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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一连串的责问,令村长李仁德一时语塞。 “这......” “哼......”知县一拂袖,将手中墨迹未干的禀状甩给李仁德,“既然你在这里,本官就不越俎代庖了,你好生看看,事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你管是不管?” 李仁德低眉,目光飞快扫完状词,当即表示一定严惩刘大贵。 “大人放心,草民一定好生料理此事,绝不窝庇徇私。” “如此这般再好不过,不如今日你当着本官与众人的面,就将这事了了吧。”曹大人环顾四周,又道,“无关人员都起来。” 刘大贵肩膀抖了几抖,埋头仍喊冤枉。 恶人喊冤叫屈古来有之,刘大贵这厮倒是喊得敷衍,呼了几声就不说话了。 杨思焕双臂下垂,双手扣在身侧,抿唇听村长李仁德怒道:“刘大贵,你拖欠杨家工钱,可知罪?” 刘大贵道:“小人......小人知罪。” 李仁德接着问:“你放狗咬人,可知罪?” “小人知罪。” 县丞是个年轻人,倒是个好玩的,打起折扇扇了两扇,一本正经接道:“知错还犯,该打!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刘大贵夫郎就开始求饶:“哎哟,打不得啊,大人,奴家的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得打。” 县丞拢袖复道:“你不说话倒罢,差点把你给忘了。 相妇教女本是你做男人的职责,你家妻主如此作恶多端,寻根究底是你相妇无方,你也该打。” 一言不合马上就招呼:“来人。” “属下在。” “将这二人一并拉下去,杖刑伺候。”县丞说这话时,县丞眼睛盯着看的却是杨思焕。 说杖刑,却不明说打多少下,分明就不是真的想打,而是说给别人听的。 别人没发觉,杨思焕心思转了几转,仿佛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抬眸与她的童养夫交换了眼神,向前一步躬身道:“大人且慢,学生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位大人相视不语,片刻后知县坐在凳子上,才道:“杨生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第23章 最好能娶一位知书达理的官家公子 杨思焕拱手道:“她们二人行止恶劣,触众人之怒,学生对此亦是深恶痛绝。” 她顿了顿又道:“大人今日为吾等撑腰,依律杖责她们本是无可厚非。只是学生与她总归是乡里,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县丞扯了扯嘴角,道:“如此说来,你反倒要替她们求情了?” 话音刚落,村民当中有人忿忿不平:“思焕,你家世景走运没被咬到,有人却是倒了霉的。” “大人,您要替草民做主啊,您看那瘟狗把我咬得。” 说话者正是被狗咬了的倒霉蛋,当下正叩头,诉说刘员外的种种不是,裤子被狗子扯得稀烂,横竖也要讨个公道,这会儿连说带哭,甚是凄惨。 刘大贵依旧撅了屁股跪在那里,闻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县丞挑眉:“杨生,你也瞧见了,受害者可不止你一户。” 杨思焕稳声应道:“回大人,她蓄意纵狗差点咬了学生的家人,学生纵是忠厚无用,也不会轻易容她们逍遥去。只是想到这大叔被狗咬,正是农忙时节,田里的农活便无人代劳…” 这时村长李仁德道:“这好说,叫刘大贵替他干了就是。” “哦?”县丞若有所思的说道,“明日我也放狗咬你一口,为赎罪而替你锄两天地,你意下如何?” “这.......”李仁德愕然,思忖再三才试着说道:“汤药费、误工费自然也要赔的,只是思焕说得也没错,与其打得她们动弹不得,不如罚她们干活去,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知县沉声道:“本官无意多管闲事,左右都交与你了。” 杨思焕默默观望着,心中不由感慨两位大人思虑之周全。 而这满口官腔,一旁做田挑粪的哪里懂?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围观群众渐觉无趣,纷纷散了去。 期间杨思焕窃窃瞄了眼周世景,想看看他的反应,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她便下意识将目光缓缓飘荡开去,装作环顾四周的样子。 村长与知县话说到一半,知县话锋一转,向杨思焕道:“时候不早了,杨生,引本官去你家看看。” 杨思焕怔了怔,才道:“是,大人。” 村长作陪,知县与县丞走在前头,杨思焕与周世景紧随其后。 人都走了,留下抬轿的伙妇与两名衙役,衙役看着仍是跪地不起的刘大贵夫妇,其中一个衙役问另一个:“还打不打了?” “呃...大人好像没说。” “是吗?我记得大人明明说过‘杖刑伺候’。” “啊呀,算了,要不随便来个三五下对付对付得了。” “我看行!” ........ 杨家,院子里。 刘氏在家实在不放心,生怕两个孩子惹了祸事。 正要出去看看,一出门就遇见村长李仁德,见同行的人中有一身着官服的,旋即激动起来。 “大人恕罪,孩子不懂事,千错万错都是民夫的错...” 曹大人先是一愣,继而又道:“杨家爹,快快请起。” 周世景上前将刘氏扶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刘氏听罢,登时喜逐颜开,千恩万谢就要将一行人迎进堂屋招待。 曹大人抬脚进了院子,环顾一番才温言道:“放眼整个徽州府,人才济济,千百名考生争两个贡生之名,想也料见多难了。” 顿了顿又伸出两根手指,眯起眼睛复叹道:“天佑我山河县,两名贡生都出自本县,本官身为一县之长,脸上也光彩,只是......” 言止于此,她便不再说下去,目光落在破败的墙角。 村长李仁德察言观色,马上说道:“大人有何指示,尽管吩咐就是。” 曹大人道:“本官只是看到这坍塌的围墙,就想起本官早年读书时的景致,一时难免诸多感慨。” 县丞接过话头说道:“啧,好端端的围墙怎会倒呢?幸亏没有砸到人。” 一旁的刘氏正要开口,李仁德却抢先一步说道:“说起这事,草民也是羞愧难当,当日贱内放火焚烧秸秆,不想竟叫东风吹出这等祸事。” 县丞望着李仁德笑道:“不瞒你说,知县大人爱才心切,今日就是为了这些琐事来的。” 李仁德拭汗:“草民明白,明白。” 随即许诺,五日之内带人来把杨家灶屋、院墙都砌好。 两位大人走后,刘氏与杨思焕坐在桌前,杨思焕不禁感慨道:“那火明明是顺姐姐放的,村长却将过错揽到自家头上。” 刘氏道:“还不是怕影响顾顺仕途,她岳母家就顾顺一个独苗,明年也要乡试了,可是半分污点也不能有。” 杨思焕默然,短短一上午的功夫发生了太多事,她也累了,凡事不去想,转过头看到周世景抱了筐草在院子里喂兔子。 早上那小孩子说话夸张,说周世景被狗咬了,她着实被吓得不轻,到那之后才知道狗只扯破了他的裤脚而已。 她走过去,端了杌子坐在周世景身旁,道:“哥,我想了想还是去县学吧。” 周世景专注地喂着兔子,头也没抬地说:“最好还是去国子监。” “国子监是后路,若乡试不中,我便去那里混个教习…” 听她这样说,周世景扭头温声道:“家里有我和爹,你只管读书就是,钱的事不要多想。” 他说罢,缓缓低头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成了生员,待你元服之后,也该成亲了。” 逆着阳光显得周世景的脸庞益发清俊,许久之后他才柔声继续说道:“好好读书,你会有出息的。 元服之后最好...最好能娶一位知书达理的官家公子,和你一般大,将来....” 不待他说完,杨思焕就将他打断。 “我不会的!” 她偏过头去,拳头越攥越紧,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气突然变得很不耐烦。 周世景闻言搁下竹筐,将她细细打量一通,才发现她好像生气了。 为了缓和气氛,他将话头一转,说道:“你方才做得不错。县丞并非真要杖责刘大贵,衙门之外若将她们打出好歹,总归不好。 况且两位大人为你而来,刘大贵若因你被打,传出去也不好听。” 杨思焕仍是不说话,倔强地偏着头,目光却时不时往周世景那边瞟。 她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24章 有我在,你放心。 杨思焕觉得自己胸口被一股气堵住,却瞥见周世景仍在若无其事地喂兔子。 这感觉就好像铆足力气,一拳打到棉花上。她越想越难受,却不知为何难受。遂起身进了屋。 堂屋里,刘氏想着心思,杨思焕坐到跟前他也没发觉,听她一连唤了几声“爹”才回神。 “哦,怎么了?” “想和您商量进学的事。我想先不去国子监,柳夫子也说了,县学就挺不错,您意下如何?” 刘氏也正为这事犯难,晓得女儿是个懂事的,国子监在应天,光来回的盘缠就不少,且京城花销大,到了那里钱就不值钱了。 只是好不容易得了监生名额,怎能说不去就不去? “话虽如此,可我听说近年乡试国子监都是有例额的,监生的卷子单独评阅。”刘氏道,“中举的把握也大许多...” 杨思焕回:“爹,便是例额再多,哪里轮得上我这平头百姓?想那国子监中,还是达官贵族后裔占多数,我就算去了,也不过是给人家做陪读的。” 刘氏听罢沉吟半晌才点头,叹道:“也好,你觉得行就行。我抓紧给你做身兰衫,而今你与往日不同了,处处讲究体面。” 这日之后,杨思焕在书房读书读了小半个月的书,赶上连日的阴雨天,气温骤然下降。 刘氏犯了旧疾在家,得闲就给女儿杯子里续水。 刘氏临睡前给女儿又倒了一遍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胡四沾了你的光,接了镇上孙府的单子,她家一年到头就是无事也要千把斤的肉。” 杨思焕闻言打心里高兴:“太好了。” 听刘氏又问:“你和世景吵嘴了?我看你们这些天都不怎么说话。” 杨思焕抿着嘴,突然之间觉得很累,良久才垂眸回:“您多心了,没有的事。” “那就好,明日进学要带的东西都给你备好了,这一去小半年,到那里记得要按时吃饭,马上天冷了注意保暖。” “爹放心,我晓得的,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早点睡吧。”刘氏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 刘氏走后,她便吹灭油灯伏在桌案上,听着屋外的风雨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雨总算停了,只是田埂上都是泥淖,杨思焕背着包袱,皱着眉头站在晨雾里。 一咬牙,干脆卷起裤管,准备脱鞋光脚走。 “我来送你过去。” 杨思焕闻声转过头,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世景就将她揽腰抱起。她这几年没怎么长个儿,周世景很轻松就将她揽入怀里。 “正学服,拜笔墨,入泮池,跨壁桥...”周世景低声说道,“往后的一切都从这里开始,你安心读书,家里有我在。” 声音从头顶传来,杨思焕低头,掀开眼帘只看到周世景微抿的薄唇,继而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好。” 周世景将杨思焕送过那条泥泞的小路,抬手替她整了整衣襟,又塞了半捆芹菜给她,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杨思焕低头看着手中的芹菜,这才想起入泮礼的事。 古书有云:入泮宫,出府学,上青云路。 入泮礼是秀才入学的仪式,庄重异常,意义非凡。 正如周世景所说: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早前雇好的骡车刚到,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最终稳稳停在村口。 杨思焕提步向车的方向走去,倏尔回眸,身后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小东家,今天路不好,再不走,我怕天黑前赶不回来。”车夫柔声催促道。 她这才弯腰上了车。车轮滚滚,向县城驶去。一路无话。 *** 傍晚杨思焕风尘仆仆地赶到县学。 一切打点妥帖之后,有人将她领走,穿过三重仪门进了一座院落,院中有池塘,中央修了八角亭,一旁的石凳上坐满书生,一时间无人说话,皆在默读。 带路的人头戴方巾,书生气十足,一路上缓声介绍:“西边是伙房,南边是茶室,不过那可不是喝茶的地方,进那里的人出来多半带着伤,你以后就知道了……” 沿庑廊走下去路过很多房间,这些便是斋舍。那人又道:“对了,你室友昨天就来了,说起来你们应该认识。” 说着随手指了一间房,道:“那间就是,钥匙给你,我就不过去了。” 斋舍门紧闭,却没上锁,她推开斋舍门,看到桌案前坐着的人,不由得怔住了———周威阴魂不散,又一次成为她的室友。 那货正盘腿靠墙而坐,手里捧了本书在看,见杨思焕进门也是一脸诧异,却也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她的书。 另一个室友还没来,床铺是空着的,杨思焕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因她是廪生,学里免费发了被褥,就连日后的三餐饭也是不要钱的,这一点她很满意。 她环顾四周,发觉县学斋舍比启明书院的大,且一间只住三人,又有单独的床铺,比以往的通铺好多了。 简单收拾过后,她跪坐在桌案前开始看书,听一旁的周威冷笑道:“我前几日见到方仕林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杨思焕挑眉:“她怎么了?” 周威略带嘲讽地说道:“哦?你们那样要好,这事你竟不知道?” 说着,她转头看着杨思焕道:“她被方家扫地出门了,如今颠沛流离,呵,也是可怜得紧。” 杨思焕闻言轻咬嘴唇,许久才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周威却不说话,勾着嘴角起身出门了。 没过多久,从门外进来两个小厮,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搬了许多东西过来,随后一个身着月白缎衫的人走进杨思焕的余光里,那人刻意清着嗓子道:“咳咳...杨,你也在。”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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