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到还剩十天开学时，温绾绾立即悄悄去镇上把所有材料和档案都准备好，又买了三天后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回到村，她就把这事告诉村长。 村长立即开始准备，并用广播通知全村，三天后有大喜事在村头开宴席。 广播通知的时候，温绾绾和宋墨深都在家。 宋墨深听了，有些为难地说：“绾绾，你一个人去吧，前些日子小莲遭了大罪，胎像不稳，我答应那天要陪她去镇上大医院做检查。” “她现在连丈夫都没有了，只能依靠我了。” 温绾绾定定看着他。 许小莲的依靠是他，那自己的依靠呢？ 她轻笑一声，淡定点头：“行，我也不用靠你。” 宋墨深一愣，回过神来却只看见温绾绾冷漠的背影，莫名心底像空了一块。 三天后。 一大早，宋墨深就带着许小莲去镇上了。 温绾绾目送宋墨深和许小莲离开后，就提着蛇皮袋装的被子和衣服，还有一沓书来到了村委办事处。 村长见她大包小包，委实一惊：“你这是不参加酒席就要走？” 温绾绾淡淡地说：“我想我还是在宋墨深回来之前走比较好。” 村长叹了一口气：“也是，我等会叫人赶驴车送你去火车站tຊ。” 沉默一瞬，温绾绾将提过来的练习册递给村长：“村长，这是我看过的书和习题册，从各个村抄来的，对知青考大学或许有帮助，就全拜托给您了。” “好好好。” 村长连忙接过，放到桌子上，随后拿起桌上的大红花给温绾绾：“带上拍个照吧，你可是从我们村里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 为了这一刻，村长还特意从镇上请了照相馆的师傅来拍照。 “咔嚓”一声。 温绾绾留下了在龙岩村最后的身影。 …… 中午，宋墨深匆匆赶回来。 车上，许小莲佯装担忧地开口：“墨深，今天早上温知青一句话都没跟我们说，她是不是又生咱们的气了。” 宋墨深沉默了一瞬，瞥了一眼放在后座的鸡蛋糕：“不会，我给她带了她最爱吃的鸡蛋糕，吃了就会开心。” 宋墨深也意识到了，自从失去孩子以后，温绾绾就开始对他爱答不理。 但他只是觉得她还没从失去孩子的阴霾中走出来。 所以这次去镇上，他特意买了温绾绾爱吃的鸡蛋糕。 许小莲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正想说话。 宋墨深忽然一刹车。 许小莲猛地一晃，却见宋墨深已经飞速熄火下车。 她诧异一转头，瞳孔就猛地一缩。 只见村口摆了十几桌酒席，而其上正挂着一张巨大横幅，上书：“热烈庆贺我村温绾绾同志考上清华大学！” 第9章 宋墨深穿过正喜气洋洋的吃着席面的知青和村民们，走到村长面前。 不可置信的问：“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看着他：“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我们正在庆贺温知青考上清华大学。” 宋墨深还没反应过来，村长又拿出一封信。 “还有，这是她留给你的，你签一下吧。” 村长说着就将信展开。 四个娟秀的大字映入宋墨深眼帘——离婚申请！ 宋墨深怔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两之间，怎么就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我去找她。”宋墨深将离婚报告收起来，就要回家。 村长拦住他：“不用追了，这个时候，温知青已经上火车了。” 宋墨深脚步一顿，脑袋一片空白。 村长目光炯炯盯着他：“这段时间，你和许小莲的风言风语，我也有所耳闻，反正你们离婚这事情，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你还是签了吧。” 宋墨深紧皱着眉头反驳：“村长，您也说了是风言风语，我和小莲是清白的……” 村长挥手打断：“你不要跟我说这些。” “清白，反正我是没见家里有老婆的男人不关心家里那口子，一心紧着别人的老婆。” 他瞥了一眼宋墨深身边的许小莲，冷哼一声：“也没见过哪个良家妇女明知道你有家有口，还不知避嫌，这放在以前，是要被浸猪笼的。” 许小莲泫然欲泣。 宋墨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低着头不说话。1 不知道在村口站了多久，冷风呼呼的往他身上吹，几乎要将他冻得浑身发僵。 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墨深……” 连许小莲喊他，他也不曾搭理。 宋墨深跑回家，大门被从外锁着。 他心里的慌乱越来越大，拿钥匙打开门锁。 “吱！” 一推开门，一片寂静扑面而来。 房间被整理过了，原先摆放在柜子上的书都没了，柜子上干干净净。 炉子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宋墨深眉头狠狠一蹙，又来到卧房。 放衣服的柜子，空了。 当初宋墨深专为温绾绾打的梳妆台，此刻也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温绾绾的痕迹。 仿佛这间屋子，自始至终温绾绾都没有住过。 这一刻，宋墨深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温绾绾真的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就离开了他。 宋墨深满心苦涩。 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他欣喜的扭头看去：“绾绾……” 可回头，看到的却是许小莲，他神色黯然：“是你。” 许小莲环顾四周，确定温绾绾真的离开了，有些得意，不过面上还是掩饰住了：“墨深，对不起，绾绾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都没和你打声招呼就走了，我可以去和她解释，她要怪就怪我。” 可宋墨深听了，却不像从前一样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想一个人静静。” 许小莲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恼怒，最终没说什么，就走了。 走后，宋墨深立刻就给温绾绾写了一封信，问她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就走，告诉她，他不会离婚，等两年后，最后再告诉她，自己会调回北京去找她。 等回信的日子里，宋墨深按部就班的生活，等过了半月，就每天去邮局一趟。 期待得到回信，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回信。” 宋墨深每次都失望而归。 这天，宋墨深失望回家，路过菜地，却见到许小莲和几个村妇在一起。 她要去摘菜，却被一把推开，推开她的人还笑嘻嘻地说：“就是这个狐狸精，把人家好好的夫妻给拆散了。” “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人。” “没看人宋连长这几天都没有搭理她。” 说完，大家就都离开了，独留许小莲提着篮子站在那里，身影十分委屈。 宋墨深心底升起一股愧疚。 这几天他总想着绾绾的事，忽略了小莲，她这段时间生活得该有多艰难。 他本想上去帮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第10章 只见许小莲上前，把刚才议论她的几个妇女地里的菜都给糟蹋，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神色！ 宋墨深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这时，许小莲转身，和宋墨深暗沉的视线刚好对上。 她心咯噔一下：“……墨深？！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墨深幽深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拔掉的踩地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小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自己的“杰作”，慌张解释：“墨深，是那些村妇对我出言侮辱，我才气不过，我的命已经够苦了，现在又没了男人，要是不坚强一些，会被欺负死的。” 宋墨深没有说话。 许小莲摸不清他有没有相信他的解释，只见他一言不发，弯下腰把许小莲毁掉的菜地一点点复原。 复原后，宋墨深转身离开。 许小莲连忙跟上去，追到了家里。 “墨深，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而且这些日子你不管我，她们才以为我没了依靠，肆意欺负我，大冬天的还让我给他们洗衣服，我还大着肚子。” 许小莲亮出自己一双满是冻疮的手，说得自己很可怜。 宋墨深看着她的手，终究还是有些松动。7 随后从屋子拿出一盒雪花膏：“擦擦吧。” 这雪花膏是他给绾绾带的，可绾绾却没拿走。 忽然，许小莲抱住了他：“墨深，你娶我，好不好？” 宋墨深吓了一跳，猛地将她推开：“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许小莲红着眼看着他：“现在你和我都随时可以离婚，况且当初你掉下水，是我救的你，你说过，要报答我的，如果不是你和温绾绾有婚约，你该娶的是我，不是吗？我们结婚好不好？” 宋墨深冷厉地说：“我会报答你，但我不会和绾绾离婚的。”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许小莲的心跌入谷底。 第一年，宋墨深就迅速向部队提交了调职申请，可却被上面以不满年限拒绝了。 第二年，宋墨深再次提交了调职申请，依旧被打回来。 …… 第四年，宋墨深向上面递交了申请报告，终于：“宋同志，你的凋令下来了。” “现在正式将你调往北京军区，升任军区战斗团团长。” 宋墨深迫不及待前往北京。 这四年来，宋墨深无数次向上面递交调职申请，终于可以调回北京了。 也给温绾绾寄了很多封信，可她一封都没回。 四年不见，绾绾，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北京，宋墨深打听到温绾绾在清华大学生物系，便买了一束花，穿着军装，精神抖索的来到清华大学。 他走在极具学术气息的大学校园里，见好多人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或者草坪里拍照。 上面还有横幅写着：“热烈庆祝78届毕业生毕业，迈向社会。” 有人背着行李，坐着三轮车离开，一片热闹的氛围。 走了许久，宋墨深都没找到生物系，停下来随便拉了一个同学：“同学，你好，请问生物系往哪边走？” 话音落下，宋墨深就听到一道女声响起：“来，绾绾，我帮你拍张单人照。” “站在这里？”温绾绾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霎时，宋墨深浑身血液凝固。 他僵硬的转头望去，就看到阳光下，一道熟悉而美好的身影屹立在阳光下。 第11章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宋墨深贪婪的望着阳光下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四年没见，他觉得她变了，她脸上笑容明媚，他都记不清多久没在tຊ她脸上见过这样明媚的笑容了。 宋墨深真要上前，忽然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斯文男人更快一步上前，拿着一束黄色的花上前递给温绾绾。 男人笑着说：“师妹，恭喜毕业。” 宋墨深脚步一顿，只见温绾绾接过花，两人相视一笑：“谢谢师兄。” 而拍照的女同学调侃：“师兄，绾绾终于毕业了，而且工作分配单位和你在一起，等得够久了吧。” 温绾绾和师兄对视一眼，又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师兄，我给你们拍张合照。” 温绾绾没有否认，抱着花，和斯文俊美的男人渐渐靠拢。 多么和谐的一幕啊，宋墨深面色瞬间冷下来，再也忍不住上前，挡住了镜头。 温绾绾见到宋墨深，却是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住。 两人四目相对。 拍照的同学上前，对宋墨深说：“唉，这位同志，你挡住镜头了。”3 “你来找谁的？” 宋墨深却径直抱着花来到温绾绾面前：“好久不见。” 随即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站在温绾绾身边，自我介绍：“我是绾绾的爱人，宋墨深。” 一瞬间，在场其他三人脸色都变了。 宋墨深就像是没看到三人的脸色一样，将花递给温绾绾：“恭喜毕业。” “我调回北京了，我们终于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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