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识到顾玉脖子上的痕迹可能是谁留下来的,冷流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难看,失魂落魄地跟着御医前往圣上寝宫。 顾玉还未走几步,就听身后一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宫人的低声惊呼。 顾玉回头一看,原来是天寒,宫殿外结了一层薄冰,冷流因为腿脚不便,又心不在焉,狼狈地摔倒在地。 随冷流过来的御医手忙脚乱地搀着冷流起来,问道:“冷御医怎么样?可要回去歇歇?” 哪怕近在咫尺,顾玉也不便过去搀扶一下,只是脚步一顿,便离开了。 冷流对旁边的御医摇摇头,道:“无妨。” 他说着无妨,实则腿脚痛极,再回头时,只能看到顾玉离开的背影。 他下意识握紧双手,却是让旁边的御医又问了一声:“冷御医,真的无妨吗?” 冷流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手,原来刚刚握的是这个御医的胳膊。 冷流道:“真的无妨,咱们快些过去,别让圣上等急了。” 两个御医搀扶着冷流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冷流走路时,腿脚更跛了。 想来刚刚那一跤,还是让他受了伤。 到了圣上寝宫,冷流照例为圣上施针,扎好针后,冷流静静候立在侧,等到时间了再拔针。 圣上随口问道:“朕体内的乌头毒,解得怎么样了?” 冷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圣上不悦道:“冷御医!” 冷流这才如梦初醒,一脸羞惭道:“臣该死,刚刚走神了。” 圣上皱眉问道:“朕刚才问你,朕体内的乌头毒解得怎么样了。” 冷流道:“圣上最近可还有手脚麻木的感觉?” 圣上道:“自从服用玄清道长炼的丹药,朕已许久没有麻木感。” 冷流道:“如此甚好,圣上的身子正在恢复,乌头毒也剩下一点儿,往后配合下官施针,便可很快消散。只是要避免发怒,如除夕夜那晚,便险之又险。” 圣上点点头:“那就好。” 时间一到,冷流便瘸着腿,来给圣上拔针。 拔完针后,冷流又开始愣神,直到福海在旁边唤他,他才如梦初醒。 冷流屡次三番愣神,惹得圣上注意,问道:“冷御医这是怎么了?” 冷流刚刚不小心摔伤,钻心的疼痛传来。 冷流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刚刚顾玉的样子,愤恨悄然侵占他的理智。 冷流道:“圣上,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圣上不知一个御医会有什么不当讲的话,但冷流脸色难看,圣上还是道:“直说吧。” 冷流看看左右,似乎有些犹豫。 圣上只让另外两个御医下去,寝宫里还留着福海和一众宫人。 圣上道:“但说无妨。” 冷流道:“圣上可记得,臣的腿曾被人在宫中打断?” 圣上表情严肃起来,道:“记得。” 一个小小的御医自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但此事蹊跷得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时宫中怪事频发,他又中了乌头毒,唯一能给他解毒,针法高超的冷流被人打断了腿。 圣上大惊,可惜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暗害冷流之人。 圣上道:“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冷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臣依稀想起,臣在雪地里挣扎期间,扒下了那人的靴子,看到那人的脚踝处有一个月牙状伤疤。” 圣上盯着冷流道:“为何不早说?” 冷流道:“臣当时断了腿,日日昏沉,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的细节。直到前几日,白御医的靴子被冬雪浸湿,他换鞋时,臣无意间看到他脚踝处的伤疤,觉得有些熟悉。夜里休息,才猛然想到臣遇害那日,似乎在刺客脚踝处也见过这个疤痕。” 福海在一旁听到这话,悄悄看了冷流一眼。 圣上语气冷然:“你是想说,那天打断你腿之人,有可能是白御医?” 冷流道:“臣不敢确定,所以来求圣上查一查。” 圣上握着十八子手串,眼中晦涩不明,道:“你先下去,不可打草惊蛇。” 冷御医道:“是,臣告退。” 冷流走后,圣上冷声对福海道:“去查白御医当晚在哪儿。” 福海从圣上寝宫里出来后,脸色亦是阴沉。 他挥挥手,把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唤了过来。 小太监道:“公公有何吩咐?” 福海将手中的拂尘一挥,跟小太监说了几句话。 小太监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去办事了。 第695章 竟要出个乱臣贼子 从圣上的寝宫出来,冷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外面寒风呼啸,冷流觉得自己的脊梁被沉重的风雪压弯,腿上的伤一阵阵传来疼痛。 从圣上寝宫到御医院,所过之处,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断腿之事说出来。 顾玉早已向他透露过,想要复仇,君泽至关重要。 可是他忍不住,满腔愤懑积压在心,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愿看顾玉单打独斗,毅然入宫助她复仇,把真相告诉皇贵妃,反而把顾玉越推越远。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自己选的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后果。 可不知什么时候,顾玉还是走向了君泽,那是仇人的亲外甥儿。 他可以肯定,他的腿伤跟君泽脱不了关系。 那晚他倒在雪地里,骨头被生生敲断,现在回想起来,剧痛还令他灵魂颤抖。 冷流的心仿佛破开了一个洞,任由风雪吹进来,冷到骨子里去了。 他的心太小,只能装下冷大夫和顾玉。 顾玉的心太大,装得下家人,装得下仇恨,装得下天下苍生,唯独装不下一个他。 如今他跟顾玉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形同陌路,顾玉却跟令他断腿之人在一起。 十几年的陪伴,换来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接受? 他该怪谁? 他能怪谁? 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跟顾玉的未来,如这场遮天蔽日的风雪,茫茫然看不到边际。 他知道不该说的,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君泽暴露在圣上面前。 圣上多疑,哪怕当初的君泽是为了维护圣上,才对他出手威胁顾玉,圣上也会认为君泽包藏祸心。 圣上查到白御医之时,君泽危矣。 想到这儿,冷流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摊开的书是冷大夫的《千金脉考》,扉页写着“医者仁心”。 冷流看着自己的手,他是一个医者,可入宫以来,他的仁心早被仇恨啃食干净。 这不是他第一次害人,也定然不是他最后一次。 他担心的是,圣上疑心君泽,会不会打乱顾玉的计划? 顾玉会不会因此怨恨他? 他已与顾玉形同陌路,还要因为君泽反目成仇吗? 不! 不能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冷流眼前一阵发黑。 他怎么就在嫉恨之下,不顾一切向圣上透露了他断腿的真相呢? 冷流站起身来,想要冲出去告诉圣上,刚刚是他胡说的。 可冷风一吹,他就又清醒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说出去的话,哪里撤得回? 怎么办? 他一时冲动,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冷流陷入恐慌之中。 “冷御医,您的腿还好吗?要不要给你拿点儿药酒?” 一个御医看冷流愣在门口,冷风不断灌进他的衣襟,不由走近问道。 冷流回过神来,腿上的伤又痛了起来。 不能后悔!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一切都是报应!是因果! 凭什么他要忍受断骨之痛,而君泽却能够跟顾玉双宿双栖? 冷流在内疚与愤恨两种情绪中左右摇摆,脸上一笑就会出现的梨涡早已消失不见。 ------------------------------------- “真没想到,六皇子居然成了太子。” 王丞相坐在花房里,慢条斯理说出这句话。 为了让他的花在冬天盛开,花房里烧着热热的炉子,赵尚书穿得厚,此时出了一额头的汗。 赵尚书用袖子擦了擦,道:“现在九皇子派人心惶惶,求您拿个主意,好让我等定定心。” 王丞相自嘲道:“这是逼我沦为乱臣贼子。” 赵尚书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道:“丞相!绍无极虽然被贬为庶人,可兵权还握在圣上手里,不知圣上要怎么分配。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可铤而走险啊。” 王丞相伸出手,安抚他道:“放心,若非万事俱备,我不会铤而走险。” 赵尚书吓得话都说不全乎了,道:“那那那,丞相您打算怎么办?” 王丞相道:“六皇子懦弱阴狠,岂是明君之相?” 赵尚书附和道:“自然不是明君之相,谁人不知六皇子在冷宫长大,八岁连字都不识一个,天资愚钝,怎堪大任?” 王丞相道:“既然不是明君之相,那便只有顺天而行。” 赵尚书道:“何为顺天而行?” 王丞相道:“鬼神之说,最易蛊惑人心。” 赵尚书眼珠子一转,道:“丞相英明,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做。” 赵尚书走后,王丞相又召来了侍从,问道:“太师府可有动静?” 侍从道:“张小姐回府时,一脸颓唐,长吁短叹,看来事情未成。” 王丞相眼中尽是讽刺:“什么皇后品格培养出来的世家小姐,也不过如此。” 侍从垂首不语。 王丞相道:“往西北传个信儿。” 逍遥王手握兵权,无论如何,起事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留在京都。 既然不能从感情上离间顾玉和君泽,只好从旁处入手了。 王丞相迎着风雪来到王家祠堂,恭恭敬敬对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 “先人在上,王家世代忠良,到了我这一辈,竟要出个乱臣贼子。” “可我若不做,王家的百年基业,就要毁到圣上手里了。” “史书向来由胜者书写,当这一回,又有何妨。” “想来列祖列宗,定会理解我的苦心。” 数十个牌位静静摆放在那里,前面供着长明灯。 风吹烛火,王丞相脸上光影明灭。 ------------------------------------- 顾玉回去后,对平沙问道:“王乐游人到哪里了?” 平沙道:“已经出京了。” 顾玉颔首:“告诉王乐游,逃得越远越好,起码在京都生乱前,绝不能让绍无极回京。” 第696章 晚辈的目的还未达到 新年伊始,镇国公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顾玉听到后连忙整理衣衫,恭恭敬敬前去迎接。 到了大厅,顾玉看到一个脊背挺拔的老者,连忙唤道:“居尚书。” 居子石转过身来,看着顾玉眼中晦涩不明。 顾玉道:“不知尚书到来,晚辈有失远迎。” 居子石冷冰冰道:“六皇子被封太子,顾玉,你的目的达到,可以收手了。” 他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带着点儿愤慨。 居子石担任刑部尚书二十余年,审判过大大小小的案件无数,作奸犯科者,居心叵测者,预谋不轨者,他一眼便可看出。 从她写信请求居子石助扳倒绍无极时,顾玉就知道她的动作瞒不过居子石的眼睛。 居子石在朝堂中就是一个标杆,连他这样刚正之人,都选择跟群臣一起诬陷绍无极,绍无极便再无退路了。 所以在圣上要杀居子石时,绍无极再也顶不住压力,主动认罪。 除了诬陷绍无极,居子石恐怕还看得出,十皇子出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将清白刚正的居子石拖下水,顾玉心中有愧,可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六皇子被封太子,而是杀了圣上和绍无极复仇。 顾玉清楚在居子石面前耍心机只会适得其反,便坦言道:“居尚书恕罪,晚辈的目的还未达到。” 居子石看向顾玉的眼神愈发凌厉,眼下厅中唯有他们二人,居子石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玉道:“晚辈所做之事,不敢污了居尚书的耳朵。” 居子石道:“既然不敢污了我的耳朵,当初作何写信给连老怪,让他求我助你!” 顾玉满脸羞愧。 她知道居子石的脾气又臭又硬,虽然构陷绍无极能够让百官安心,可顾玉没把握居子石会答应,所以她写信给连老怪陈明利弊,让连老怪去劝居子石。 一来居子石早就不满朝堂被绍无极弄得乌烟瘴气,二来王丞相亲自登门,一句话触动他的心弦,三来连老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才让铁骨铮铮的居石头为了朝廷弯了腰,甚至险些死于圣上的剑刃之下。 居子石痛心道:“顾玉,你挽救江南,扶持寒门,推行均田制,彻查西北军饷案,我都看在眼里,可你要始终记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现在的手,伸得太长了些。” 居子石看得明白,五皇子出家,六皇子入道,十皇子年幼,九皇子成为储君本是板上钉钉之事。 可除夕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居然闹出皇室血脉混淆之说,十皇子当晚暴毙,九皇子在隔日将佳嫔的龙胎撞掉。 一夜之间,朝堂局势变化万千。 六皇子作为既得利益者,背后的顾玉必然功不可没。 居子石对顾玉说的这番话不只是教训与警告,更是寄予着他对顾玉的厚望。 时至今日,居子石才明白连老怪当初给顾玉算的那几卦。 何为卦卦极凶,皆因顾玉惯爱剑走偏锋,怎会不险? 他不希望顾玉被权力蒙蔽,把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上,误入歧途,才有了今日登门劝诫。 顾玉道:“居尚书,您说君臣父子,君为臣纲,为君者不以身作则,臣子又何以尽忠?” “顾玉你大胆!”居子石一脸不敢置信地呵斥道。 他连忙环顾左右,确定大厅里没有旁人,才伸出手,指着顾玉道:“顾钧益一生忠义,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顾玉沉默不语,她的父亲一生忠义,可惜换来的是圣上的猜疑和背刺,这样的君主,她该如何去忠? 居子石敏锐察觉到顾玉心绪不佳,瞧着她与老镇国公几分相像的脸,到底软了心肠。 罢了,顾钧益走得早,顾玉长于深宅妇人之手,不似她父那般忠义,倒也称得上胸有乾坤,心怀天下。 居子石叹了口气:“你这话大逆不道!我只当没听过,你好自为之吧!” 顾玉闭了闭眼,知道三言两语不能打动居子石,道:“多谢居尚书。” 居子石冷着脸,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最终心不甘情不愿道:“六皇子启蒙太晚,既到了这种地步,你就好好教导六皇子!” 顾玉没有反驳居子石的话,居子石孤直,她要是说出她不想扶持六皇子,而是打算扶持君泽,居子石定然无法接受。 顾玉只得道:“晚辈会悉心教导六皇子。” 居子石道:“还有一事,我心下不安。” 顾玉道:“可是西北的事?” 居子石目光冷冽地看着顾玉,道:“凭你给我的那些东西,若真要查下去,牵扯甚广,不是三司能够解决的。” 从西北回来后,顾玉便把她在西北暗中探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居子石。 三司会审虽然公正,可无力抗住整个西北的压力,一味爆出来,只会惹得西北,甚至整个朝堂动乱不安。 顾玉道:“晚辈知道您的意思,您放心去查,其余的,我来解决。” 居子石本不想参与寒门和世家的争斗,可西北那一摊子烂事实在触目惊心,居子石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 证据是顾玉交上去的,他也只得跟顾玉站在一边。 居子石道:“你要怎么解决?” 顾玉道:“西北官员所依靠的,不过是郑都督和王丞相。郑都督手握重兵,但朝廷兵马不容小觑。西北若真有异动,朝廷必会派兵前往。至于王丞相,他位高权重,在朝中一呼百应,圣上早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不会放任他把控朝堂。” 西北官场出现异动,圣上必会将朝廷军派到西北进行镇压。 王丞相若要借机生乱,逼圣上让位于九皇子,顾玉便可名正言顺凭君泽和顾家军把控京都。 居子石道:“我只担心西北动荡,会使边关失守,西戎人趁虚而入。” 顾玉道:“西北贪腐严重,官场盘根错节,若不一网打尽,任其蚕食,才会导致真正的边关失守。” 居子石明白这个道理,依然放心不下。 居子石道:“我跟王丞相打过几回交道,王丞相不是任人宰割之徒,顾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玉道:“晚辈谨遵教诲。” 第697章 天降陨星 年后开朝,三司会审西北一案还未落实,就有人呈上奏折,道太尉之职空缺,百万雄师无首,请圣上指任下一个太尉。 所有文臣武将都紧张起来,若能接任太尉,意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过年期间,便有不少人情往来,所有人都紧盯着这个位置,垂涎三尺。 可令众人大失所望的是,圣上竟然撤销太尉之职位,设立骠骑大将军和护国大将军。 从前绍太尉的兵权,骠骑大将军和护国大将军各掌十分之三,城防营得其二,神鹰卫和禁军各得其一。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争论不休。 城防营、神鹰卫和禁军虽然惊喜,还算稳得住场面。 可新任的骠骑大将军百里青和护国大将军李平一面谢恩,一面冷眼看着彼此。 从前李平和百里青因为私事有过节,只是李平品阶高了百里青半阶,百里青总要退让几分。 二人本就是太尉的热门人选,过年期间,他们四处奔走,为争太尉之职闹得急赤白脸,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一个成了骠骑大将军,一个成了护国大将军,地位不相上下,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圣上可谓把制衡用到了极致。 李平和百里青的过节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因为争锋更深了一层。 居子石不由皱眉,放在太平时期,圣上分化兵权,讲究制衡固然没有问题。 但如今王丞相似有反心,圣上将原本有矛盾的二人摆在同样的位置,可能会导致军心不齐。 居子石想说些什么,朝堂却是鸦雀无声,俱是默认了圣上的做法。 想来大家都看得明白,除了绍无极,圣上谁也不敢轻信,不愿将朝廷军轻易交出。 居子石狠狠叹了口气,知道此时就算自己站出来抗议,也只会被圣上当做居心叵测,无奈之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玉和君泽早有预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兵权的事解决好,礼部杜侍郎上前一步道:“启奏圣上,昨夜京郊天降陨星,臣请派司天监前往定吉凶。” 顾玉听到这话,回头看了杜侍郎一眼。 天降陨星是件大事,她却没有收到半点儿风声,杜侍郎是从前九皇子派的人,这让顾玉不得不重视起来。 圣上问道:“陨星?可有伤到人?” 杜侍郎道:“并未伤到人,只是损了几亩良田。” 圣上也觉得事发突然,不太对劲儿,便道:“户部派人去统计百姓损失,若是良田受损严重,可另划田地,免一年赋税。” 杜侍郎道:“圣上仁慈!” 下朝之后,顾玉预感不妙,快马加鞭前往杜侍郎所说的地界。 天寒地冻,宋庄村的村民却都拢着袖子,站在田地里看热闹。 顾玉顶着满身风雪下了马,挤入人群,果真看到一个巨大的石头,紧紧砸在土地里。 石头旁的田地都有被烈火烧焦的痕迹,周遭的村民对石头议论纷纷。 “我不识字,但是村东头的孙秀才说,这陨星上刻着字呢。” 顾玉想要凑近去看,但陨石周遭已经被官差插上栅栏,贴着封条,还有几个官差守在旁边,不许人靠近。 顾玉只能拉低了帽檐,低声对村民问道:“这位大哥,陨星上刻着什么字?” 那个村民擤了一下鼻涕,不以为然道:“孙秀才说,好像是什么六子立,什么饥...田地什么什么的”。 一旁的小孩儿反而接上了这句话,道:“是六子立,万民饥,天地逆,社稷墟,孙秀才告诉我们的!” 另一个村民当即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这个小孩儿,低声呵斥道:“你别乱说话!仔细你的舌头!” 小孩懵懂无知,只觉这几个字朗朗上口,哪里知道其中的意思,说话没有顾忌,被大人训斥,当即捂住嘴,不敢乱说。 村民缩缩脖子,警惕地看了顾玉一眼。 顾玉揣摩着这几句话,圣上刚立六皇子为太子,上天就降下预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从她这个角度去看陨星,什么都看不出来,想必这几个字被人刻在背面。 可石头旁有官兵把守,未免打草惊蛇,顾玉不好直接过去,只能继续套村民的话。 她掏出几颗碎银子,悄悄塞到村民手里,道:“大哥,我就是来看个新奇,你不必担心。” 那村民默不作声收了银子,低声道:“想问什么?” 顾玉道:“陨星昨夜降落时,可有什么动静?” 村民摇摇头道:“昨晚我睡得沉,没听到什么动静,后半夜时才听到有人喊地里着火了。我还在想,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起火?结果出来一看,嚯!果真好大的火,等我们把火扑灭,天都亮了,也就看到陨星了。” 顾玉已经百分百确定,这颗陨星是人为放在这儿的,然后又放火烧了附近的良田,上面“六子立,百姓饥,天地逆,社稷墟”,自然也是刻上去的。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王丞相在为谋反造势。 大禹朝的人都信鬼神之说,现在天降预警,言辞可怖,自然会引起百姓的不安。 顾玉眯起眼,心里有了盘算,默不作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 长公主府,鹤立院。 小太监垂首候在一旁,低声道:“白御医昨夜在府邸里被人暗杀了,圣上已经怀疑到长公主府头上来。” 君泽转动着手里的扳指,桃花眼里尽是冷厉。 他对关言使了个眼色,关言便掏出几个金叶子,放在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受宠若惊,捧着金叶子道:“都是奴才该做的,当不得您的赏。” 君泽道:“拿着吧,替本王谢过福海公公。” 小太监这才收了起来,默默退下。 君泽捏着鼻梁,叹了口气。 彼时轻狂,未看出顾玉的苦衷,让人打断了冷流的一条腿,来警告顾玉。 后来误会解开,已经无从弥补,他也刻意避开此事。 在这个关键时候,冷流旧事重提... 罢了,终究是他的报应到了,是他一时冲动欠冷流的,此遭也是该受的劫。 关言道:“顾,小公爷,那边?” 君泽握紧了手中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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