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处理其它事情,因此过去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回复夏乐傍晚发来的信息。 大抵是怕他出事,眼下将近十点半询问他“今天是不是很忙”? 贺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聊天页面划拉了一番,林向北和夏乐聊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然而心里一直有片疑云等着他去拨开,他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事瞒着他。 关于林向北的事,贺峥永远感兴趣。可今夜显然不是个良机,且在手机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想着,只在输入栏敲下“他睡了”三个字发送了出去。 非常简洁的却暧昧的暗示了手机已经易主的一句话。 夏乐果然识相地没了下文。 贺峥瞄了眼半掩着的书房门,指腹顺滑地把页面切出去,点进不常用的桌面文件夹,划拉一下,一个不起眼的就像是系统自带的软件引入眼帘。 从荔河回来后,贺峥就趁着林向北沉睡之际给他手机安装了定位系统,他很庆幸自己未雨绸缪。 今日在律所时软件提醒林向北出了他划定的范围且与他距离不到一公里,没一会儿姜寻就下楼去了。 地点和人物都太敏感,再加上近期黄敬南从中作梗,贺峥警铃大作,一直望着屏幕的移动小点数着时间,直到姜寻回来问了个明明白白。 如果知道林向北已经跟姜寻见过面,他不会等到今天被质问才如此风度全无地全盘交代。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疯了一样地从他嘴里狂奔出来。 贺峥感到很奇怪,一遇上林向北他好像换了个内里。他的理智、礼数、持稳全都灰飞烟灭,反倒变得酷爱撒谎、心浮气躁、尖酸刻薄、言不由衷,这些从来跟他无关的形容词却极其贴切这些时日以来的他。 他的整个的人生和品格都被林向北影响。 贺峥深深地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心神不宁地坐了多久,听见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给林向北的手机关了机,再一抬眼,林向北从书房里现身半靠着门框,有一点怯怯地朝他看。 刚有过一场剧烈的争吵,两人的目光碰撞上都有茫茫的。林向北的眼睛又红又亮,水洗过一样,显然在里边偷偷哭过。 好强成这样,连眼泪都不肯当着贺峥的面流。 林向北秀挺的鼻尖小幅度地抽了抽,再面对贺峥,他完全是另一种心境了,甚至莫名有点难为情起来,就像刚开始和贺峥谈恋爱那样轻微拘谨。 贺峥凝视着他,等他憋这么久能憋出什么坏话。 林向北迈开了一条腿,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发出一个单音,“你......”他眼睛一热,说得很艰难,“你不要恨我好吗?” 在和林向北的爱情博弈里,贺峥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完全的输家。 只是这样寻常一个请求,他的心像被狠狠捶了一下,冷硬的愤怒烟消云散,变得松糕似的绵软回弹,答应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 又或者说,他什么时候真的恨过林向北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障眼法。 见贺峥迟迟不说话,林向北鼓起来的勇气轰然塌倒,局促地想把自己缩回去。 贺峥冷静了大半,却没有回答林向北的问题,嗓音里带着几分倦怠道:“先睡吧。” 经历过强劲头脑风暴的林向北不敢再反驳,迟缓地眨了下哭得红肿干涩的眼睛,点着脑袋跟贺峥进卧室。 他心里极度不安,而贺峥对他要离开这件事依旧心怀不满,似乎故意冷落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他躺下来,反倒是前所未有地将背脊对准他。 灯啪嗒关了。 林向北等眼睛适应黑暗,一瞬不动地盯着贺峥的背影。 一颗心像走在狂乱的金黄色沙漠里的头发,沙沙的打上了结揉不开。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贺峥的声音都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一句话揉开了再组合,不敢置信却又克制不住的狂喜。 一直以来他都感受到贺峥的好,但由于不敢自作多情只把自己放在恰当的位置,然而都不必仔细想,有哪一个人会给无关紧要的床伴还债,给他地方住,替他疗伤,为他规划人生呢? 贺峥是林向北一个人的慈善家吗? 今晚从贺峥口中吐出的每一个沉甸甸而厚重的字,让林向北触摸到了,相信到了,最终汇聚的结论是:贺峥还在爱他。 不是别的什么感情,就像他爱着贺峥一样。 他在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惴惴不安,事情好像被他给搞砸了。 林向北纠结着缓缓往贺峥的方向挪动,还未碰到对方,贺峥感应到他的不安分先一步转过了身来对准他。 他一吓,反倒往另一边缩去。 贺峥见他这么一惊一乍,干脆扯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睡不着故意吵我吗?” 林向北赶紧摇头,想了想小声说:“你怎么不抱我?” 他的眼瞳在昏色里非常明亮,因为这个变化对他产生了深重的影响,纵然心里七上八下,却还是问出了口。 贺峥刺他,“你都要走了,我还抱你干什么?” 林向北觉得贺峥的语气很凶,却不是不能商量的意思,实事求是道:“可是你不抱我,我睡不着啊。” 漆黑里能听见一声倒吸气。 “还走吗?”贺峥发问,似乎是拥抱林向北的条件。 林向北在书房里独处的那半个多小时,足够他扭转最初的想法:贺峥这样坚定地选择了他,他也该拿出同样的诚意来回应对方,就算有多少风雨,也一起面对吧。 他清晰地说:“我不会走了。” 贺峥已经不能够仅凭只言片语判断林向北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冷声道:“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 林向北急切地打断他的话,“那你把我关起来吧。” 比刚才更深、更重的一声倒吸气。 “贺峥。”林向北像找不到方向的候鸟一头栽进了贺峥的怀里,立刻找到安身立命的场所,他把自己完全交给贺峥处置,一种畸形的依赖,重复道,“你把我关起来吧。” 他两只手紧紧攥住贺峥胸膛的衣料,呼吸都带着电流,说话发颤,“你让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听你的话,再也不走了。” 他带着纯粹的惶恐与祝福,“所以请你,这一次,不要输好吗?” 只要贺峥度过这一关,他可以躲起来,躲一辈子,哪怕做贺峥背后一个不见光的阴暗影子。 贺峥终于肯回抱住他,把他勒得产生窒息感,连血液都流通得不顺畅。 他听见贺峥轻柔的一声叹息,“你也太小看我了。” 并不是—— 是贺峥拯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他比谁都对贺峥有信心,更不敢拿有过污点的自己去赌贺峥的命运。 所以,请一定要赢,他不要当克贺峥的扫帚星。反之,倘若贺峥没能闯过这一关,他会不择手段让黄敬南付出代价,哪怕赔上他的生命。 一了百了,永诀后患,林向北有这样偏激的想法。 第二天起得早,如常吃了早饭,都有点沉默。 贺峥接了个电话,应当是事情有了进展,匆匆忙忙就要出门。 他把门开着,对送他到玄关处的林向北道:“如果你走出这扇门,我立刻申请注销律师执业证。我说到做到。” 贺峥成了个红眼的赌徒压上所有,赌林向北在乎他。 林向北没想到贺峥会拿前程做威胁,愣了愣,当着他的面把门给关上了。 亲手画地为牢。 司法局针对贺峥的调查仍在继续,然而这帮常年与法律打交道的精英却不可能坐以待毙。 两日后,张筱敏在海量的档案里找到了一桩好几年前的旧案。 据悉,车辆深夜违规驾驶撞残人后肇事逃逸,受害者家属不接受和解,出来指控车辆的持有人黄敬南,但事情最终却以另一个对象入狱结案。 富二代为非作歹找人顶罪逃避刑事责任这等新闻并不是个例。 张筱敏和蔡博明当即着手联系当年的受害者,誓要将黄敬南绳之以法。 贺峥这边,因为没收了林向北的手机,黄敬南用新的号码打来时,两人对上了。 黄敬南被挖出旧案官司缠身,被父亲好一顿痛骂,焦头烂额,要求贺峥“各退一步”,他不再骚扰林向北,律所别再咬着他不放。 贺峥听他想当然,冷笑地将通话挂断了,黄敬南再打过来一律不接。 事情似乎到了一个明朗的转折点,黄家的人却开始动用财力人脉反扑。张筱敏和蔡博明都不约而同收到了威胁来电,答应翻案的当事人也突然改变了主意,预备不再追究。而黄敬南的家里人通过非法手段将他送到了国外避风头。 贺峥被几位高级合伙人约谈,希望他不要再和搅风搅雨的黄敬南对着干。 同样的“各退一步”的说法。 “他父亲联络我,说这事是黄敬南先挑起的,已经教训过他了,再三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贺峥,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有办法追求事事完美,受害者那边已经拿了黄家丰厚的抚恤金,这件事再僵持下去,对所有人都没好处,不如就这么过了吧。” 这不是贺峥从业后第一次被施压,却是他感到最荒谬可笑的一次。然而正如合伙人所言,不能为了他,把同事、律所都拖下水,倘若不收场,是一场场没完没了的却无法保证胜利的仗,还极有可能因此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完全与他正义的坚持相违背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如果现阶段的他去给过失杀人的先父辩护,不会是那么重的量刑,还有林向北...... 贺峥打开会议室的门,在外等候多时的张蔡二人急忙忙站起来。见他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了一下,互相安慰道:“就当打输了一场官司,又不是没经历过,只要贺峥的事解决了就好。” /// 好几个小时,贺峥都在办公室里静坐。 为了防止林向北跑——其实更多是担心他被黄敬南激怒后做出糊涂事,家里在他知情的情况下安了几个监控,没收掉他的手机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感到无力的贺峥盯着被分割成四块的屏幕,凝注着在书房看书的身影,苦中作乐地想也不是全无收获吧,至少能够证明林向北心里有他。 怎么够呢?怎么够呢? 他要林向北毫无保留地爱他。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谈不上好心情的贺峥摘下眼镜,揉一揉肿胀的眉心。 林向北的手机又震动个不停,夏乐收不到林向北的回复,三天两头地发信息。 今天的这一句比较稀奇,“是贺峥吗?” 看来终于发现这个账号换主人很多天了。 贺峥只想赶回家告诉林向北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并把手机还给对方,撤掉监控,让生活回归平静——至于定位系统,安全起见就留着吧。 他要好好地抱一抱林向北,告诉他,没关系,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连累我,是我需要你。 得不到回应的夏乐不依不饶地发,“方便见面吗,有些事情你一定很想知道。” 贺峥欲熄灭屏幕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情侣都病病的很安心( 第58章 咖啡厅的门被缓缓地推开。 下午五点半,店内的客流量稀少,只有两张桌子迎来客人。贺峥的目光在不大的店面巡视一圈,找到了坐在窗旁的夏乐。 冰拿铁呵出的冷气融化成水在杯底汇聚成一圈冷液,彰显着饮料的持有者已经抵达有段时间,但因为心情的忐忑,无心品尝仍近满杯。 贺峥踱步过去,他见到夏乐非常拘谨地起立,肩膀轻微地往内扣,是一个紧绷的姿势。 “坐吧。”贺峥怡然自得地在他对面落座,直奔主题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夏乐两只手扒着桌面,“向北还好吗?” 坦诚地讲,虽然贺峥不喜欢林向北和夏乐来往,但两次接触下来也能发现这人其实很胆小且不经吓。他既然答应见面,也不必为难对方,因而道:“他在家,很好。” 夏乐明显不信他这句话,“那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你那里呢?” 贺峥冷淡地说:“这是我和他的事。”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夏乐眼里染上焦虑,像看着某类危险分子,“你把他藏哪儿了?” 贺峥没讲话,眼神沉着,心想夏乐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如果他真的把林向北怎么样了,居然还敢单独来见他,不怕被他灭口吗? 笨蛋交的朋友果然脑子也很光滑。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他很好。” 贺峥抬腕,低头看了一眼运转的表盘,在谈话里,这样的动作能在某种程度内让另外一个人产生压力,暗示着再不进入正题恕不奉陪。 夏乐接收到了贺峥的讯息,更加惴惴不安,但好像有点不知从何说起,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谈判是贺峥的强项,他提议道:“不如就从你怎么认识林向北开始讲起好了。” 他预计没那么快能结束谈话,点了一杯椰青美式慢慢聆听。 因为贺峥是不容拒绝的口吻,夏乐有一种在面对威严法官的紧张感,仿佛只要说了假话就会立刻被判刑关进大牢。他立马正襟危坐起来,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贺峥听过林向北讲诉跟夏乐相识直至互相扶持的全过程,然而在夏乐的视角里,俨然是另一个故事。 他原先悠然的坐姿不自觉地变得正式。 “我第一次见到向北是在舍监,他的床位是靠近里面墙的下铺。我进去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床上发呆,没有人敢接近他。” “他跟别人不一样,独来独往,从不和人打交道。”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外号,大家叫他小疯狗。” 贺峥的眉心蹙起,“为什么?” “因为他很能打。”夏乐面露崇拜,“听人家说,他刚进去那会儿刀疤伙同底下那批人围攻他,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被关了禁闭也不怕,出来后就跟刀疤对着干,有两个月吧,我不太清楚,当时我还没进去。刀疤怕了他,之后大家就叫他小疯狗,再也不敢惹他了。” 夏乐把眼睛往下垂,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贺峥尽管心急,却抑制住了催促的冲动。 “在里面,刀疤是老大,长得好看一点的年轻人都被他......”话点到为止,回忆到了惨痛的事情,夏乐煞白了脸,“所以,向北真的很厉害,是他救了我,可是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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