩了回去,只剩下糊着厚厚泥巴的外表面,仍然如同之前那样。 勃里哈儿恨声道:“他们居然又把舱门给合上了,不给我们火攻的机会,见了鬼,十斤哥,这些木头机关人是中间空着的,只要我们冲到近前,用槊刺或者斧砍这躯体,一定能把这些烂木头砸成一堆废料!” 说到这里,他一指在前方,还在木甲机关人之下,持刀槊与之搏斗,不停地砍劈木头人身躯和腿脚的四五个落马俱装甲骑,说道:“还有几个兄弟在前面战斗呢,我们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仆骨十斤的嘴角抽了抽,很想开口说些什么,甚至把手都要举起来,到了半空中,又放了下来,眼神中透过一丝犹豫之色。 勃里哈儿急得一拍马鞍,说道:“十斤哥,你还在顾虑什么?这些木甲机关人最多也就那些八石奔牛弩可用了,而那弩枪没几发,打开舱门发射又要时间,只要我们散开队形,慢慢接近,那这二十几部木头机关,就算再发射一轮,又能伤到我们几人?冲近前去,刀砍斧劈,甚至是用套马索给它的手臂缠上,再齐力拉倒,不就完事了?!” 另一个护卫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勃里哈儿队长说的很对,这些铁索连在一起,只要倒了一个木头机关人,就能把两边的木头机关人也给带倒,最后整排都能给它倒下。干吧,大人!” 周围的二十余名俱装甲骑也全都双目炯炯,齐齐地说道:“干吧,大人!” 仆骨十斤扭头向着左侧看了一眼,只见仆骨万石所部,已经绕过了半个缺口,正向着前方奔行,而仆骨万石本人则是冲在前面,丝毫不顾及脚下的碎石,甚至干脆骑马在碎石坡上奔行,为的就是加快点速度,一边跑,一边还叫着:“快,加速,再加速,冲出这片石头,就是平地,可以突击啦!” 仆骨十斤咬了咬牙,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全面突击了,全都听好了,十骑一队,相互掩护,给我杀到这些木头机关前面,不用射箭,也不许全速突刺,只要全部杀到近前就行,到了近身,给我拿出所有打砸的本事,先断两臂,消除其右臂刀槊的威胁,然后给我上索硬拉,第一个拉倒木甲机关的,记头功,重赏!” 勃里哈儿哈哈一笑,一挥手中的大斧,对身后的一队骑兵说道:“都听到了吗,十骑一队,跟我来,砍倒了眼前的这个什么暴龙号,就是头功!” 他说着,也不戴头盔,直接策马就向着前方的暴龙号冲去,而仆骨十斤的身边,传令兵吹响了号角,各队的骑兵开始迅速地重整,然后十骑一队,跟这勃里哈儿一样,纷纷杀向了当面的木甲机关人。 沈田子在土坑中静静地趴着,双眼仍然死死地盯着来袭的敌骑,胡骑的呼喝之声越来越近,但并不象之前那样冲锋,十骑一队,散开二十多步,还排成了两到三排,速度也明显放慢,这让他们即使是面对八石奔牛弩,也有机会进行躲闪,毕竟,八石奔牛弩虽然威力巨大,但射速缓慢,对于非集群高速冲锋,只缓缓靠近的敌人,用处有限。 沈一奇低低地骂了句:“这帮贼子倒是学精了,不会猛冲聚团,这下子可不好打了。” 沈田子平静地说道:“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等他们到了近前,攻击木甲机关的时候,就给我突然冲出去,记住,先对着马腿招呼,不要管掉下来的人,俱装甲骑都是笨重的家伙,想起身不容易,只要落了马,就失去了战斗力。”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冷芒一闪,轻轻地把手中的大斧从土层之中拿出,锋刃的闪光在土屑泥沙之中若隐若现,而斧身上的一汪血迹,散发的血腥味道,刺激着众人的鼻子,沈田子舔着嘴唇,低声道:“这回,咱们全都杀个痛快,看看是他俱装甲骑厉害,还是我们吴地轻兵威武!” 勃里哈儿一手持着长柄大斧,一手控着马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暴龙号的前胸,刚才就是在这个位置,突然舱门打开,一部八石奔牛弩给推了出来,向着自己猛射,要不是本能地一低头,恐怕这会儿已经没命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格外地注意着这点,甚至把自己的位置都挪到了扇形分布的十人骑队的右边中间,不再是正对着冲锋,他心中暗想: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上来就射我了吧。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暴龙号之前,那具血肉模糊,脑袋已经碎得不成形状的尸体,摇了摇头,暗道:“哈里摩儿,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的,我一定会为你砍碎这该死的木头机关,拆成千块万块,把里面的木甲士剁成肉泥,祭奠你的英灵,你看着吧!”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目光转向了暴龙号右手的那根长槊之上,刚才,就是这根长槊突然地一抡,生生地把哈里摩儿打落马下,再一盾砸死,而这回,长槊连同木甲机关人的右臂,都停着不动,整个木甲机关人,如同死了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只有头上的烟孔,还冒着几缕淡淡的余烟,不知道是何用意。 勃里哈儿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左侧的三骑大声道:“格里米,巴颜,乞儿术,你们三个给我分散开,用套索上去套住这木头机关的右臂,当心,千万别给它刺中或者抡中,如果它攻击你,就马上闪开撤回,只要套中了这东西的右臂,就迅速回来,先断了它这胳膊,看它还怎么个凶法!” ===第三千五百七十八章 三索齐出套木臂=== ,东晋北府一丘八 三骑齐齐地应了一声诺,然后分散开来,在十余步宽的正面,散开向着暴龙号迫近,直到十五步左右的距离。 刚才一直不动的那根长槊,这会儿终于有了动作,而且不是一般的快,槊尖迅速地抖出一个枪花,然后象是毒蛇的引信一样,轮流地指向了逼近自己的三骑,槊头之上冷冷的寒光,混混着一抹血色,透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正在小心翼翼地接近暴龙号的三骑,似乎给这突然动作起来的长槊,震慑了一下,毕竟现在离自己的距离不到三丈远,看起来,如果突然脱手,几乎就可以一下子刺穿自己,三骑的脚步渐渐地停了下来,一直在头顶挥动着的套索,也越转越慢,三个骑士的嘴里在不停地呼喝着,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可是向前的步伐,却是停住了。 仆骨十斤厉声道:“不要怕,你们是俱装甲骑,是大燕,乃至全天下最优秀的战士,一个区区木头人,又怎么能挡住你们呢?不过一根步槊而已,就算迎着几十上百条步槊组成的枪林,我们不也是迎着冲上,没有过半点退缩吗?” 格里米咬了咬牙,嘴里发出一阵呼喝之声,突然向着一蹿,冲出了三步,这槊尖开始并没有指向他,而是指着另一边的乞儿术,格里米这样一冲上前,离这暴龙号的右臂,已经不到十步了,但他仍然没有抛出这个套索,左手紧紧地拉着缰绳,一旦有什么异动,他就会马上撤回或者闪躲。而这些后续的动作,早在他冲出之前,就准备好了。 另二名骑士,乞儿术和巴颜,也是开始了左右的摇晃,而乞儿术还假装手腕一动,象是要把套索扔出,可刚刚一离开头顶,还没越过马头,就手腕一抖,瞬间又把这个套索拉了回来。 可是暴龙号仍然是不动如山,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原处,无论木头机关人还是长槊,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这三个骑士的行动,它是视而不见。 格里米的胆子更大了一些,他沉声道:“他的槊只有一把,却要对付我们三个人,没这么容易,大家不要慌,我们分散他的注意力,近身到五步之内,套中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马缰,控制着座骑左右来回地游荡,却是在这游荡的过程中,慢慢地向前蹭,其他的两骑也是不停地左右横移,变换着位置,却是不曾向前挪出半寸,而这暴龙号手中的长槊,则是死死地指着乞儿术,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慢动还是闪跳,这槊尖都是牢牢地指向它,仿佛这一槊的眼中,只有乞儿术一个活人。 格里米就这样悄悄地,接近到离暴龙号只有五步左右的地方,远处二十步外的仆骨十斤,突然厉声喝道:“全体鼓噪,大叫!” 他身边的七骑,全都扯开了嗓子,大声地喊叫,一边叫,一边打着手鼓,一时之间,暴龙号的面前,一阵鬼哭狼嚎,每个俱装骑士都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噪音,乃是分神**,为了掩护格里米的雷霆一击! 随着这一阵大吼,一直指向乞儿术的槊尖,似乎顿了一下,仿佛是这木甲机关人里的操作士,也被这吼叫之声吓了一跳,有点分神,乞儿术大吼道:“就是现在!” 他说着,把头顶一直在打着圈旋转着的套圈,飞快地抛了出去,不是缠向那右侧的木臂,而是直接抛向了指向自己的长槊,似乎是要靠这一下,直接套中槊头,把这该死的长槊,也拉脱下来。 巴颜也是驰骑如电,坐骑一跃而出,直冲三五步远,只要落地,就会冲到跟格里米几乎同样的位置,他手中的套圈也几乎是要脱手而出,目标,仍然是这木甲机关人的右臂。 格里米手中的套索,却是最晚而出,几乎是在巴颜脱手的一瞬间,他的这一个套圈才扔出,但是速度却要比巴颜快了许多,而且,他是从暴龙号的侧面扔出套圈,圈离手之时,套圈的结也解开了,变成了一道长索,这才是真正看似失误,但实际最狠的一招,从侧面一旦能缠上这木甲机关人的手臂,那绕圈之手,自然会缠成死结,就算是想解开,也是极不容易了。 这格里米三人组,在加入俱装甲骑前,就是两淮一带的著名胡人马匪,平时极擅这种配合套索作战,也不知道有多少大车和步骑兵,给他们这样联手套中,这回,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暴龙号,他们仍然找到了机会,三索连发,志在必得! 暴龙号的右臂,突然闪电般地开始了行动,那个乞儿术抛出来的绳圈,看似要套中了晃了一下的槊尖,可是这一槊,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上一划,一挑,看似只微微地抬了一下木臂,可是巨大的力矩,却让槊尖向上挥出一尺有余,锋利的槊刃,顿时就切中了乞儿术抛来的套索,这个绳环,只一瞬间,就变成了一道断绳,再也无法套中这长槊了。 乞儿术一下子大骇,几乎本能地想要拨马而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刚刚一槊断索的长槊头,又瞬间指向了自己,而这回,不再是象刚才那样指而不动,槊尖突然暴射而出,如同一把飞刀,这尺长的槊头,就在这不到十步的地方,不偏不倚地,从乞儿术的眉心之间切入,继而把他的整个人,都打得从马背上直飞出去,带起一蓬血雨,落到五步之外,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了。几乎在他整个人落地的同时,那断索也落到了地上,似是天意? 说时迟,那时快,巴颜在乞儿术的这一索给空中斩断的同时,就收索急退了,他这一招本就是虚攻,一看木甲机关人有了反应,立即就跟着后退,毕竟,这回套索的主力,不是他和乞儿术,而是格里米,他可不想为了一次的掩护套索,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第三千五百七十九章 套索三人战阵亡=== 可是,巴颜尽管退得很快,仍然没赶上暴龙号接下来的动作,就在槊尖飞出,如飞刀一样地贯穿乞儿术的面门同时,空空的槊杆,就如同一条近两丈长的木棍,横着扫出,直向巴颜的身体扫来。 这一下抡扫的招数,一如之前那一下抡击打飞了之前的那个俱装甲骑的套路,势大力沉,雷霆万均,在空中划出一道棍影的同时,带着巨大的啸声,所过之处,连离着一丈多高的地面,也是一阵飞沙走石,要是直接给抡上,哪怕是身着重甲的俱装甲骑,也定会骨断筋折,甚至直接就送了命。 巴颜在策马后跳的同时,整个人也极限地往后仰,他很想干脆就直接仰卧在马背之上,这样大概才能保自己的安全,能活着退出,就是他现在最希望的事,之前的马匪乃至燕军生涯,他起码二十多次地死里逃生,而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成功。 而他手中的这个绳索,也早已经脱手飞出了,刚才的这一下,他本就没想着能直接套中这个木甲机关人,因为从之前它一槊击飞前面的那个俱装甲骑的动作来看,这个庞然大物的动作也极为灵活,不亚于活人,自己这三人的核心仍然是掩护格里米,而自己,则是绳圈一出就极速后退,不求有功,但求保命。 巨大的呼啸声从身侧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吓人,巴颜的右耳膜在剧烈地鼓荡着,台风猛地在往他的耳朵里灌,很快,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知道,这是耳膜破裂时的表现,只有巨大的压力和呼啸之声,才能这样,他的脸色惨白,身上顿时汗出如浆,就连裤裆里也是湿成一片,毕竟,在生死面前,任何人都会吓尿,哪怕俱装甲骑,也不能幸免。 一阵巨大的风声,从他的鼻尖之前扫过,巴颜吓得闭上了眼睛,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停了下来,风声,呼啸声,那能让他七窍都在流血的巨大压力,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他的头似乎是那些给大风吹歪吹倒的稻子一样,不知不觉地歪向了一边,正好看向了格里米的方向,而他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格里米的手,紧紧地抓着缠在手腕之上的绳索,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却是因为运气发力,而脸胀得如同猪肝一样的颜色,他的嘴里咬得牙齿格格作响,几乎是从牙缝之间迸出一个个字:“走,走,快走啊!” 巴颜睁大了眼睛,这会儿他的眼角余光顺着格里米手中的绳索,扫了过去,只见这绳索的另一端,死死地缠在那暴龙号的右臂之上,绳子拉得格格作响,肉眼可见的绷紧。而那木甲机关人被绳子死死缠住,再也动弹不得的右臂,却是紧紧地握着那根长槊,不,应该是叫长杆,长杆的顶端,光秃秃的,里面是黑洞,正好停在自己的嘴唇上方,如果那个戟头还在,锋利的侧刃,就会把自己的脑袋一切两半,就如同一边那倒霉的乞儿术一样,魂归西天了。 巴颜沉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甚至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心中在想:“天马神保佑,我这回终于活下来了,等我回去后,我一定向你献祭三头羊,不,献祭一头牛,两头羊,用来感激…………” 他的自言自语还没有结束,突然,只见那黑洞洞的槊杆内,猛地寒芒一闪,在他回过神之前,一根新的,雪亮的锋刃,直接从里面顶了出来,在突出槊杆的一瞬间,刃侧的两根小枝,从锋刃上向上下两侧勾出,刃尖变戟尖,而侧面的小枝,则狠狠地刺穿了巴颜的额头,在剖开他脑袋的一瞬间,巴颜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心中还想着如何祭神回报呢,但是他的生命,连同他的灵魂,已经消逝在这个尘世之间。 巴颜的脑袋,如同一个给从中剖开的西瓜,连同他的头盔一起,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是他的身体,从马上落下,两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惊嘶着跑开,而只有格里米还死死地抓着手中的绳索,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拽着。 暴龙号的右臂明显地想要晃动,可以看出它想要摆脱这该死的绳索控制,可是,格里米的力量,连人带马,加上这条特制的,混合了雪蚕丝的套索,却是让它的手臂,无法再动上哪怕半分,甚至从格里米这里,可以看到它右臂的肘子在不停地动,连接前臂与上臂的机轴,似乎都可以看到。 格里米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你这堆破烂木头,害死,害死我的两个兄弟,我绝不会,绝不会放过你,别想再害人,等十斤哥他…………”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机簧扣动的声音,整个人不免微微一愣,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弩机给扳动开关时的特殊声音,而紧接着,却是一道暗弩破空的声音,冲着自己而来。 当格里米看清来弩的方向时,正是那暴龙号的右大腿外侧,打开了一窗小门,而里面伸出一部轻步兵手弩,也就三石左右,两尺来长,弩臂之上是三连轮转,但弩矢又短又小,不足四寸的长度,显然,这弩只够射击近处的敌人,作防备之用,但在这时候,十步之内,仍可杀人,因为,这弩所指向的,正是格里米的咽喉! 格里米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甚至能体会到脖子给打穿,脑袋从肩膀上下落的那种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天旋地转,甚至近在几步之外的木甲机关人,也在摇晃着,而映入他眼帘的那部该死的弩,却始终在他的眼睛里挥之不去,在格里米的灵魂脱离躯壳的一瞬间,他还在后悔着:我怎么就没看到这该死的弩呢,大意了,没有闪啊。十斤哥,你可要给我们三人组报仇啊! 而仆骨十斤的吼声最后传进了格里米死前一瞬间的耳中:“为格里米他们报仇,全都给我冲啊!” ===第三千五百八十章 伏土杀神暴起时=== ,东晋北府一丘八 格里米的脑袋虽然掉了,身子却仍然是端坐在马上,与那巴颜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整个人仍然纹丝不动,因为他的两脚,是有意地搅缠在马镫之上,以保持自己刚才的发力拉臂,即使是头断了,身子还在,连人带马,上千斤的重量,死死地拉着那木甲机关人暴龙号的右臂,让它一时之间,也无法再使用那刚刚突出槊尖的长槊。 而仆骨十斤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七骑齐出,瞬间就冲到了暴龙号的身前,三个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狠狠地去击打那右腿面刚刚露出的小弩,这架步弩顿时就给打得生生从木腿之上脱离,落到了地上。 仆骨十斤则飞奔到格里米的无头尸体那里,一把抓住了绳索,另一手则牵着格里米的那匹坐骑,咬着牙,控制着两匹马,几乎是齐齐地往后退,拉着暴龙号的右臂,不仅让其右臂不能再动,甚至还有将其直接拉倒的趋势。 其他的几名骑士则拿着手中的斧,锤,大刀等兵器,上去对着暴龙号的身子,就是一阵猛砍狠砸,这会儿他们已经放心,这个木甲机关人,已经失去了近战的能力,现在不过是一具任他们打砸劈砍的木头而已,用最快的速度把它砸倒砍烂,就是他们现在要做的事! 一个骑士高举着长柄大刀,吼叫着:“去死吧,你这堆烂木头!” 他连人带马,转到了侧面,举着大刀,就要去砍那木甲机关人的右臂。 仆骨十斤双眼圆睁,大声喝道:“别砍,者尔密,快来帮我拉,把这木甲机关人直接拉倒!” 此人如梦初醒,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就奔到了仆骨十斤的边上,同样拉住了绳索的末端,二人一起用力,把这缠着的右臂,向后猛拉。 另外的两个骑兵也纷纷抛出了套索,圈住了暴龙号的右臂,这会儿,加起来有四人五马,正在拉扯着暴龙号的右臂,它的整个机关人的身躯,都开始剧烈地向着右侧倾斜,看起来,随时就象是要被拉倒。 暴龙号的胸口,再次打开,那架八石奔牛弩,摇摇晃晃地露了出来,似乎想去射击一个近前的骑兵,还在它身前的两个骑兵眼急手快,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向了这个打开的前胸里,那部刚刚推出的八石奔牛弩,弩臂猛地向上一扬,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这样一槊击出,高高地向着前方仰角射了出去,远远地落到了几十步外的瓦砾堆上,插在了乱石之中,尾杆还在摇晃不已。 仆骨十斤哈哈大笑,他顺势扭头看了一眼别的地方,只见各处都是大同小异,几乎所有的木甲机关人的头部,或者是手臂,都给套索套中,一半的骑士正在拼命地拉着这些套索,剩下的人则是近前狠砸猛刺这些木头机关人,看起来,所有的木甲机关人已经失去了反击之力,只能用任人宰割来形容,给彻底摧毁,也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仆骨十斤的心下豪气顿生,刚才格里米三人组瞬间给击杀时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他大吼道:“加把劲,干死这些烂木头,然后就可以追杀晋军,嘎人头啦,大家…………”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雷鸣般的吼声,就在前方的地底传来,伴随着土中的几条身影暴起:“兄弟们,嘎人头啦!” 一个人熊般的巨汉,如同地里生出的妖魔,就从暴龙号的两腿之间冲了出来,那个正在用长枪刺击暴龙号前胸八牛弩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右腿就给一把利斧狠狠地划过,在他的整条右腿下落的同时,披甲战马的右侧,也给生生地划拉出一道两尺多长的血口子,血口子下的马甲,连同他的右腿和马镫一起下落,而战马的侧面,断掉的肋骨,流出的内腑和血肉,清晰可见,只这一斧,就断腿毙马,这威力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沈田子直接冲过了这匹战马,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溅到血,身后的那断腿骑士的惨叫声和马儿的悲嘶声还在传入他的耳中,可他却根本不管不顾,冲着另一个持着大刀,正向自己劈来的骑士,就迎了过去,他的左手按在了大斧的背面,看起来是要一记举火烧天,上挡这把劈向自己的大刀,而这个抡着大刀的俱装甲骑的吼叫声伴随着杀气而来:“去死吧!” 大刀狠狠地落下,砸在大斧的斧面之上,火花四溅,金铁相交的声音,震得每个附近的人耳膜都在嗡嗡作响,沈田子那九尺之高,人熊一样的巨大身形,顿时就矮了下去,那个俱装甲骑睁大了眼睛,哈哈大笑道:“再把你小子砍进土里,让你再…………” 他的笑容还停在面当后的脸上,笑声却是嘎然而止,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一刀下去,面前的沈田子直接没了,九尺的身高变成了不到四尺,因为显然被自己的战马挡得看不见了,这下子这个大刀骑士明白了过来,他绝不是给自己这一刀砍进了土里,而是有意地伏身,借自己这一刀之力,要砍的,却是马腿! 手持大刀的俱装骑士心下大骇,他本能地想要持刀前刺,这是攻击马前马侧的敌人的标准打法,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刀也给高高地一击弹起,在助力沈田子伏身的同时,也让自己的刀举在半空,哪还能向前突刺呢,当他明白到这一点的时候,马儿已经发出了一声惨嘶,而他的整个人,都迅速地向前倾,这会儿他才看到,沈田子正蹲在前方,两条马腿,已经断在他的面前,而他甚至还有心思冲着正在向前滑落的自己摆了摆手呢。 这个大刀骑士,就这样从自己的马头那里,一个俄式挺身三百六十度的高难度动作,滑了下去,他的人,和他手中的大刀一起,咣当掉地,摔得眼冒金星,而顺着刺眼的阳光,一样沉重而锋利的斧刃,带着血滴子向他的脑袋劈来,那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看到的东西,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第三千五百八十一章 大刀断索木甲脱=== ,东晋北府一丘八 仆骨十斤睁大了眼睛,嘴张得更大,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木甲机关人的后面,居然还有伏兵,原以为那些少量的步兵上来连接个铁索后就得逃跑一空了,可没想到,他们仍然潜伏在土里,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杀了出来。 这下仆骨十斤也顾不得再去拉木甲机关人的右臂了,他扭头对着身后的部下们吼道:“留两个人砍断这该死的木头右臂,不要让它碍事,其他人,跟我杀啊。” 他一边说,一边提起了大斧,对着沈田子就冲了过去,而身边的四骑,也同时松开了绳索,在他的身后跟着冲杀,只剩下两骑,一人仍然拉着绳索控制着暴龙号的右臂,另一人则是抄着大刀,向着暴龙号的右臂砍去。 “彭”“彭”,几刀重重地砍在暴龙号的右臂之上,一片泥块与木屑横飞,而这暴龙号的右手,还是紧紧地握着那杆长槊,没了四五骑大力士一起拉,显然压力小了很多,甚至这回是反过来,它那拼命在挣脱摇摆的木臂,带得那个还在持索的俱装甲骑,东倒西歪,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了。 每一下大刀的斫斩,都会让木臂一阵剧烈的扭动,那个骑士拿着的,正是最早格里米所套的那枚绳索,在木臂之上缠成了几道,格里米的尸体已经落到了马下,而这绳索的另一端,则紧紧地缠在这个名叫巴音布儿的骑士手腕上,他的右臂上的甲片,已经随着极度的用力,而高高鼓起,而战马也喘着粗气,蹄子在地上猛刨,向后拖着,靠这一人一马有千斤左右的力量,才勉强拉着这右臂,几乎象是架着人的胳膊拔河,而让另一个同伴去狠狠地打击这条胳膊的关节呢。 另一个名叫米高扬的俱装骑士,正是挥刀斩击木臂的家伙,他恨恨地一刀刀劈出,就象是在伐木一样,这木臂之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表面的泥垢几乎全部脱落,而里面的木面之上,十几道寸余深的刀口,遍布在上面,这米高扬一边砍一边吼道:“断啊,快断啊,怎么还不断!” 另一边,仆骨十斤等四骑,也跟沈田子等四个交上了手,捉对厮杀,俱装甲骑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骑,早就做到人马合一,甚至连这些座骑也极具灵性,主人甚至都不用控缰,只靠两腿的夹腹或者是刺踢,就能让马儿作出相应的动作,庞大的战马来回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小跳着不让自己的马腿给轻易砍到,甚至时不时地还奋蹄踢击,把近身的敌人逐开,始终保持着马头迎向对手,让马背上的主人也能发挥长兵器的威力,或刺或劈,一时间,八人四骑捉对混战,难分胜负。 米高扬一边砍着木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边上的战斗,他大声道:“巴音布儿,你给我拉好了,我这一下直接断它的肘,也别浪费时间啦,早点去帮十斤哥他们,灭了这些晋军!” 巴音布儿暴喝一声,直接在马背上一扭腰,转过了身,那长索给他背到了肩上,反向用力,连人带马,一下子把这木臂给绷得直直的,几道捆着木臂的长索,紧紧地套在右前臂上,几乎就象是人手上的暴起的青筋。 而随着巴音布儿的这一下发力,暴龙号的右臂,也直接给拉直了,右臂的肘关节位置,一条小儿臂粗的木轴,外面包着铁皮,清晰可见,显然,这就象是人骨一样,连接右臂上下两截的轴呢。 米高扬哈哈大笑:“终于见到你了,给我断!”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这把长柄大刀,用尽全力,狠狠地砍向了这露出来,大约有半尺长的铁皮木轴,只要一刀下去,必可迎刃而断,而这暴龙号,就会象是给一刀断臂的人一样,彻底地失去战斗力啦。 就在这一刀要落下,砍中木轴的时候,暴龙号的胳膊,突然猛地一收一缩,那露出半尺左右的木轴,就象人手上的肘骨一样,顿时又缩进了体内,前后两截木臂,猛地重合,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没有砍中木轴,却是重重地砍到了那前臂之上,如同青筋血管一般的套索之上。 “绷”地一声,拉得满满的,混合了雪蚕丝,寻常兵器难断的这几道套索,在这汇集了米高扬全力的一刀斩击之下,终于绷不住了,刚才拉的有多紧,这下断开后弹的就有多狠,就象一根皮筋一样,四处弹开,甚至直接有一小段弹到了米高扬的左眼之上,顿时,米高扬的左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随着这几道套索给砍断,以肩拉索,如蛮牛一样向前发力的巴音布儿,也整个人一下子松了后面的劲,甚至从马头上直接撞了出去,直到落到地上,摔得七晕八素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一瞬间,暴龙号的右臂就脱了困,孔四羊那如释重负的笑声,甚至可以从这木甲机关的内部听得到,而那已经伤痕累累的右臂,顿时就能从刚才的直臂状态变成了曲臂,向内微屈,而手中紧握着的那根步槊,则闪电般地刺出,不偏不倚,直接扎中了米高扬的全胸。 “当”地一声,这根步槊的槊尖,完全地没入了米高扬的体内,两层锁甲也无法挡住这一槊如此近距离的穿刺,更何况槊尖是精钢打造,称之为削铁如泥也不为过,这是这一个槊尖的第一次攻击,又是如此之近,米高扬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跌落马下,自己则是死死地抓着槊杆,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暴龙号的右臂却是一阵同轴转动,这让槊身一阵猛搅,内腑和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米高扬痛到极至的惨叫声,在周围回荡着,只几下,米高扬就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落马而亡! 仆骨十斤等人也听到了米高扬的惨叫,全部如给雷电击中一样,心猛地一沉,生死对决下,这样的分心,足以致命,只这一下的愣神,就有两名骑士给刀矛刺中,跌下马来,与米高扬一样,吐血而亡! 7017k ===第三千五百八十二章 铁拳出击毙敌顽=== ,东晋北府一丘八 沈一奇把手中的长柄锯齿刀,从对面的那个坐在披甲战马上的俱装骑士,那给捅穿的腹部狠狠地抽出,这把带了锯齿倒勾的刀刃,把这个可怜的俱装骑士的肠子,都直接拉了出来,而这个俱装骑士痛苦地一头栽下了战马,这个大动作让他的那一团乱麻也似,搅和在一起的肠子,终于给生生扯断了,而他的腿蹬了一下,也终于脑袋一歪,就此气绝,结束了死前的那巨大痛苦。 沈一奇哈哈一笑,把这把血淋淋的锯齿刀,在一边的战马的马身之上擦了擦,看着仍然跟沈田子战成一团的仆骨十斤,冷笑道:“兀那燕将,你想怎么个死法?!” 他一扬手中的锯齿刀,就要上前助战。 沈田子低吼道:“这家伙是我的,不要上来添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一奇收住了正向前跨出的脚,把还在滴血的锯齿刀扛在了肩头,笑道:“既然田子哥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好好学习下你是怎么干掉这个俱装甲骑的。” 沈田子也不答话,两把大斧抡得如风车一般,即使是步行接战,即使是要在下方硬接这个俱装甲骑在比他高几尺的地方抡圆举起的大斧的劈砍,他仍然是占了上风,两把利斧时分时合,时而架在一起生扛这长柄战斧的劈砍,却是没有丝毫的下风,甚至转而连连进击,打得仆骨十斤连人带马,不停地后退了。 仆骨十斤也是以勇力见长的燕军勇士,却没想到,骑在马上,硬碰硬的对砍,居然也不是这个晋军的对手,他咬着牙,狠狠地抡了两下长柄战斧,把沈田子逼得暂时向后撤了三步,转而沉声道:“你这晋军,姓甚名谁?” 沈田子哈哈一笑,傲气十足地一指自己的脸:“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平虏将军,吴兴沈田子是也!” 仆骨十斤倒吸一口冷气:“你就是号称江南人熊的沈家老三?” 沈田子先是一愣,转而笑道:“我什么时候多出个人熊的称号?你们燕人也满会起名字的嘛。看你也有些本事,若是现在下马受降,我可以保你一命。” 仆骨十斤恨声道:“白日做梦,我们仆骨部只有断头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我仆骨十斤的两个兄弟都在临朐死在你们手里,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向你们低头的!”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惨叫,最后一名俱装甲骑,被王武和张白度联手,从马上击落,王武跟上前去,一脚踩在这个骑士的胸口,不顾他最后的垂死挣扎,又是一刀挥击,割断了此人的喉咙,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从他的咽喉部涌出,这个家伙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仆骨十斤转头一看,好家伙,自己带来的十骑,只剩自己一个活人了,一半的人死在那木甲机关人暴龙号的右臂一带,而自己的身边,也已经是几具死尸,只有自己还坐在马上,而远处的其他各个木甲机关人身前的战斗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突然暴起的这些土中伏兵,在第一轮的突击中就能杀掉几个俱装骑士,加上木甲机关人的配合,原地对战,俱装甲骑最厉害的冲击力无从发挥,反而会失之灵活,现在还活着的俱装骑士已经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也不过是在作困兽之斗,被尽数击杀,只是时间问题了。 仆骨十斤眼珠子一转,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突然左手一挥,直对沈田子,厉声道:“着!” 沈田子的心中一凛,连忙举起双斧,交叉格挡在自己的面门那里,那显然是仆骨十斤出手的方向,应该是什么暗器偷袭。 可是沈田子预料中的金铁相交,暗器击落的声音却没有响起,反而是一阵马蹄声疾,瞬间远去,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放下大斧,厉声道:“懦夫,仆骨十斤,就这样诈术逃跑,老子看不起你!” 孔四羊的声音从暴龙号内响起:“田子哥放心,他逃不掉的。” 沈田子的心中一动,只见暴龙号左手持着的大木盾排,突然就落了下来,而它刚才握着木排内柄的左手,这会儿已经捏成了一个拳头,沈田子定睛一看,这个拳头,居然不是木制,而是生铁铸成,刚才一直持着盾牌看不清楚,直到现在,才显出了真容,合起的铁拳,就象是一个直径一尺多的铁球啊,而这个铁球,现在正对了五步之外,正在拼命加速奔跑的仆骨十斤那完全暴露的后背! 仆骨十斤在转身逃跑的时候,已经扔掉了长柄战斧,转而抄起了骑盾,对着沈田子的方向,为的就是防止沈田子也用飞斧袭击,可这样一来,却把另一侧的后背,完全大开地让给了暴龙号,这会儿铁拳正对着他右半边的后背,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呼”地一声,伴随着一阵铁索抖动的声音,暴龙号的左手铁拳,就象刘荣祖的碎骨流星锤一样,猛然飞出,势大力沉,去如流星,不偏不倚,正中仆骨十斤的后背! 碎裂的甲片,伴随着白色的断骨残片,糊满了仆骨十斤的后背,肉眼可见,仆骨十斤的整个后背,都给打得变了形,不仅是脊梁骨彻底打断,整个后背,也是如同给砸出了一个巨坑,完全地陷了进去。 仆骨十斤甚至都来不及吭出一声,就直接趴在马上断了气,而他的鼻孔和口中,则是不断地喷出内脏的碎片,这一锤是如此地厉害,直接就让他的五内,变成了块块碎肉,而这条命,也是彻底地呜呼了。 只有那坐骑还没弄清楚情况,仍然驮着已经死透了的主人,狂奔不已,直到十余步后,仆骨十斤的尸体从马上滑下,落到地上,那战马才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悲嘶,伏跪在仆骨十斤的尸体前,流泪不已。 暴龙号的左手铁拳,被左臂伸出的一根铁链,缓缓地拉回,重新装到了木腕之处,合拢的五根铁指,重新松开,又成了人手的形状,孔四羊的声音透出一股得意:“田子哥,这一下铁拳出击,还不错吧。” ===第三千五百八十三章 坚定守住有办法=== . 沈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确实不错,想不到你这木甲机关人,居然能跟个活人一样,奶奶的,下次叫张纲这小子也给我弄个铁臂铁拳啥的,可以飞出去打人,也不用穿甲了。” 沈一奇跟着点头道:“就是就是,田子哥要是全身穿了这些能活动的铁甲,那可就是攻防一体,能扛又能杀啦,我们只要跟在你后面捡人头就行。” 沈田子得意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一时吹牛,可别当了真,我可不想我的肌肉和骨头变成这些木头和铁块。那样也不再是人了。对了,四羊兄弟,你这暴龙号现在还有什么武器好使吗?” 孔四羊操纵着暴龙号的脑袋,摇了摇头,顺便又喷出了几道烟柱,而他的声音,则从木甲机关人的胸腔传来,有一种难言的沉闷:“没有了,弓弩已经彻底打光,八石奔牛弩也给燕军甲骑刚才打坏了,现在能用的,只有左手的铁拳,你可以看成一部流星锤,再就是右手的长槊了,当然,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整个机关人倒下,也许还能压死一两个敌骑。” 沈田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喃喃道:“该死,这么说来,其实你这个庞然大物,现在只差不多有个持槊步兵的战斗力,再就是靠着块头和铁锁放在这里当拒马阵使用,我说的没错吧。” 孔四羊点头道(通过暴龙号的脑袋):“正是如此,田子哥,现在外面战况如何了?” 沈田子知道这木甲机关人的眼孔,视角其实很有限,大概只能看到方圆二十步左右的情况,毕竟并非真正的人眼,而孔四羊所在的位置也不过是在胸腔那里,他甚至也没想明白,这孔四羊是如何能通过这个木甲脑袋,看到外面的世界。 不过沈田子仍然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这木甲一线的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没有一部木甲机关人被摧毁和打倒,所有的铁索仍然牢牢地连接着,封锁着这三百多步宽的正面。 二十余个晋军将士,和一百四十多骑俱装甲骑,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活着的几十骑俱装甲骑,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而胜利的晋军步兵们,则挥舞着兵器,欢呼不已,就连那些木甲机关人,也不停地摇晃着手臂,带动着铁索阵阵晃动,显示着胜利的喜悦呢。 沈一奇兴奋地笑道:“四羊兄弟,这回我们大胜,敌军给消灭大半,残兵败将狼狈而逃,哈哈,我看这俱装甲骑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沈田子的眉头一皱,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回我们可是用了埋伏,突然袭击,这才打得敌军俱装甲骑措手不及,再说了,要不是这些敌军俱装甲骑,停在原地来跟木甲机关人战斗,我们又怎么可能有突袭的机会?” “只是这个埋伏,只能用上一次,下次就不好使了,现在我们的兵力已经暴露,木甲机关的弩矢也打光,前方可是有五六百骑敌军的俱装甲骑主力,还没有动呢,何况这城中的敌骑上万,我们只打败了最前面的二百多骑的一个小队,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呢?” 沈一奇和王武,张白度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张白度皱着眉头,叹道:“那我们不是还是死定了嘛,现在就剩百十来个兄弟了,还要挡敌军的千军万马,这…………” 沈田子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张白度的肩膀,说道:“小白啊,你要是怕了,现在可以走,我说过,这回都是自愿,不强迫大家的。” 张白度嚷了起来:“田子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等早就说过,要同生共死,跟你一起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能在死前多杀几个燕贼,就算够本啦。你现在要我走,除非杀了我,让阿武带着我的尸体离开。” 王武跟着说道:“我跟白哥一样,死也不走,田子哥,我们不怕死,只是想着,如何才能多挡住敌军一会儿。” 沈田子收起了笑容,郑重其事地点着头,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个个都是大晋的好战士,我不该跟你们开这样的玩笑,抱歉。不过,你们说的有道理,为将者,我需要看清楚战场的形势,现在,我们的情况很被动,因为有一队敌骑,从侧面已经迂回过来了,下一轮的战斗,我们恐怕是要面临敌军的两面夹击!” 沈一奇看着远处五百步左右,已经绕过了正面的瓦砾堆,开始在侧翼列阵,明显是准备冲过本方这条铁索防线的仆骨万石所部,眉头深锁:“田子哥,他们是要从背后攻击我们,还是准备直接绕过去追击我军溃兵呢?” 沈田子正色道:“如果是想绕到后面追杀,那应该不止这两百多骑,而是大队骑兵都过来,就算这两百多骑只是探路,现在也应该有后续跟进了,但现在没有后续部队,所以,这两百多骑的侧翼敌军,跟之前正面攻我们的一样,都是敌军的试探部队,他们就是要尽快打破我们的正面,然后全线出城追杀我军!”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本方溃退的军队,这会儿的功夫,大部分的溃军已经冲过了大半个战场,一些军旗重新在后方竖立,而不少执法军士,则迅速地在指引着旗甲颜色不同的各支部队的军士,到不同的大旗下集中,在后方押阵的沈林子等骑兵,跟着步兵们一路撤了回去,也开始重新整队,整个的阵线,已经开始渐渐地在从无序转为稳定。 沈田子沉声道:“后面的兄弟正在重整,一切顺利的话,半个时辰以内就能重新编队列阵,快的话,一刻钟左右,老四带着的步骑就能杀回来救我们,无论如何,我们要撑过这半个时辰,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百步之外,瓦砾堆后传来了一阵齐齐的鼓角之声,狼嚎与战吼之声大作,而敌军的土黄色军旗,也开始前移,沈田子咬了咬牙:“敌军要进攻了,还是那句话,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第三千五百八十四章 军前斩逃震人心=== . 仆骨修罗很生气,在他的面前,十余个伍长,什长级别的小军官,已经给脱去了盔甲,只着单衣,五花大绑地跪在军前,五百多人,连同他们的战马和副马,这会儿都屏息凝视,很多盯着这十余人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一个军令官念完了手中的一张羊皮小卷最后的一行字:“巴里托尔,第四骑队第二伍伍长,属下四人战死,他独自逃回,按大燕俱装甲骑军令,当处斩首!” “斩首”两个字的余音,在瑟瑟的秋风中来回飘荡着,因为这个军令官的特别强调,声音高了八度,更是透出一股杀气,惊得四五匹战马,都是一阵嘶鸣。 跪在右起第三个的巴里托尔抬起了头,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胡子还没有开始蓄起来,他哭丧着脸,对着仆骨修罗大叫道:“舅舅饶命,舅舅饶命,我等,我等是力战而退,不是,不是逃跑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仆骨修罗,谁都知道,仆骨修罗的两个儿子,在临朐战死了,现在这个外甥,对他来说视如已出,是在这个世上不多的亲人了,而且他确实没有扔下同伴,自己本人也是身受几处重伤才跑回,如果以平常来论,并不是临阵脱逃。 其他的十余名小军官本来已经垂头丧气地认命等死了,听到这话,也一个个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叫道:“我等不是逃跑,我等不是逃跑,求修罗大人给条活路,给我们一个立功杀敌的机会!” 仆骨修罗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拿着马鞭,直指百步之外的战场,百余名俱装甲骑的尸体,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沈庆之们在把这些尸体堆起来,摆在阵前,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小阻挡,应付下一轮敌骑的攻击。 仆骨修罗厉声道:“刚才就给过你们立功杀敌的机会了,可是你们自己放弃。巴里托尔,你的部下呢?你的伴当呢?” 巴里托尔痛苦地摇着头,他的眼睛洒在了面前的尘土之中:“死了,他们都死了,晋军狡猾,设下了埋伏,我们正在攻击那些该死的木头机关,结果土里一下子冲出一大批晋军,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全都战死了。” 仆骨修罗冷笑道:“到了现在,你还在谎报军情,还在为自己的懦弱和胆小找借口,我在这里看得真切,每个木头机关后面,不过四五名晋军而已,哪来的什么一大批?你们遇伏之后,惊慌失措,只顾着后退,不想着重整集结,整条战线,二十余队人,居然没有一个想起来重组反击的,全都是各自为战,在木头机关和伏兵的双重打击下,把自己陷在最不利的境界,安能不败?!” 说到这里,他拿着马鞭,怒指这些跪在地上的军官们,吼道:“我杀尔等,不止是因为你们临阵脱逃,更是因为作为军官,你们全都指挥不力,没想着如何应对!难道遇到伏击时,收缩重整阵线,不是平时千百次训练过的吗?” 所有的什长,伍长们全都惭愧地低下了头,只有巴里托尔还心有不甘,说道:“我等接受的是舅舅,不,是大人你下的命令,要我们攻击这些木头机关人,而且,而且前军带队的是十斤哥,他都没下命令,我们也只能各自为战哪。” 仆骨修罗咬着牙:“仆骨十斤起码是力战而亡,没有跟你们一样扔下兄弟们自己逃回来,就算他回来,也是你们一样的结果,战场之上,没有手足亲情可讲,军法无情,我不杀了你们,如何带其他的将士拼命?!” 他说着,跳下了战马,抽出了锋利的马刀,走向巴里托尔,沉声道:“巴力托尔,我是你的舅舅,也是你的主将,就由我来亲自送你上路,别怨我!” 巴里托尔突然大吼道:“我不服,我不服,临朐的时候,你也逃了,我们所有人都在那时当过逃兵,当时没用军法处斩我们,没处斩你,为什么这回…………”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白色的刀光一闪,仆骨修罗的大刀,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脖子,一道红线从他的脖子上闪现,巴里托尔的面部表情,充满了不甘与惊讶,很快,脑袋就如同一个西瓜似地滚落地上,无头的尸身倒地,鲜血染红了整片尘沙。 仆骨修罗对着其他被绑军官们身后,早已经站好的刀斧手们吼道:“还等什么,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些刀斧手们再也不敢犹豫,纷纷举刀而砍,以他们杀人如宰猪羊的娴熟手法,这些刀下去,清楚而准确地找准了那些军官们伸直的后脖颈,瞬间,十余颗脑袋就落了地,而这些无头的尸身,也跟他们的脑袋一起,给行刑的军士们抱着扛着,放到了他们座骑的马鞍之上,悬首马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风声带着肃杀之气,所有人都神色严肃,看着仆骨修罗,他手中的钢刀,还滴着自己外甥的血,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脚边,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谁都知道他和巴里托儿的关系,就算刚才他下令解甲绑人,甚至是宣布军法斩首时,大多数人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最后还是会让巴里托儿戴罪立功,但直到他亲手斩了巴里托儿的那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修罗哥,可是真的六亲不认,要拼命了! 仆骨修罗跳上了马,策马军前,身后则是十几堆新鲜的血泊,他厉声道:“巴里托儿最后的一句话问得好,我们都是从临朐战场上逃过的人,是败军之将,有什么理由今天斩了巴里托尔他们?刚才我没回答,直接用刀说话,有人可能会不服。” “现在,我在这里告诉你们,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广固,在临朐,我们还可以退,国师也下了让我们撤退的命令,所以我们不是临阵脱逃,而是重整再战!这区别,就在于主帅是否下了令!” ===第三千五百八十五章 前兵夹攻竟全功=== . 仆骨修罗的话风一转,变得更加高亢:“但大燕的江山万里,现在我们却是退无可退,因为我们身后是整个大燕,所有鲜卑人最后的城市,我们就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守卫者,再退,就是国破家亡,死无全尸!” “下一轮冲锋,我亲自带队,如果我临阵退缩,指挥不力,你们也可以象我斩巴里托儿那样,就地斩我!军令官沙可达,接刀!” 那个刚刚还在宣读斩杀令的军令官沙可达,是个黑脸大汉,面色严肃,跳下马,走上前,从仆骨修罗的手中接过了这把马刀,仆骨修罗沉声道:“此刀,乃是我们仆骨部的战士加入俱装甲骑,编入仆骨幢时,陛下亲赐我的,进可斩敌酋,退可斩逃兵,刚才,我用此刀亲手斩杀了临阵脱逃,作战不力的我的亲侄子巴里托尔,沙可达,现在我要带队冲锋,而这督战之职,就由你来执行,包括我在内,如果有任何人临阵逃跑,你就用此刀将他就地正法!” 沙可达沉声道:“那如果是战事焦着,大人你下令撤军呢?” 仆骨修罗咬了咬牙,摇头道:“这一回的冲击,要么胜,要么死,绝不会再后退一步,不管是我,还是后面的北海大王,谁下令退兵都不好使,沙可达,你就站在全军的最后,拿着这把马刀督战,有任何一人退后,都杀无赦,我们如果全部战死了,你就拿着这把刀冲锋,我们仆骨幢的俱装甲骑,同生共死!” 所有将士们都激动地大吼道:“仆骨骑士,同生共死,仆骨骑士,同生共死!” 仆骨修罗拉下了面当,眼中闪出可怕的杀意,大声道:“打信号旗,传令,让绕到敌军背后的仆骨万石所部,现在同样全力突击,不许追杀敌军溃兵,只许和我一起两面夹击这些木头机关人和晋军,有违令者,斩!” 而说完这些后,仆骨修罗举起了手中的骑槊,直指前方:“现在,就让我们去一起解决这些狗娘养的破木头和晋军,为我们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广固,城内,北海王旗下。 一片蓝色的旗帜,配合着中军铁骑那水蓝一色的甲色,如同一片汪洋大海,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尽管中军只有三千余骑,但这排场和架式,看起来足有上万骑,更是不会让人怀疑,一旦这万骑奔动,就会如同惊涛怒浪一般,淹没和摧毁毁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阻碍。 慕容镇平静地坐在高头战马之上,这匹马儿,名曰惊云,乃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的爱骑,这会儿跟他的主人一样,都是沉静如水,在整个军阵的前方,似是定海神针,而这一人一骑所站立的一块小土丘,更是让他能越过之前那千余人,尽着青色战甲的悦部骑兵,可以把前方城外的战况,一览无余。 一骑青甲骑士逸尘奔来,可不正是白皮黄须的悦部大将悦寿?他在慕容镇的面前拉起了面当,说道:“大王,仆骨部的前锋甲骑似乎遇上了点麻烦,修罗将军阵前斩杀逃兵,然后亲自突击,看上去是要拼命了,我部是不是提前出击,帮他一把?” 慕容镇平静地摇了摇头:“寿将军,你是不是也耐不住性子,想要出去拼杀呢?在我看来,晋军这些伏兵和木甲的招数已经全部使出了,而仆骨部主力尚在,又是两面夹击,想要消灭这些晋军,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你这三千青甲铁骑,我有别的用处呢!” 悦寿咬了咬牙:“可是现在晋军的溃兵也开始重整了,如果仆骨部的动作太慢,不能马上击破当前之乱,扫清出击的通道,那就算我们吃掉这一小股晋军也错失了追杀敌溃兵的好时机,大王,您身经百战,应该比末将更清楚这个道理啊。” 慕容镇淡然道:“这是自然,我从没有想过一战就能击溃掉整个西城的晋军,尤其是他们刚才的撤离,虽然旗倒军乱,攻城的步兵和辅兵冲散了在后面押阵的步骑,可是他们的战意斗志没有完全垮掉,仍然有反击之力,所以,那些前方的小股晋军,还是可以杀回来掩护全军撤离,有这样的军士在,晋军的军心和士气还没给打垮,我们接下来还是会有苦战。” 悦寿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前方,几百骑拖着树枝在到处乱跑,弄得整个青色骑兵军团都埋没在一片烟尘之中的本方骑阵,说道:“可您不是让我刚才不要虚张声势,然后突然杀出吗?” 慕容镇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军没有第一时间突破晋军的这些木甲机关阵,就失去了直接掩杀的机会,现在敌军在重整,我们要的,就是利用他们想要上来救援前方小部队的机会,对其邀击!” 悦寿若有所思地说道:“邀击?你是要我先率部出城,然后在敌军上前之时横着给他来一家伙吗?” 慕容镇满意地点头道:“正是如此,现在刘裕那里可能也接到了西城这里城陷兵溃的消息,想必会派援军来支援,你现在出城,往南城方向假意迎击刘裕的援军,但不要恋战,留一千铁骑牵制即可,剩下两千铁骑,给我突然杀回来,正好可以横切敌军上前增援的兵马,只要把他们的西城重组部队打垮,那这里就再没有可以拦住我们的军队,可以掩杀溃兵,一路推向南城,趁势攻击刘裕的主帅台!” 悦寿哈哈大笑起来:“妙计,真是妙计,大王真是厉害啊,看的就是比我们远,那我们现在就出动。” 他说着,正要转身向回,慕容镇沉声道:“不要从缺口这里出,会让敌军看到,既然是邀击,就换个方向,你走城门出去,一刻钟的时候,我要你们所有骑兵都出城列阵,然后转而向南,明白吗?” 悦寿应了声诺,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一刻钟?是不是太长了点,仆骨部他们…………” 慕容镇的眼中冷芒一闪:“你按我命令行事即可,一刻钟的时间,正好是敌军重整杀回的时候,我得给他们留够时间才行嘛!” ===第三千五百八十六章 骑兵反击援兄弟=== ,东晋北府一丘八 广固,西城外,晋军长围前。 几十面色彩与图案各异的军旗,已经立在了宽约五里的长围之前,约百步左右的位置,每一面都象征着一个五百人左右的幢或者旅,而没有单独编列成军的辎重辅兵们,则由数百名辅兵军官的队正们站在长围之上,声嘶力竭地对着喇叭大吼,或者是敲锣打鼓,找出所有能发出最大声响的东西,告诉着属下的军士们,迅速归建集合。 军旗之下,各幢各队的军官们迅速地站在前方,看到熟悉的部下就连推带搡地把他们往指定列队的地方赶,人喊马嘶,虽然仍然是一片混乱,但是比起刚才那潮水般的全军溃散,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担架士们来来回回,把已经不能行动的人搭上担架运回后方,长围的所有大门已经打开,执法的军士们手持督战的长柄大刀,立于围门之前,闪亮的刀锋直指前方,配合着他们满脸的杀气,让所有想要趁机溜回围内的人都早早地打消了这个主意,当然,二十多颗血淋淋的首级,枭于围门之前,挂在大旗之上,而军令官们则指着这些首级大声地宣讲,警告着所有前方的将士,现在仍然在战斗,任何人不许溃散入围内,否则,这些悬首于上的家伙,就是前车之鉴! 几百名担架士匆忙地奔来奔去,他们身着白衣,但这白袍之上,已经染得遍是鲜血,在他们的担架上,都是已经只剩一口气,自己无法行动的重伤兵,而只要还能自己走路的战士,不管伤得多重,都只能在这个时候回归自己的队列,两万多将士,就这样重整着,而一面“檀”字的大旗,则已经来到了长围之后,在这面大旗之前,檀韶将袍大铠,驻着佩剑,独立围墙之上,神色之中,尽显忧虑。 两个沈家军士架着灰头土脸的张纲,奔到了围墙之下,手一松,张纲就直接瘫软到了尘土之中,这个机关术的天才,在刚才的一刻多钟的时间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以他瘦弱的身体,若不是有两个壮士夹行,只怕早就会混在溃兵中给踩死了,一如他的身后,在战场上躺平的那几百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样。 张纲的声音带着哭腔:“属下,属下将作少监张纲,见过,见过檀将军。还请檀将军治罪!” 檀韶轻轻地叹了口气:“张大匠,你哪里有罪?反而是有功呢。谁也料不到,这金汤般的广固城墙,居然会在一瞬间,就这样倒了,我军攻城的上万将士,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而身经百战的几万精锐,更是溃不成军,要是昨天有人跟我这样说,我根本不会信的。” 一只独眼的蒯恩提着大刀,站在檀韶的身边,咬牙道:“韶哥,大家只是一时惊恐而已,以为是天地鬼神之力,现在渐渐地安定下来了,你看,我们正在重整,只要半个时辰,我们就能重新列好队型反击!” 檀韶点了点头:“这半个时辰,是田子,还有张大匠给你们争取来的,大壮啊,要不是他们在前面顶住了敌军的冲击,这会儿恐怕敌军的铁蹄,已经在踩踏你们了。” 蒯恩的那只独眼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木甲机关人一线,已经杀得是血肉横飞,天昏地暗,所有的木甲机关人都挥舞着长槊与大刀,配合着身后的百余步兵,跟足有五百名之多的俱装甲骑在奋力搏杀着。 骑兵的突击,骑射这会儿已经都使不上,甚至有不少俱装骑士干脆跳下了马,持着大刀与重锤,跟对方面对面地搏杀,不停地有战士惨叫着倒下,而有两部木甲机关人,也是在敌军的集中攻击下,终于轰然倒地,战局开始向着燕军的方向倾斜了。 而在这些木甲机关人的后方,约二百步左右的地方,三百骑左右的燕军俱装甲骑,也已经穿插到位,正是仆骨万石的部下,他们没有向着长围一线继续追杀或者突击的意思,反而是大半的骑兵,转向了木甲机关人那一线,看起来,是准备前后夹击,消灭沈田子的这一小队人马了。 蒯恩咬着牙,恨声道:“不好,田子那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要是这些木甲机关人全倒了,那敌军的俱装甲骑面前,畅通无阻,阿韶哥,无论是出于救兄弟,还是出于救自己,我们都得迅速杀回去啊。就算现在没重整好,我也请命先带一两队刚整出来的兵马,先杀回去!” 檀韶摇了摇头:“步兵在这个时候起不了作用,且不说没列好阵,就算给你一两队人,不过数百,上去了也济不了事,田子他们能顶到现在,靠的是木甲机关人的牵制作用,敌军的铁骑暂时还突破不了铁链一线,他们可以退到木甲机关人之后作战,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满脸尽是忧色。 蒯恩也皱起了眉头:“阿韶哥担心的是那三百绕到后面的俱装甲骑吧,要是他们从后方突击,那田子他们可就无险可守了。” 檀韶正色道:“是的,所以,只有指望沈林子和索邈,能以最快的速度率骑兵突击了,传令,不管骑兵现在收拢了多少残部,现在必须马上出击,有一百人出击一百,有五十人出击五十,后续每整理出一队人,就给我杀上去,大壮,你现在带领我的一百中军骑卫,也上去支援,从此门到前线,所有部队都给我闪开,你持我佩剑开路,有拦路的,立斩!” 他说着,直接把佩剑递向了蒯恩,蒯恩神色严肃,一把接过了佩剑,沉声道:“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坐视田子他们孤军作战,阿韶哥,我去了!” 说完,蒯恩直接拿着佩剑就跳下了长围,围门之后,一百名身披锁甲,但战马无甲的中军骑兵,已经整装待发,而围门之前,百步的距离,执法的军士们则大吼着把来回的人群推到一边,一条十步宽的通道,直向前方。 ===第三千五百八十七章 女婿亦无畏生死=== 蒯恩高高地举起了檀韶给予的佩剑,大声道:“中军骑士们,你们可认得此剑?” 这百余名中军骑卫,都是当年跟随过檀凭之的忠诚老兵,也正是因为战功卓著,所以才在一马难求的南方晋军中,做到了骑卫,这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对于地位的肯定,无论何时,这些骑卫们骑着高头大马在军营中来回的时候,都是要沉浸于众多将士们羡慕的眼神中,甚至连蒯恩这样官至将军的人,很多时候也没马骑呢。 只是这会儿,他们却是要在这万军皆溃的败局中,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了,蒯恩的声音和他手中拿着的佩剑,反映的就是檀韶的决心,这一点,所有的中军骑卫们都心知肚明,齐声道:“灭胡,灭胡,灭胡!” 蒯恩哈哈一笑,满意地点头道:“韶帅说了,现在,是败军之际,危难之时,我们前方的将士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到了,现在,他们需要时间重整,如果不是前方的木甲机关人和百余名吴兵将士们的奋战,这会儿敌骑早就追杀整个战场了,甚至,连大家能从五龙口赶来,有这么一个反击敌军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一个骑卫队长大声道:“大壮哥,你直说吧,要我们做什么,你的话,就是韶帅的命令,我们都听你的!” 蒯恩点了点头,一跃而上一匹在边上空着的战马,两个辅兵拿着马甲,想过来给他的战马披上,蒯恩一把推开了这部送到眼前的马甲,只提起了自己的大刀,挥刀道:“兄弟们的战马没有披甲,我的也不必披,有刀就行,退下!” 几个辅兵行礼而退,蒯恩一指前方,沉声道:“现在,我们的前方两里之处,是敌军的三百骑兵,他们现在想要夹击我们木甲机关人一线的兄弟,一旦让他们得手,那我们前方最后的阻击战线,也不复存在,到时候就是上万俱装甲骑全线在平原上冲击,我军就算重整成功,也未必能顶得住,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向敌军这三百铁骑发起突击,无论如何,要拖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夹击前方的兄弟们,明白吗?” 所有的中军骑卫们齐声道:“我等遵令行事!” 蒯恩一把扔掉了头盔,露出一头的乱发,大声道:“这一战,不放箭,不诱敌,不套索,就是上去跟敌军斗狠,我们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拖住敌军,哪怕多一刻都好,只要前方我军的阵线还在,那重整的部队会不断地增援我们,而寄奴哥也绝不会坐视西城危急,他的援军此刻也已经在路上,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扭转战局,就是看我们的了!” 中军骑卫们热血沸腾,大呼道:“看我们的,看我们的!” 蒯恩大吼道:“随我冲,杀啊!”他说着,一马当先,直接就冲出了长围之门,而在他的身后,百余中军护卫,挥舞着兵器,人喊马嘶,也跟着冲了出去,百余骑腾起的烟尘,把退让在两边,足有五六百人的步卒和辅兵们,全部埋没其中,直到最后一骑冲出了步阵阵门,这些步卒们才重新开始了刚才停下来的动作,或是列阵,或是回长围之内,只有一道延绵几十步的烟尘,直冲前方而去。 晋军重整大阵,右前方,一个小荒包上。 沈林子面沉如水,端坐马上,而他的身边,则是下马盘膝而坐,正在大口喝水的索邈,这两位骑兵大将,终于在整个混乱的撤退途中,最后相遇,也在这里开始重整起队伍,两面长条状的骑幡之下,陆陆续续策马奔来的骑兵们,正三三两两地整理着自己零乱的装备,评估着自己战马的情况,有三十余骑已经初步开始结成一个先头小队,看起来,随时可以出击了。 沈林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段直扑敌骑的烟尘,喃喃道:“出动了,是阿韶哥的中军骑卫,带队的,好像是大壮啊。” 索邈站起身,把水囊往地上一掷,咬牙道:“连中军骑卫都出动了,看起来,韶哥也看出了现在的胜负关键,那我们还等什么?” 沈林子看着面前的三十余骑,咬着牙:“只靠现在的这三四十骑,我们真的可以打破敌军的封锁,帮到三哥吗?还有,若是我们出击,那如何再重整给冲散冲乱的骑兵兄弟?” 索邈转头对着坡下沉声道:“徐逵之何在?”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少年将校,浓眉大眼,直接奔了过来,此人正是刘裕的女婿,刘兴弟的夫君徐逵之,和刘荣祖一样,在围攻广固的时候,作为援军从后方赶来的,这些年轻一辈的北府军二代们,与父辈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从小都受过很好的军事训练,马术出色,而徐逵之虽然没有刘荣祖那霸王般的力量和天赋,可是这次也是作为骑兵将校,跟在刘敬宣左右,这回兵援西城,刘敬宣特地让索邈把徐逵之带上,却没想到,还没立功,却是经历了一场溃败。 不过徐逵之的士气显然还保持着不错,衣甲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恢复了开始时的那股子年轻人的锐气,他策马而来,就在小丘之下向着索邈行礼道:“邈哥,逵之在,请下令吧!” 索邈点了点头:“我和林子要去反击敌骑,而留守这里,收编退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徐逵之的脸上却是闪过一阵失望:“我,我不想留守,我想跟邈哥出击。” 索邈摇了摇头:“不行,这次出击太危险,你是大帅的女婿,我们不能让你有任何的风险,不然,我们没法向大帅交代!” 徐逵之大声道:“我徐逵之不是小孩子,更不是那些想要跟着上战场混个军功的世家子弟,既然上了战场,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邈哥,我不怕死,但我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搏杀,自己却在后面,那比杀了我还难过,荣祖哥那样壮烈的结局,才是我想要的,请给我这个机会!” ===第三千五百八十八章 战场何处不杀贼=== 徐逵之说得义正辞严,配合他那凛然无畏的表情,让观者无不为之动容,甚至有十几个受伤躺在地上,显然不可能再上马的骑兵,也都驻着兵器挣扎着起身,嚷道:“逵之,我跟你去,我们都跟你一起去搏杀!” 沈林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逵之,不是只有到最前面拼命,才是战斗。你的想法还是不太全面。” 徐逵之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战斗,那我们上战场做什么,在家里呆着不是更好吗?” 沈林子摇了摇头:“上战场就是战斗,但这战斗分为很多种情况,并不是冲到前面直接和敌军拼杀才是,就象现在,你说你岳父是在战斗,还是不在呢?” 徐逵之一下给问得说不出话来,隔了一会儿,才咽了泡口水:“呃,岳父他,他肯定是在战斗啊,他在指挥我们千军万马战斗呢,比冲到前面搏杀更加重要。但我不是他那样的大帅啊。” 沈林子正色道:“任何部队,都需要有人指挥,有人在后方调兵遣将,不止是你岳父,我们的寄奴大帅,就是现在西城这里,阿韶哥是主将,可是现在他也是需要指挥和调遣军队,整顿残军,他的大旗已经从五龙口移到了长围这里,而他本人也在长围之上,他把所有的中军骑兵都派出去反击了,难道他不在战斗?只不过,他的位置在后面,比在前面更加重要。” 徐逵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头顶飘扬着的两条横幡,说道:“我明白了,林子哥,你要我在这里留守,是说我也跟岳父,还有阿韶哥那样,要起调兵遣将的重任吗?你是把骑兵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我?” 沈林子点了点头:“不错,前方兵凶战危,现在我们能出击的战士太少,不过数十骑,所以每个精于骑术,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要出击,我和阿邈哥都是这样的人,本来按说应该留一人在整顿部队的,可是这回情况特殊,我们只有一起上,那这里就需要一个通兵法,会整队的人留守。” 索邈哈哈一笑:“逵之,我们的兄弟都是战士,但他们没学过兵法,整兵列阵之事,还是只有你行,毕竟你自幼就给你爹和岳父教授了兵法,这里只有你胜任了。我们现在出击只是第一批,后面其他的骑兵过来集合后,还需要你再重新编组,整队,然后把他们派过来支援我们呢,等到人齐了之后,你再带最后一队兄弟过来帮我们忙,不也是在第一线搏杀了吗?” 徐逵之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我真的有机会亲自跟敌军搏杀吗?” 沈林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一定有的,这三百骑,乃至敌军正面的这五百骑,不过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城中还有近万俱装甲骑,他们这样费尽心思地弄倒城墙,就是为了给这些铁骑清理出击的道路,我们最后一定也会跟这些铁骑正面决战,有的是战斗的机会,逵之,为了让我们决战时有更好的条件和位置,为了给我们的步兵兄弟们争取重整的时间,这里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徐逵之也面色严肃,行起了军礼:“一切遵从林子哥的命令,我一定不辱使命,最快的速度整顿收拾好骑兵,派上去支援你们。” 沈林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战场,蒯恩等人已经冲出了大阵两百多步,离那些正在整队,准备冲击的敌军穿插骑兵,已经不到一里了,他的眉头一挑:“寄奴哥一直夸你深得他的用兵之道,是兵法奇才,这次希望你能用上,敌军如果从别的地方迂回绕后,你要根据情况作出判断,是来支援我们还是率兵挡住敌军的迂回,由你自己决定,还有,重伤不能骑马作战的兄弟,尽快运到后方,不要勉强。” 徐逵之点了点头:“还有,要是大帅派出援兵过来,我也要派兵接应他们,与之合兵出击,如果敌军被你们缠上无法出城,援兵一到,我们就侧面横击敌军出城的骑兵。只要把这出口堵住,敌军骑兵出不了城,我们就大功告成!” 索邈笑了起来:“还是你小子看得明白,不过,这次可没这么容易,毕竟是上万俱装甲骑,现在只出动千人左右我们就得全力抵挡,要是他们全杀出来,只怕就算我们所有的步兵重整,也未必能挡得住,逵之,不要勉强自己,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杀贼立功,为战事作出贡献,就象荣祖…………”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全都没了,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竟然说不出一句话了。 徐逵之同样眼泪旺旺,咬着牙:“我一定会为荣祖兄弟报仇!” 沈林子沉声道:“那就好好活着,经历这样的大战,你会成为真正优秀的军人。逵之,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说着,策马而出,大声道:“前队的兄弟们,随我来!”一边说,一边呼喝着向前奔出,索邈紧随其后,而三十多骑已经列好队的骑兵,也随其一起杀出,两道烟柱,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向着仆骨万石所部奔去。 徐逵之转目四顾,对着剩下的骑兵们大声道:“现在,能骑马的兄弟继续列阵,我需要下一百骑在半刻钟之内能出击!轻伤的扶重伤兵上马回长围内,快!” 广固城西,木甲机关铁索阵后三百步,仆骨万石所部。 一面土黄色的军旗,在空中飘扬着,仆骨万石侧身坐马鞍之上,跷着脚,没有看正在木甲机关人一线的搏杀,反倒是看着长围方向,那两路杀向自己的人马,眉头渐渐地皱到了一起。 一个俱装骑士不耐烦地说道:“万石哥,下令吧,我们应该出击啦,阵都列好了,只要一个突击,一定能消灭那些破木头的。” 仆骨万石摇了摇头:“情况有变啊,你没看到晋军的骑兵开始反击了吗?你想着两面夹击人家,人家还想夹击我们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道:“吹号,重新列阵,全军向西,向南,准备迎击敌军骑兵,解决了他们,再回去收拾木头机关人!” ------题外话------ 推荐一本新书,挽天倾:从秦二世开始,作者晴空一度是起点精品长约作者,写作实力出色,经验丰富,喜欢秦汉文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附简介:于果一觉醒来,发觉自己成为了诸王朝的亡国之君。徐逵之说得义正辞严,配合他那凛然无畏的表情,让观者无不为之动容,甚至有十几个受伤躺在地上,显然不可能再上马的骑兵,也都驻着兵器挣扎着起身,嚷道:“逵之,我跟你去,我们都跟你一起去搏杀!” 沈林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逵之,不是只有到最前面拼命,才是战斗。你的想法还是不太全面。” 徐逵之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战斗,那我们上战场做什么,在家里呆着不是更好吗?” 沈林子摇了摇头:“上战场就是战斗,但这战斗分为很多种情况,并不是冲到前面直接和敌军拼杀才是,就象现在,你说你岳父是在战斗,还是不在呢?” 徐逵之一下给问得说不出话来,隔了一会儿,才咽了泡口水:“呃,岳父他,他肯定是在战斗啊,他在指挥我们千军万马战斗呢,比冲到前面搏杀更加重要。但我不是他那样的大帅啊。” 沈林子正色道:“任何部队,都需要有人指挥,有人在后方调兵遣将,不止是你岳父,我们的寄奴大帅,就是现在西城这里,阿韶哥是主将,可是现在他也是需要指挥和调遣军队,整顿残军,他的大旗已经从五龙口移到了长围这里,而他本人也在长围之上,他把所有的中军骑兵都派出去反击了,难道他不在战斗?只不过,他的位置在后面,比在前面更加重要。” 徐逵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头顶飘扬着的两条横幡,说道:“我明白了,林子哥,你要我在这里留守,是说我也跟岳父,还有阿韶哥那样,要起调兵遣将的重任吗?你是把骑兵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我?” 沈林子点了点头:“不错,前方兵凶战危,现在我们能出击的战士太少,不过数十骑,所以每个精于骑术,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要出击,我和阿邈哥都是这样的人,本来按说应该留一人在整顿部队的,可是这回情况特殊,我们只有一起上,那这里就需要一个通兵法,会整队的人留守。” 索邈哈哈一笑:“逵之,我们的兄弟都是战士,但他们没学过兵法,整兵列阵之事,还是只有你行,毕竟你自幼就给你爹和岳父教授了兵法,这里只有你胜任了。我们现在出击只是第一批,后面其他的骑兵过来集合后,还需要你再重新编组,整队,然后把他们派过来支援我们呢,等到人齐了之后,你再带最后一队兄弟过来帮我们忙,不也是在第一线搏杀了吗?” 徐逵之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我真的有机会亲自跟敌军搏杀吗?” 沈林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一定有的,这三百骑,乃至敌军正面的这五百骑,不过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城中还有近万俱装甲骑,他们这样费尽心思地弄倒城墙,就是为了给这些铁骑清理出击的道路,我们最后一定也会跟这些铁骑正面决战,有的是战斗的机会,逵之,为了让我们决战时有更好的条件和位置,为了给我们的步兵兄弟们争取重整的时间,这里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 徐逵之也面色严肃,行起了军礼:“一切遵从林子哥的命令,我一定不辱使命,最快的速度整顿收拾好骑兵,派上去支援你们。” 沈林子看了一眼对面的战场,蒯恩等人已经冲出了大阵两百多步,离那些正在整队,准备冲击的敌军穿插骑兵,已经不到一里了,他的眉头一挑:“寄奴哥一直夸你深得他的用兵之道,是兵法奇才,这次希望你能用上,敌军如果从别的地方迂回绕后,你要根据情况作出判断,是来支援我们还是率兵挡住敌军的迂回,由你自己决定,还有,重伤不能骑马作战的兄弟,尽快运到后方,不要勉强。” 徐逵之点了点头:“还有,要是大帅派出援兵过来,我也要派兵接应他们,与之合兵出击,如果敌军被你们缠上无法出城,援兵一到,我们就侧面横击敌军出城的骑兵。只要把这出口堵住,敌军骑兵出不了城,我们就大功告成!” 索邈笑了起来:“还是你小子看得明白,不过,这次可没这么容易,毕竟是上万俱装甲骑,现在只出动千人左右我们就得全力抵挡,要是他们全杀出来,只怕就算我们所有的步兵重整,也未必能挡得住,逵之,不要勉强自己,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杀贼立功,为战事作出贡献,就象荣祖…………”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全都没了,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竟然说不出一句话了。 徐逵之同样眼泪旺旺,咬着牙:“我一定会为荣祖兄弟报仇!” 沈林子沉声道:“那就好好活着,经历这样的大战,你会成为真正优秀的军人。逵之,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说着,策马而出,大声道:“前队的兄弟们,随我来!”一边说,一边呼喝着向前奔出,索邈紧随其后,而三十多骑已经列好队的骑兵,也随其一起杀出,两道烟柱,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向着仆骨万石所部奔去。 徐逵之转目四顾,对着剩下的骑兵们大声道:“现在,能骑马的兄弟继续列阵,我需要下一百骑在半刻钟之内能出击!轻伤的扶重伤兵上马回长围内,快!” 广固城西,木甲机关铁索阵后三百步,仆骨万石所部。 一面土黄色的军旗,在空中飘扬着,仆骨万石侧身坐马鞍之上,跷着脚,没有看正在木甲机关人一线的搏杀,反倒是看着长围方向,那两路杀向自己的人马,眉头渐渐地皱到了一起。 一个俱装骑士不耐烦地说道:“万石哥,下令吧,我们应该出击啦,阵都列好了,只要一个突击,一定能消灭那些破木头的。” 仆骨万石摇了摇头:“情况有变啊,你没看到晋军的骑兵开始反击了吗?你想着两面夹击人家,人家还想夹击我们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道:“吹号,重新列阵,全军向西,向南,准备迎击敌军骑兵,解决了他们,再回去收拾木头机关人!” ------题外话------ 推荐一本新书,挽天倾:从秦二世开始,作者晴空一度是起点精品长约作者,写作实力出色,经验丰富,喜欢秦汉文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附简介:于果一觉醒来,发觉自己成为了诸王朝的亡国之君。 ===第三千五百八十九章 万石心有小九九=== 那个刚才开口的,名叫格尔巴拉的俱装骑士,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是仆骨万石这一队的副将,也是负责监督执行军令的职务在身,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万石哥,仆骨修罗将军刚才可是下了严令的,我等必须两面夹击敌军的木甲机头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去做别的事情。” 仆骨万石冷冷地说道:“敌情有变,哪可能再坚持原来的方案不变?修罗哥下令是要我们不得去追杀敌军的溃兵,误了战机,但现在是敌军的骑兵已经开始向我们反突击了,这个时候我们不去消灭这支反击的敌骑,要是让他们会合在一起反击我们,那后面跟进的晋军步骑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别说消灭那些木头人,就算是要挡住敌军的全线反击,都不容易了,要是我们在城外无法挡住敌军的反击,那城中的上万俱装甲骑就冲不出来,这可不是修罗哥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格尔巴拉咬着牙:“那难道,我们就放着木头人那里的战斗不管了吗?早点消灭了这些家伙,也能让仆骨修罗将军的几百铁骑过来助战啊。” 仆骨万石勾了勾嘴角:“这回向我们杀来的敌骑有两股,加起来应该不到二百骑,而且没有马甲,战力上应该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他们应该会有后续,本着料敌以宽的原则,我得用二百骑去对付他们,林德罗,你带一百三十骑,去对付正面冲来的那些骑兵。” 一个骑着青色战马的壮汉暴诺一声,带着一百余骑就冲了出去,直向蒯恩所部驰出。而他们一边冲锋,一边拉起了弓箭,显然,准备一阵箭雨突袭之后,再行攻击。 仆骨万石看向了另一边,冷冷地说道:“格尔巴拉兄弟,左边来的这三十多骑,看起来骑术要比正面来的这百余骑要更好一些,而且有些战马还披有马甲,应该是之前那些押阵的骑兵,不可小视,麻烦你带六十骑去对付他们,只要挡住或者驱散他们即可,等把这些敌骑打退,我们还可以继续原来的任务。” 格尔巴拉咬了咬牙:“我去没有问题,只是这里还剩下一百余骑,万石哥你不必管我们,可以带着反突击敌军的木头机关人一线,这样不违将令,两全其美。” 仆骨万石微微一笑:“你们放心地去按我的命令作战,我这里自有计较。” 格尔巴拉还想再开口中,仆骨万石的脸色一沉:“格尔巴拉,你身为副将,又执掌军令,应该知道军令如山,刚才你指责我不听从仆骨修罗将军的命令,难道现在我的命令你就可以违背吗?” 格尔巴拉咬了咬牙,沉声道:“自然不能违背,那现在末将就执行您的军令,也希望您能同样执行仆骨修罗将军的命令!” 他说着,转身挥动着手中的骑槊,大吼道:“弟兄们,随我杀敌!” 六十余骑呼啸着跟在他的身后,向着沈林子和索邈的方向冲了过去,很快,这里就只剩下百余骑还立在原处了。 打着仆骨万石将旗的一个军士,正是仆骨万石的伴当,名叫仆骨多克罗,他兴奋地说道:“主人,现在我们要回头向着木头人那边冲锋了吗?我愿意当先突击。” 仆骨万石没好气地说道:“冲冲冲,就他娘的知道冲,也不想想仆骨十斤是怎么死的,赶着投胎是吗?” 仆骨多克罗的脸色一变:“主人,你的意思,咱们不冲了吗?可是,可是你刚才是答应了格尔巴…………” 仆骨万石冷冷地说道:“我是主将,要为这里的所有战况负责,我们三百骑好不容易穿插过来,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损失了。这些晋军狡诈,谁知道在后面有没有设什么机关埋伏?又有谁知道,这些木头人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什么杀阵?!” 仆骨多克罗咬了咬牙:“那我们守在这里也看不出来啊,得试着冲一下再说,要是主人你觉得有危险,不妨可以先用副马冲锋。” 仆骨万石摇了摇头:“刚才十斤又不是没试探过,那些晋军伏兵一直不动,直到主力尽出时才跳出来,这后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就算要试探,也得有充足的兵力才行,现在两百多骑派出去对付敌军骑兵了,我这里只有百骑左右,只能护卫我,根本没力量再去试探。” 仆骨多克罗急得汗都流出来了:“那我们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做,看着别的兄弟们拼命吗?万一林德罗和格尔巴拉他们挡不住敌骑,那…………” 仆骨万石勾了勾嘴角:“要是他们挡不住,我们视情况可退也可以上去支援,这晋军突击的地方不会有埋伏,但木头机关人那里,可就难说了。” 仆骨多克罗咬着牙:“可是,可是要是因为我们没有两面夹击,导致木头人那里打不下来,我们的罪可就大了啊。” 仆骨万石冷笑道:“怕他个球啊,这回我们可是有上万铁骑呢,又不是只有我们三百骑,就算仆骨修罗他自己打不下来,难道北海王不会继续派援军吗,难道只会迂回我们这三百骑,不派出别的部队吗?记住,只有我们一直游走在城外,才是对敌军最大的威胁,贪功冒进,中伏被灭,那可就全完蛋了。之前的北海王世子,还有仆骨十斤,不都是这样完蛋了嘛,兵败身死,你以为就是英雄了?” 仆骨多克罗还是有些疑虑:“那,那要是林德罗和格尔巴拉能顺利地打退晋军的骑兵反击,我们…………” 仆骨万石笑道:“要是晋军骑兵给打退了,我们兵力足够,到时候要格尔巴拉带着得胜之兵继续冲击木头人那里,他不是要执行军令嘛,那就让他执行去,不过,先得打败了这三十余骑晋军骑兵再说。” 仆骨多克罗叹了口气:“主人,咱们以前就老这么干,遇强敌就让别人先上,就连修罗大人也颇有微词,这回再这么搞,真的好吗?” ===第三千五百九十章 骑射冲击险中求=== 仆骨万石的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最好弄清楚,这一仗如果我们活着立了功,以后地位不会在他仆骨修罗之下,但要是中伏死了,那连家里的女人都会变成别人的,就象仆骨十斤那样。你听我命令行事就是,话再多,当心你的舌头!” 仆骨多克罗吓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从指缝里传出了他的话:“主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不敢多半句嘴啦。” 仆骨万石叹了口气:“记住,只有保存自己,才有未来,要是自己死了,那就啥也没啦。别说我们这些小不拉子,就是北海大王,不也是要先让我们仆骨部和他悦部的甲骑先行试探吗,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要是他再轻易地送掉北海王的蓝甲骑兵,那就什么也没了,连我们的战神大王都如此,我们不也得多个心眼才是吗?” 说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现在晋军已经在重整,掩杀他们的最好时机已经错过,是不是能吃掉这些木头机关人和挡路的晋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这仗能打赢,活下来,那我们以后不怕没有升官的机会,懂吗?” 仆骨多克罗松开了手,咧嘴笑道:“还是主人你想的明白,我这种奴才,只要听命行事就行了,刚才那样说,也是怕您不遵军令,以后有人找您麻烦啊。” 仆骨万石冷笑道:“要不是我们仆骨部以前的大人在临朐战死,哪轮得到他仆骨修罗能上位,甚至成为俱装甲骑,现在嘛…………” 仆骨多克罗睁大了眼睛,恍然道:“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仆骨万石勾了勾嘴角:“不过,意思一下也是应该的,多克罗,你带十余骑给我冲过去,不用拼命,离到五十步内放箭射射就行了,就算是我们完成了军令,事后就算北海王亲自问起来,我们也有个交代啊。” 仆骨多克罗的面露难色:“这,这就十余骑啊,万一,我是说万一碰到主人你说的埋伏,那可怎么办?” 仆骨万石没好气地说道:“愚蠢,富贵险中求啊,你还想不想脱了奴籍,还想不想成为自由民啊。这可是你最好的机会。有什么事全无风险又有好处的,要不你教我一下?” 仆骨多克罗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道:“那,那我只是去试试啊,主人,要是有埋伏,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我还要好好保护你呢。” 仆骨万石勾了勾嘴角:“我看现在我要保护你啊,不过,我既然是你主人,这自然是份内之事,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好好去表现,无论试不试出敌军的埋伏,我都会给你记上一功的。” 仆骨多克罗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那,那要是敌军真的没有埋伏,我们可以直接冲锋吗?” 仆骨万石沉吟了一下,显然,仆骨多克罗的这话也说中了他的心思,从他内心深处,也有这样的考虑,若是真的没有什么危险,那为啥不趁机进攻呢,还能立上大功呢。 想到这里,仆骨万石咬了咬牙,说道:“若是你们五十步时的射击,敌军没有反击,那下一轮就到三十步内,要是还是没有埋伏,就给我狠狠地冲,对了,记得打我的将旗冲锋。要让所有人看到,是我仆骨万石的将旗冲在前面,是我本人亲自冲锋!” 仆骨多克罗瞪大了眼睛,看着将旗,那是一条迎风摆动的横条,这会儿正在槊杆顶部招展呢,他喃喃道:“这,这将旗冲在前面,是不是太危险了点啊。” 仆骨万石哈哈一笑,拍了拍仆骨多克罗的肩膀:“放心,后面有我呢,真要有危险,我会去接应你的,不过,你给我听好了,绝对不许因为害怕而放倒将旗或者是只顾自己逃命,不然,这临阵脱逃之罪,我可饶不了你。” 仆骨多克罗咬了咬牙:“主人,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扔下这面将旗的,只是,万一我真有什么意外,我家的老母,还有我的两个弟弟,可就千万要拜托你照顾啦。” 仆骨万石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真的能第一个打着将旗冲锋成功,这一战,我给你报头功!” 仆骨多克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长啸一声,高举着军旗,大吼道:“兄弟们,随我冲锋,灭了这帮晋军,冲啊!” 长啸声响成一片,十余骑骑弓手,跟在仆骨多克罗的身后,向着百步之外的晋军阵线,发起了冲击。 仆骨万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冲锋的骑士,要是换在平时,百步距离,几乎一分钟不要就能冲过去,而就算十余骑,也足以冲垮两百人以上的步兵防线,但是今天这一仗,尽管只能看到铁索横成一片的木头人,以及在木甲机关之前厮杀的数百两军战士,这木甲机关人之后,几乎一马平川,全无阻挡。 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闪烁着突然有人从土里钻出,拿着套马索或者是盾牌,把本方骑兵通通打落马下的画面,他的心中在默念着: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啊! 五十步的距离,转眼即至,十余骑在高速的奔跑过程中,弯弓搭箭,就在马头之上,向着五十步外的木甲机关人,射了出去,然后迅速地向侧前方掠过,沿着一条弧线退后,仆骨多克罗的将旗,突然在五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立于原地不动,而他一人一骑,屹立于烟尘之中,看着十余箭飞出,不偏不倚,正中五十步外的那些木头机关人的背面。 仆骨多克罗大吼道:“射得好,再近点,距敌三十步,继续攻击一轮!”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将旗,冲向了前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而他的目光,也不是直盯着前方的那些木甲机关人,而是死死地看着地面,只要有任何人从地里暴起进攻,他这面插着将旗的长槊,就会马上作出反击! ===第三千五百九十一章 浴血搏杀力终尽=== 十余骑从仆骨多克罗的身边飞快地驰过,配合着这些驰射手们的尖叫与厉啸之声,冲向了前方,而仆骨多克罗的手也紧紧地拉着马缰,他握着战旗的手,已经沁出了汗水,甚至让他感觉到这一向在手中稳如泰山的旗杆,也变得滑溜难制了。 一滴汗珠从额头滚下,流进了仆骨多克多的眼中,他不敢,也无法绕过面当去擦拭,在他的那只还在张开的右眼中,只能看到冲向对面的这十四骑在自己的面前散开,引弓,瞄准。 四十步,三十七步,三十五步,仆骨多克罗的心中在默念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而他的双腿,也一夹马腹,让他整个人带着飘荡的军旗,向前冲去,十余声弓弦响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传来,那是前方十步左右的十余骑,纷纷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这一回,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方的木头人那里,有三个正在搏杀的身影,被一箭射中后心,顿时立仆于地,甚至有一个显然是本方的,穿着土黄色盔甲的下马俱装骑士,也不幸地给一箭穿喉,手中高举的大刀顿时落地,和身前两个正在搏斗的军士,倒在了一起。 这下子,仆骨多克罗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在三十步的距离仍然不见埋伏,晋军真的是在后方全无准备了,看着两侧正在纷纷转圈后撤,重新整队的那十余骑弓箭手们,他放声大吼:“都看到了吗,晋军没有防备,没有埋伏,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全都给我冲啊!” 他说着,使劲地把军旗举过了头顶,用力摇了三下,这是他一向和仆骨万石的约定,军旗三摇,意味着前路无阻,在后方的仆骨万石也可以冲击了。 后方传来了仆骨万石的号角之声,尖锐而急促,连响三声,那是他每次全线冲击前的必备动作,仆骨多克罗的心中在默念着:“杀吴儿,立大功,杀吴儿,立大功!” 而他的战马也已经开始加速,这回他冲在了最前面,最近的俱装甲骑也在他的三步之后,而一直高举着的战旗,也被他放倒了,毕竟,这旗杆就是一根标准的马槊,槊尖闪着寒芒,指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木甲机关人,他看好了,这个木甲机关人的动作已经迟缓而笨拙,甚至在不少刀斧的打击之下,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只要自己一个冲击,就能让它轰然倒地! 木甲机关人一线,沈田子一斧砍倒了一个当面的步行骑士,大斧从这人的肩头拔出的一瞬间,一股鲜血,直喷出来一尺有余,而这个身上起码有六七道斧痕的巨汉,眼中尽是不甘之色,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沈田子的嘴里喘着粗气,而这粗气里尽是血沫,在他的身前,王武已经睁着双眼,倒毙在离他三尺左右的地方,而张白度则躺在两个俱装甲骑的尸体之间,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半截肠子,连同着鲜血,正从他的指缝冒出,显然也已经是致命之伤。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盯着沈田子面前的那个步行俱装甲骑,这腹部的致命伤,正是此人造成的,看着他终于给沈田子一斧头砍死,张白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想要比划出一个大姆指,还没伸出来,这只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气绝而亡。 沈一奇喘着粗气,驻着手中的短柄锤,弯着腰,他的锤头之上,沾满了脑浆和血迹,而倒在他面前的一个步行俱装甲骑,脑袋已经碎成了几片,血流满地,在这一线的战场上,还剩下不到五十名晋军战士,几乎人人都是带伤,一半以上的都已经无法站立了,超过两百具的俱装甲骑的尸体,散在他们的面前,甚至堆成了半人高的胸墙,血流遍地,盖过了他们的脚面,而身后不时地有箭枝飞来,甚至有两个军士就这么背部中箭,倒地而亡。 沈庆之的声音在沈田子的耳边响起:“田子哥,敌骑,敌骑从背后,背后杀过来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沈田子无力地倚在暴龙号的腿上,这个木甲机关人的胸口,已经打开,孔四羊的额头上,正中一箭,张着嘴,死在自己操作的位置之上,而另一边的下端出口,另一个木甲士的无头尸体垂了下来,脑袋已经落到了木甲机关之下,而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柄短刀,那是这个木甲机关人给打掉了右手的长槊,完全无法操作之后,这个木甲士想要持刀跳出战斗时,给敌军一刀斩首的结果。 沈田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摇着头,喃喃道:“苍耳,一切,一切都结束了,我等,我等已经尽力,今天,今天在这里,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死期。” 沈一奇的眼中透出一丝不甘,突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大吼道:“不,我还没杀够,我,我还要战斗,燕贼,老子来…………” 他一边吼叫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短柄锤,想要向着五十步外,列成一线,举着弓箭的那群俱装甲骑们冲去。 “嗖”的一声,一箭飞来,正中沈一奇的面门,紧接着,又是两三箭,射穿了他的前胸,他的手中,仍然举着短柄锤,就这样仰面倒下,鲜血从他的七窍之中流出,浸润着身前的大地。 仆骨修罗放下了手中的大弓,弓弦还在微微地振动着,他的眼睛已经红成了一片,因为刚才的那一刻钟左右的战斗,居然让自己二三百名部下都失去了生命,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在内,其中的一个,就是给沈田子当面砍死的那条大汉,他咬着牙,抄着一把大刀,弃了马,直接向沈田子奔来,吼道:“全都步行冲锋,砍死这帮吴儿,报仇啊!” 剩下的俱装甲骑们也全都跳下了马,人人都舍了弓,抄起近战的兵器,他们的眼中只剩仇恨和杀意,把这最后的几十名晋军乱刀分尸,是他们唯一的想法!十余骑从仆骨多克罗的身边飞快地驰过,配合着这些驰射手们的尖叫与厉啸之声,冲向了前方,而仆骨多克罗的手也紧紧地拉着马缰,他握着战旗的手,已经沁出了汗水,甚至让他感觉到这一向在手中稳如泰山的旗杆,也变得滑溜难制了。 一滴汗珠从额头滚下,流进了仆骨多克多的眼中,他不敢,也无法绕过面当去擦拭,在他的那只还在张开的右眼中,只能看到冲向对面的这十四骑在自己的面前散开,引弓,瞄准。 四十步,三十七步,三十五步,仆骨多克罗的心中在默念着,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而他的双腿,也一夹马腹,让他整个人带着飘荡的军旗,向前冲去,十余声弓弦响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传来,那是前方十步左右的十余骑,纷纷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这一回,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方的木头人那里,有三个正在搏杀的身影,被一箭射中后心,顿时立仆于地,甚至有一个显然是本方的,穿着土黄色盔甲的下马俱装骑士,也不幸地给一箭穿喉,手中高举的大刀顿时落地,和身前两个正在搏斗的军士,倒在了一起。 这下子,仆骨多克罗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在三十步的距离仍然不见埋伏,晋军真的是在后方全无准备了,看着两侧正在纷纷转圈后撤,重新整队的那十余骑弓箭手们,他放声大吼:“都看到了吗,晋军没有防备,没有埋伏,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全都给我冲啊!” 他说着,使劲地把军旗举过了头顶,用力摇了三下,这是他一向和仆骨万石的约定,军旗三摇,意味着前路无阻,在后方的仆骨万石也可以冲击了。 后方传来了仆骨万石的号角之声,尖锐而急促,连响三声,那是他每次全线冲击前的必备动作,仆骨多克罗的心中在默念着:“杀吴儿,立大功,杀吴儿,立大功!” 而他的战马也已经开始加速,这回他冲在了最前面,最近的俱装甲骑也在他的三步之后,而一直高举着的战旗,也被他放倒了,毕竟,这旗杆就是一根标准的马槊,槊尖闪着寒芒,指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木甲机关人,他看好了,这个木甲机关人的动作已经迟缓而笨拙,甚至在不少刀斧的打击之下,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只要自己一个冲击,就能让它轰然倒地! 木甲机关人一线,沈田子一斧砍倒了一个当面的步行骑士,大斧从这人的肩头拔出的一瞬间,一股鲜血,直喷出来一尺有余,而这个身上起码有六七道斧痕的巨汉,眼中尽是不甘之色,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沈田子的嘴里喘着粗气,而这粗气里尽是血沫,在他的身前,王武已经睁着双眼,倒毙在离他三尺左右的地方,而张白度则躺在两个俱装甲骑的尸体之间,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半截肠子,连同着鲜血,正从他的指缝冒出,显然也已经是致命之伤。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盯着沈田子面前的那个步行俱装甲骑,这腹部的致命伤,正是此人造成的,看着他终于给沈田子一斧头砍死,张白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想要比划出一个大姆指,还没伸出来,这只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气绝而亡。 沈一奇喘着粗气,驻着手中的短柄锤,弯着腰,他的锤头之上,沾满了脑浆和血迹,而倒在他面前的一个步行俱装甲骑,脑袋已经碎成了几片,血流满地,在这一线的战场上,还剩下不到五十名晋军战士,几乎人人都是带伤,一半以上的都已经无法站立了,超过两百具的俱装甲骑的尸体,散在他们的面前,甚至堆成了半人高的胸墙,血流遍地,盖过了他们的脚面,而身后不时地有箭枝飞来,甚至有两个军士就这么背部中箭,倒地而亡。 沈庆之的声音在沈田子的耳边响起:“田子哥,敌骑,敌骑从背后,背后杀过来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沈田子无力地倚在暴龙号的腿上,这个木甲机关人的胸口,已经打开,孔四羊的额头上,正中一箭,张着嘴,死在自己操作的位置之上,而另一边的下端出口,另一个木甲士的无头尸体垂了下来,脑袋已经落到了木甲机关之下,而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柄短刀,那是这个木甲机关人给打掉了右手的长槊,完全无法操作之后,这个木甲士想要持刀跳出战斗时,给敌军一刀斩首的结果。 沈田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摇着头,喃喃道:“苍耳,一切,一切都结束了,我等,我等已经尽力,今天,今天在这里,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死期。” 沈一奇的眼中透出一丝不甘,突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大吼道:“不,我还没杀够,我,我还要战斗,燕贼,老子来…………” 他一边吼叫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短柄锤,想要向着五十步外,列成一线,举着弓箭的那群俱装甲骑们冲去。 “嗖”的一声,一箭飞来,正中沈一奇的面门,紧接着,又是两三箭,射穿了他的前胸,他的手中,仍然举着短柄锤,就这样仰面倒下,鲜血从他的七窍之中流出,浸润着身前的大地。 仆骨修罗放下了手中的大弓,弓弦还在微微地振动着,他的眼睛已经红成了一片,因为刚才的那一刻钟左右的战斗,居然让自己二三百名部下都失去了生命,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在内,其中的一个,就是给沈田子当面砍死的那条大汉,他咬着牙,抄着一把大刀,弃了马,直接向沈田子奔来,吼道:“全都步行冲锋,砍死这帮吴儿,报仇啊!” 剩下的俱装甲骑们也全都跳下了马,人人都舍了弓,抄起近战的兵器,他们的眼中只剩仇恨和杀意,把这最后的几十名晋军乱刀分尸,是他们唯一的想法! ===第三千五百九十二章 人马飞天绝境生=== 沈庆之站在沈田子的身边,咬着牙:“田子哥,这里,这里还有几十匹敌军冲锋时留下的战马,还有,还有十部左右的木甲机关人可以动,你,你是主将,快,快点骑马先撤离吧,我们,我们已经拖了足够长的时间,你看,你看我们的骑兵都开始反击了,你去,你去跟他们会合,告诉韶帅,告诉韶帅,我们,我们是怎么在这里战斗的,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每个人,每个人的名字。” 他说到这里,一张嘴,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那是刚才的战斗中给一锤子砸中后背时的内伤,一下说了这么多话,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狂喷,也终于站不住了,瘫坐到了地上,要不是还支楞着手中的战刀,恐怕是连坐都坐不住了。 沈田子摇了摇头,他也几乎同样无法站立了,他甚至不去扭头看后方,叹道:“我们,我们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那些敌骑,那些敌骑一刻钟之前就到了,一直,一直没有动,要是他们,要是他们早点来冲的话,我们,我们上回就抵挡不住了,现在,现在也应该同赴黄泉啦。” “我们,我们在这里的所有战斗,所有的事,阿韶哥,他,他都看到了,要不然,要不然他也不会,不会派骑兵来救我们,不管,不管我们是不是死去,还是,还是活着,我们,我们都成功了,我们,我们给大军争取到了重组,重组的时间,现在,现在反击开始啦。苍耳,我们,我们胜利了!” 沈庆之挤出了一丝笑容,他刚才一直在战斗,甚至来不及看后方,这会儿他吃力地扭着头,看向了后方,十余骑已经冲向了这里,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了,他笑了起来:“这些,这些是懦夫,他们,他们到这时候,到这时候还不敢全冲,还是,还是小股打先锋,哈哈,这战,这战我们赢定了。” 沈田子咬着牙,撑起了身子,双手握着斧柄,直接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仆骨修罗,大声道:“兀那贼子,不是想来,想来找我报仇吗,来啊,有本事来拿我的命!” 仆骨修罗已经冲到了离沈田子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身后的铁蹄如雷,仆骨多克罗的吼声清楚地随着风声钻进他的耳中:“修罗大人,我们来啦!” 仆骨修罗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也不看仆骨多克罗的军旗,一字一顿咬牙道:“打完这仗,老子非要跟仆骨万石这狗东西算账,滚远点,别耽误我…………”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只听到一阵“咔啦啦”的声音,从木甲机关人的后方响起,而仆骨多克罗的尖啸之声,瞬间也变成了惨叫之声,更吓人的是,这个惨叫声,居然是从半空之中传来! 刚才还明媚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昏暗了起来,仆骨修罗本能地抬头看向了天空,这一下,他突然发现了仆骨多克罗,还有他的战马,正飞在天空中,而仆骨多克罗已经脱离了马背,面当脱落,脸上尽是惊异之色,而他的手中,却仍然紧紧地握着那杆军旗,旗杆顶上的闪亮的槊头,却是不偏不倚地,指向仆骨修罗。 仆骨修罗张大了嘴,在他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中,还从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人和马怎么可能飞在半空中呢?他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就只听到“噗”地一声,闪亮的槊尖,狠狠地从他的前胸扎了进去,这下他终于不用思考了,而仆骨多克罗的身体,也紧随而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两具铁甲包裹的尸体,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激起三丈多高的尘土,直冲云霄。 而十余匹空中飞人,空中飞马,也如同投石车集中发射的巨石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正在冲锋的俱装甲骑的队列之中,五六百斤重的披甲战马,对于这些密集阵形的打击威力,甚至超过了大炮飞石和八石奔牛弩,一马落下,顿时十余人就给压成了肉饼,甚至这个砸人时的冲击波,能把周围几丈内的人都带倒,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看得那几十名挣扎着起身的晋军战士们都目瞪口呆。 沈田子吃惊地转过了头,他看到了在一片沙尘之中,十余个带着铁圈的木板,正在地上摇晃着,甚至已经弹起了足有半人之高。 沈庆之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些木板,大声道:“田子哥,你看到没有,这是,这是我们之前准备飞上城头的那些踏板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些敌骑,是踩中这些踏板,才飞了起来,哈哈,正好砸中他们的人哪。” 沈田子睁大了眼睛,在后面的烟尘后面,隐约可以看到跟进的仆骨万石的百余骑,这会儿也以为是天神显灵,哪还敢再往前冲,仆骨万石尖叫着拨马回转,头也不回地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离,甚至连扭头看一眼前面的情况,也不敢了。 沈田子也跟着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正是我们报仇杀贼的好机会,兄弟们,跟我…………” 沈庆之突然拉住了沈田子的手,说道:“田子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再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趁着敌军溃退,我们快回去跟兄弟们会合吧,这正好有几十匹马可用,让会骑的兄弟带着不会骑的,奔回去,我们还有战斗力的,还能帮忙去杀那些敌骑呢!” 沈田子的眉头一挑,说道:“苍耳说得对,这时候没必要再作无谓的牺牲了,上天有眼,助我们打退了这些燕贼,我们得好好活下去才是。兄弟们,全体上马,撤回,连同木甲机关人里的兄弟,只要还有气的,一个也别落下。” 他自己飞快地跳上了一匹披甲战马,提着大斧,冲到前方,对着十余步外的仆骨修罗和仆骨多克罗那倒在一起的尸体,狠狠地拉马扬蹄,踩了几下,这才恨恨地向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勒马回转,绕过了铁索长阵,向着本方奔去。 ===第三千五百九十三章 宿将名帅料敌谋=== 广固城内,慕容镇冷冷地看着前方的战况,刚才的一瞬间,当看到人马飞天时,脸上一时出现的错愕之色,恢复如常,他喃喃地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在他身边的副将慕容平,也是他的侄子,张大了嘴,仍然是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一如那几十个正在没命地向后逃跑的俱装甲骑战士一样,他看向了慕容镇:“大王,叔啊,这究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镇叹了口气:“以前张纲还在为大燕效力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他当时正在发明的一样东西,名叫弹板,与发石车靠兽筋之力发石出去的原理不同,这个弹板是用一些弯成圈的铁条,来提供弹力,据说,可以把一个两百多斤,全副武装的战士,给弹上三丈多高的城墙,距离也有三十步之远。当时他还没有把这东西完全做出来,只怕事隔两年,他已经有这个本事了啊。” 慕容平咬了咬牙:“这么说来,后面的那些个埋伏机关,就是张纲这厮整出来的害人玩意啊,真该把这家伙千刀万剐!” 慕容镇冷冷地说道:“这些个中原的汉人,向来精通各种奇技淫巧,这什么铁圈弹板,恐怕也只是张纲的一样发明而已,那些个木甲机关人,挡了我们更长的时间。而这些弹板,应该不是刻意设下的机关,而是放在木甲机关人之后,想要在攻城的时候,让铁甲战士直上城头的。跟那之前用弩枪射槊,直接拉起整个铁梯上城,是一样的道理。就是避免在爬城时的损失。” 慕容平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是我们运气不好,才踩中了这些什么该死的弹板,并不是敌军设了什么埋伏?” 慕容镇点了点头:“要是他们有什么埋伏,就刚才杀的这样惨烈,早应该向后退,让我军正面的部队去碰这些弹板了,而绝不会是让背后的骑兵踩中,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军的铁骑冲锋碰到这些弹板,反过来砸到了正面的军队,光靠正面的战士,就足以攻下这道防线了,只可惜,仆骨修罗在冲锋时直接给砸死,部队失去了组织,以为是什么鬼神之力,天降打击,就这样崩溃了!” 慕容平咬牙道:“那现在我愿领兵突击,追杀敌军,绝不能让这一小股晋军逃了!他们今天杀了我们太多人,几乎可以说这两百多人挡住了我们,不灭这些晋军,我心头这口恶气难出,而在这里的数千将士们,也必和我同样的想法。” 慕容镇摆了摆手:“阿平,你忘了我一直跟你说过的吗,将不可因愠而攻战,无论何时,在战场上,要保持一个将帅的冷静,你的冷静在哪里?” 慕容平咽了一泡口水,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道:“抱歉,大王,是我一时冲动了,不过,现在我们难道还要留在这城中,无所作为吗?” 慕容镇平静地说道:“我刚才让悦寿带兵出城门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打开这木甲机关人一线吗?仆骨修罗虽然战死,但老实说,他的这部人马,算是为我们打开了前进的通道,这时候我们杀出去,毫无问题,但难道我们要消灭,要收拾的,就只有这几十残敌吗?” 慕容平恍然大悟,点头道:“大王,我明白了,你现在是要诱敌军趁机反击,步骑尽出,然后让从城门杀出的悦寿所部青甲铁骑,从侧后横击敌军,把他们重组后反击的部队,彻底击溃。” 慕容镇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已经失了先机,不管刚才仆骨修罗是不是灭了这些木甲机关和晋军,我们都阻止不了晋军的重整了,这两三万步骑在这里,始终是我们的威胁,城墙现在倒了,就算我们杀到南城,那他们也会从长围后再冲出来攻进城内,所以,我们必须彻底地解决敌军西城的部队,不让他们有任何再战之力。这就需要我们示弱,而不是用强!” 慕容平哈哈一笑:“所以,要等他们全线出击,觉得有把握把我们堵在城里时,我们再杀出去,此时还要悦寿所部配合,侧翼突击,对不对?” 慕容镇正色道:“是的,我们现在按兵不动,甚至可以稍稍向后退却一点,作出害怕而退兵的模样,诱晋军攻上来,只是,这些该死的木头人,得给我先清理掉,下次出击的时候,不要再有任何的阻碍,还有,那些木甲机关人的后面,没有有别的弹板,也给我扫清,一会儿我要冲击的时候,不想受什么干扰!” 慕容平的双眼一亮,一挥手中的铁叉,说道:“我现在就带本部兵马去办这事。” 他说着,就要策马出阵,慕容镇沉声道:“且慢,不要带本部骑士过去。” 慕容平停下了动作,讶道:“这是为何,大王?” 慕容镇说道:“我们是示弱,你带着蓝甲的俱装甲骑出去,谁都知道是北海王的精骑,为的是打开通道,全军出击。那敌军就算重整之后,也不一定会压上来,可能会依托长围一带列阵固守。等待战机,这就是不是我们想要的。” 慕容平点头道:“明白了,大王,我这就就去逃回来的仆骨队的骑士,回去清理木甲机关人一线,就装作是收敛我方战死将士的尸体,顺便把这些木头机关人放倒,断了铁索,这样就空出冲击的通道了,对吧。” 慕容镇满意地点头道:“很好,就这样来,我这里也会暂时撤离一部分的兵马,作出惊慌的样子,你到前方之后,吹号让前方阻击敌军骑兵的骑兵撤离,跟你们一起逃回来,路上多丢弃些旗鼓,一切为了两个字,诈败!” 慕容平正色道:“遵令,只是,只是晋军真的会上大王的当,起兵来追击吗?” 慕容镇的眼中冷芒一闪,直指前方的晋军阵后,说道:“看到没有,晋军西城主将檀韶的帅旗已经压到了前方,只要我们给他反击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的!” ===第三千五百九十四章 勇士归来欲反击=== 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 有话想对作者说?来┇起▃点读书评论区,作者大大等着你! 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慕容平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我这就按你的命令行事,如果檀韶派军压上,我就诈败,引他们出来,剩下的事,就是您来安排了!” 慕容镇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定要把檀韶所部引到木甲机关人那一线,我需要三里左右的空间来全线追杀,这回,再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 晋军,西城,长围前。 檀韶的帅旗,已经立到了围前两百步左右的地方,而他的本人,也不再是半个时辰前那样地立于长围之上,这会儿的他,骑在战马之上,手提大戟,看着前方的战况,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一阵烟尘急速地奔来,蒯恩和沈林子,还有骑着马的沈田子同时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是汗水,身上血迹斑斑,却都挂着胜利的笑容,一见檀韶,就大笑道:“阿韶哥,我们回来啦。” 檀韶没有直接回话,策马上前,到了沈田子的边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泪光闪闪:“田子,能再见到你,真好!” 沈田子咬着牙,同样也是眼中含泪:“可是,很多好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檀韶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之色:“是我的考虑不周,低估了敌军的实力,以至于此,要不是大家拼命奋战,只怕我们会死更多的兄弟,连这里,也会全面崩溃了。” 蒯恩 ===第三千五百九十五章 兵马先行堵城缺=== 檀韶点了点头:“林子的担心,不无道理,铁骑如果从城中冲出,在城外平原上纵横追杀,那我们就算有三万兵马,也不容易挡住,所以,我们更需要在他们冲出来之前,就把他们堵在城里,只要骑兵不能大规模冲阵,那就没那么可怕!” 沈田子沉声道:“阿韶哥,下令吧,给我三千人马,我一定把缺口堵上,不让他们冲出来,再晚了,可能就会有变。” 沈林子大声道:“三哥,别冲动,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把兵马重新列阵,若是再次给击溃,怕是再难重整了,要是敌军是诱我们上前,再突然杀出,我军有全军崩溃的危险!” 沈田子咬了咬牙:“可要是我们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也有贻误战机的危险,三千人就算全崩了,也不至于影响整个大军,你若是担心,就看我领兵上前便是,你在后面压阵防守。” 沈林子的眉头一挑:“三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沈林子难道是贪生怕死之辈吗?你可别忘了刚才是谁带骑兵突击救你的。” 沈田子厉声道:“老四,别以为你多读了些兵书就什么都懂了,犹豫不决同样是兵家大忌,有些事情你一错过,后面再想紧起来就难了。阿韶哥,别再拖了,再拖,等敌军列了阵,我们再想打,可就难了。” 蒯恩突然说道:“阿韶哥,沈家兄弟说的都有道理,不可不防,要不,我们先试探一下,也别出动大军,就千余步骑上前,这样就算敌军有什么后招,我们也不至于一下子给冲垮。反而能试出他们的虚实呢。” 檀韶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壮,你真的愿意前出试一下?” 沈田子急道:“阿韶哥,让我去,我从那里刚回来,那边的情况我熟啊,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再用上没给打坏的木头机关人。” 檀韶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了,那些木甲机关大多数打坏了,无法再战,而且,还要再派木甲机关士才行,这些可是技术人才,多是张纲的弟子,这会儿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沈田子:“田子,你苦战之余,从鬼门关回来,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强撑着,大壮是生力军,让他试一下,你恢复了体力,还有大用场呢。” 沈田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阿韶哥这样说了,那我也只有从命,大壮,你这回抢了我的位置,下回可得还给我才行。” 蒯恩笑道:“放心,一会儿攻进城时,我一定让你冲在最前面。不过,你小子现在可得好好休息下,恢复了身体,才能拼啊。” 众人相视而笑,刚才短暂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当笑完之后,檀韶看着蒯恩,说道:“好了,现在我给你一千人马,加上前面的索邈,沈庆之的骑兵,都归你指挥,尽快推进到木甲机关人一带列阵,记住,不要轻进,敌军如果逼近,那就以弓弩将之驱离,我再给你二十辆推车,顶在前面,防止敌军的冲击。” 蒯恩正色道:“遵命,我会在城墙前三十步,为大军顶住敌军的出城通道的。还有一事,阿韶哥,那就是荣祖…………” 檀韶的脸上闪过悲伤之色,声音也开始更咽:“荣祖啊荣祖,真的是太可惜了,想不到猛龙和荣祖,这些我们北府兄弟的好后生,出师未捷,大功没立,却折在了这广固城下,也不知道寄奴哥这会儿,会有多伤心难过啊。罢了,大壮,你在前方的那片瓦砾堆里,如果能找到荣祖的尸体,请带回来,起码,我们要给大帅一个交代。” 沈林子勾了勾嘴角:“只怕这样的城陷,就是尸体,也会给砸得血肉模糊,不一定能找得到了,我们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先打赢后,再打扫收拾战场才是。” 檀韶点了点头:“林子说得对,等打完后,我亲自会向寄奴哥请罪,大壮,你专门于战斗就…………” 正说话音,身后的一员副将突然惊呼道:“出来了,城中的敌军出来了,快看哪。” 众人全都脸色一变,看向了前方,只见城中杀出数十骑蓝衣骑士,与之前被杀败,溃散向城中的几十骑仆骨部的残存骑兵相遇,转而带着这些骑兵们折返回来,正在后面追击的百余骑晋军骑兵,自索邈以下,也都有些意外,稍稍后退,准备重整队形,前方的情况,又重新变得稳定了下来。 蒯恩咬了咬牙:“请阿韶哥下令,我现在就出去,试试这些敌骑的来意。如果他们是真的想大举出击,我也好掩护阿邈和苍耳他们回来。” 檀韶面色严肃,说道:“好的,你千万小心,我再加你五百人马,你带两千步骑,包括两百骑兵,顶住正面,还是那话,这回小心为上,大车顶前面,弓箭手居后,两翼用骑兵保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蒯恩暴诺一声,就奔向了前方,他的命令,迅速地给身边的十余个传令军士,传播到了在最前方,已经整装待发的十余队军士,很快,这千余晋军就在蒯恩的指挥之下,向前稳步推进了。 檀韶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沈林子,说道:“其他的军队,还需要你花些功夫重整,半刻钟之内,我需要你带五千人马继进。” 沈林子点头道:“交给我吧,阿韶哥放心。” 他说着,也策马而去,在出奔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收住了座骑,扭头看着沈田子,咧嘴一笑:“三哥,刚才的事别放心上,小弟一时着急才会失言,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赔罪。” 沈田子哈哈一笑,向他摆了摆手:“我这做哥哥的哪会跟你小弟计较,打完后,酒我请了,不过,你也要当心。” 沈林子点头,策马而出,檀韶看着有些失落,一直目送沈林子远去的沈田子,笑道:“怎么,是不是有些失望没仗打了?” ===第三千五百九十六章 护卫木甲佑全军=== 沈田子没好气地说道:“大家都去战斗了,就我在这里干看着,换了你能开心吗?阿韶哥,你要不就给我支兵马让我上,要不就别说这风凉话。” 檀韶勾了勾嘴角:“我不也没仗打吗,你怎么不说这个呢。你以为我把我们一个个派出去作战,自己在这里干看着很好过吗?” 沈田子转而笑了起来:“哎呀,我差点忘了这点,以前你阿韶哥可是比我还战痴呢,所有时候都要冲第一个。不过,呃,现在你是主将了嘛,总不能象以前那样自己顶前面,你得掌控全局。” 檀韶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黯然:“几年前的我,就跟现在的你一样,田子,当时我就是神箭营冲第一个的锐士,凡事有瓶子叔在后面掌握,我只管放手大杀就行了,直到罗落桥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泪光闪闪,竟然说不下去了。 沈田子肃然道:“瓶子哥是真正的大英雄,是我们北府所有兄弟景仰的,我在北府军虽然没几年,但第一个服寄奴哥,第二个就是瓶子哥了。要是我有这样的叔父,让我为他去死都不会眨一下眼的。” 檀韶抬起了头,正色道:“瓶子叔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为了大军的胜利而牺牲的,现在,他的事业交到了我的手上,在外人看来这也许是军权,但在我看来,这是责任,我不能辱没了我瓶子叔的名声,我是在为他未竟的遗愿而战斗!” 沈田子用力地点头道:“是的,大业未成,壮志未酬,瓶子叔现在的坟还对着北方,对着家乡,你们檀家就是从齐鲁这里南下京口的,这回灭燕之战,也是你们夺回家乡的战斗,只能赢,不能输!” 檀韶沉声道:“这一仗只有靠大家的努力和奋斗了,田子,本来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可能要你再辛苦一趟了。” 沈田子瞪大了眼睛:“怎么,还有其他的变数?” 檀韶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身后,沉声道:“张大匠,你过来一下。” 张纲换了一身皮甲,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奔到了檀韶的身后,他看起来状况不错,跟刚才逃命时的狼狈样子,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看到了沈田子,他笑道:“沈将军,想不到你我又相逢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脸上闪过一阵忧伤:“只是,很多人再也见不到了。” 沈田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要给死难的兄弟们报仇才行。” 檀韶正色道:“张大匠,你这里的攻城木甲还有多少?” 张纲面露难色:“还有十二三部吧,而且,会操作的弟子已经大部分非死即伤,现在找不到多少能操作的人了。” 檀韶点了点头:“如果我让沈将军带五百军士护卫你的这些木甲机关人,再派五百辅兵给你专门运送弓弩投石,你能让这十几部木甲机关人一直战斗吗?” 张纲双眼一亮,说道:“要是有足够的护卫,那这十几部木甲机关,就可抵挡千军万马!” 檀韶满意地看向了沈田子:“听到了吗,田子,这回我把剩下的沈氏家兵全交给你,刚才我清点了,现在归建的有五百人左右,他们都能直接投入战斗,不过这次你不需要自己杀贼,而是护卫好张大匠的这十几部木甲机关人,明白吗?” 沈田子正色道:“你还是担心敌军骑兵反击吗?” 檀韶的神色严肃:“凡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不管城中敌军的表现如何,我都要做好他们全面突击的准备,上万俱装甲骑一起突阵,那只靠蒯恩的几十辆大车是挡不住的,之前攻城时,我们几乎所有的辎重大车和大盾都遗失在前面了,这会儿能派上用场的也只有张大匠的这些木甲机关人了,必要的时候,你们还要靠这些木甲机关人,去掩护全军的撤离。” 沈田子完全明白了,行礼道:“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这木甲机关无事,只要弓弩充足,那真的可以阻止敌军的冲锋。” 檀韶上前握住了沈田子的双手:“前方的安危,就全交给你了,我这里还在继续收集和修理辎重大车,只要有个两百辆修好,顶在前面,那我就再无担心的,可以推着这些大车强行攻城,田子,千万不要急,慢慢掩护木甲机关人前进就行。攻进城后,有的是立功杀贼的机会呢!” 沈田子正色道:“放心,阿韶哥,我分得清轻重缓急,其实现在只要堵住敌军冲出的缺口,不让他们冲出来,真要往里推进,反而是我们步兵的优势,看我们的吧。” 他说着,一把拉过了张纲的座骑缰绳,牵着马就跟着自己双骑并排向着阵后走去:“老张,快带我去你的那些宝贝的地方,我们片刻也不能耽误。”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檀韶的嘴角边轻轻地勾起了一丝笑意,一闪而没,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几个传令兵大声道:“快催辅兵和民夫赶快给我在战场上搜集修理辎重大车,修好一辆上前一辆,我这里得赶时间!” 广固,西城,城门后。 三千青甲骑兵,立于城后的广场上,寂静无声,悦寿则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两里外,城墙缺口的那三百步左右,这西城的城门,不象平常的城门那样放在正中,而是移在了靠南城方向,很偏的位置,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设计,才让正中段的那段城墙,可以整段全倒,现在这城门正面,几乎没有成规模的晋军,反而成了战场中的一片宁静之地。 远处的缺口那里,蒯恩指挥着步骑,正缓缓而进,大车推在前面,骑兵散开两翼,弓箭手跟在大车后面拉弓引箭而进,而城外的百余名骑兵,则匆匆地奔到木甲机关人一线,胡乱地放了一阵箭矢后,把本方的尸体运上副马的马背,就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内逃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城中的烟尘之中。 悦寿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沉声道:“开城,出击!” ===第三千五百九十七章 开口出阵侧转防=== 广固,西城,城墙缺口处。 木甲机关人一线,散落着三十多部已经被打坏的机关人,大多数已经摔倒到了地上,而那些铁索也全部落地,再不能形成之前的那些连索隔空,而之前散乱在这里的那些土黄色衣甲的仆骨部俱装甲骑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远处的城墙内,隐约可见一两百骑正在仓皇地奔跑,骑手们拉着副马,上面驮着几百具土黄色的尸体,正在向着城内撤离。 蒯恩站在最前面的一辆辎车之上,手搭凉蓬,看着前方,在他的身边,百余名辅兵正在奔来奔去,把遗落在战场上的那些晋军的尸体搬回车上,还有些人试图更远一点的瓦砾堆一线,想要扒拉掉碎石,把本方的那些石下的尸体也给搬运出来。 蒯恩沉声道:“把这一线的我军尸体送回去,瓦砾堆那里先别管,韶帅有令,战后再行处理。” 民夫辅兵们停下了动作,开始执行蒯恩的军令,一个二十多岁的大汉,正是蒯恩的侄子蒯越,也是这一千多人先头部队的副将,上前对蒯恩说道:“大壮叔啊,敌军逃了,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干看着不追击吗?” 蒯恩的那只独眼微微地眯了起来,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敌军有备而来,之前也利用各种埋伏让我们吃了大亏,现在我们只要堵住缺口,不让敌军从里面冲出来就行,真要攻城,还得等后续的兵马压上。” 蒯越一指城中,烟尘四起,不停地听到零乱的马嘶之声,之前的数千蓝甲的俱装甲骑,也看不到多少了,他说道:“敌军明显是在溃散啊,这会儿都跑得不见了,哪还有什么埋伏?!大壮叔啊,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这一战会不会有呢。” 蒯恩沉声道:“你小子怎么也学了一身这种贪功冒进的臭习惯?谁教你的?” 蒯越的脸微微一红,低头道:“这,这个一往无前,勇立首功,不是咱们北府的规矩吗,缩在后面哪来的功劳?!” 蒯恩叹了口气:“敢拼敢冲是好事,但那得在正面作战时才能这样,现在敌情未明,就靠着十几匹空中飞人飞马,就把数千俱装甲骑吓得跑光了,你不觉得不太可能吗?现在我们只要守住这一线,是不是进攻,看韶帅的指挥,别的,无须多言!” 蒯越还想再说话,只听到后面响起了一阵鼓角之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踏地之声而来,大地都在微微地颤抖,蒯恩扭头向后一看,却只见十六七部木甲机关人,正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缓缓而起,而围在它们周围的,则是五百左右的轻装吴兵,在它们的身后,五百多民夫肩扛手提着一袋袋,一囊囊的弓箭弩矢,还有不少人肩扛着三四尺长的八牛弩槊,随后跟进。沈田子则骑马立于整个木甲机关人队伍的最前方,神色平静。 蒯恩的双眼一亮,对蒯越交代了两句,然后迅速地骑马向后,奔到了沈田子的面前,二人有意地向侧边让了让,使得这些木甲机关人先行通过,蒯恩笑道:“怎么还有十几部这东西?还要继续攻城吗?” 沈田子摆了摆手:“不,这城墙已经有了缺口,不需要象之前那样用云梯了,只是阿韶哥说了,敌军可能会有反击,我们最好还是用木甲机关人作为防守,现在,我带着全军还剩下的这些木甲机关人过来了,就是为了加强这一线的掩护呢。” 蒯恩点了点头,看着这支队伍的后方,数千步兵方阵,也已经整军前进,沈林子正挥着长刀,指挥着他们层层推进,他长舒了口气:“看起来,我们算是稳住阵脚了,只要林子的兵马到位,就可以向城中推进啦。” 沈田子满意地说道:“是的,到时候可以用木甲机关人顶在前面打头阵,这些家伙可以居高临下,任何敌军的埋伏都能看到,我们跟在后面推进就行,慢就慢点,但稳妥哪。” 蒯恩笑道:“你田子哥什么时候这样小心谨慎了啊,换了以前,你一定是不会要任何掩护,自己冲第一个哟。” 沈田子叹了口气:“连荣祖都折了,现在我只觉得,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这功劳战绩,不过是过眼云烟,今天死了这么多好兄弟,我不想再有什么损失了。” 蒯恩的眉头一挑,正要点头开口,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因为,这会儿的他,看到了南边两三里处,西城城门一带的方向,突然从城中冒出一股冲天的烟柱,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直冲云霄,烟柱之下,绿色的铁骑如潮水一般,从大开的城门中不断地涌出,迅速地在城门外展开,列阵,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起码冲出来五六百骑,三个以上的骑队,已经形成了楔形的突击阵形,直指本方这里。 蒯恩和沈田子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两人四目相交,异口同声道:“不好,敌骑来袭!” 沈田子咬了咬牙,一拍马臀,直接向外冲出:“我率木甲机关人转向迎敌,大壮,你守好城墙一线,必要时得助我!”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奔出去二十多步,最后的几句话,只能用风声传来,蒯恩点着头,也奔向了前方,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后续的沈林子所部,只见这五千多步兵,已经喊着号子,开始转向,如林的矛槊从向着城墙缺口转向了侧面的青色俱装甲骑,而大盾也向着侧面移动,列成盾墙,就连正面的方阵分队,也纷纷侧移,配合着同样正在转向的那些木甲机关人,准备严阵以待! 蒯恩冲到了阵前,蒯越早已经按捺不住,说道:“大壮叔,现在怎么办,我们也要侧转迎敌吗?” 蒯恩的右眼瞳孔微微一缩,他看了一眼城墙之内,仍然是烟尘滚滚,却听不到什么动静,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说道:“传令,盾牌移向侧翼,准备防敌军突骑,大车仍然守住正面,二百人前出警戒,占领瓦砾堆一线,阿越,你亲自去!” ===第三千五百九十八章 欲复当年祖先谋=== 蒯越睁大了眼睛:“那我们是向城门方向布阵还是…………” 蒯恩沉声道:“抢占瓦砾堆,就是为了防城中的敌骑冲出的,我们大军转向迎敌,侧翼暴露,就完全要靠你们先行去预警了,敌军如果杀出,那你们千万不要慌张,做出示警,然后迅速地回撤到大车之内就行,我这里会有办法应对的。” 蒯越不满地勾了勾嘴角:“原来是让我们去当侦察哨探啊,大壮叔啊,这是不是有点大材不用了,我可是…………” 蒯恩大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著名勇士,也不管你是不是想要立功杀贼,现在我们大军有危险,需要的是保护好侧翼,不给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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