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受,叩首谢恩。 但景棠的身子明显不行了,这个时候再推脱,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就得不偿失了。 且大长公主年长景棠一辈,此时索性行了半礼,道:“谢圣上!” 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可偏偏有那等迂腐不堪之人出来,道:“圣上,万万不可!” 太皇太后回头看了那人一样,眼中杀意尽现。 大长公主则是道:“刘大人,你是要违抗圣令吗?” 刘大人白发苍苍,是个酸腐老朽,向来看不起女人,哪怕是太皇太后问话,他也只是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景棠,语气激烈道: “圣上!女子称帝,牝鸡司晨,阴阳颠倒,天理不容!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像刘大人这般反对的人还有三个,此时一起跪了下来,齐声道:“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其他臣子哪怕心里不满,也知结局已定,前朝被顾玉等人把持,边关有大长公主的儿子平南将军驻守,后宫又有太皇太后控制。 就连景棠这个傀儡,虽然搞出了玉玺丢失这么一遭,不还是老老实实把皇位传给大长公主了吗? 也只有傻子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皇权作对。 偏偏刘大人这四个人就是傻子。 顾玉脸色沉郁,从这几位大人的脸上看到了思想的固化,看到了封建社会吃人、吃女人的悲哀。 男尊女卑由来已久,现在女性刚有对抗的苗头,他们便迫不及待赶来扼杀。 甚至在他们看来,他们维护的就是公道天理,所以虽然跪着,依然把头抬得那么高,虽然明知会惹怒权贵,依然理直气壮,视死如归。 可笑可悲可叹。 景棠看着他们四人希冀的眼神,道:“若要让朕收回成命,那你们告诉朕,除了皇姑母,还有谁能担当大任?” 此话让大殿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端亲王一脸苦意,缩瑟在角落,暗自祈祷这些人自己找死就够了,可千万不要提到自己。 而不等这四人说出口,大长公主便冷声道:“尔等胆敢公然违抗圣令,来人,给本宫拖出去!” 神鹰卫低着头进来,将这几人拖了出去。 他们被人强行拖走,依然不愿为女子低头,嘴里高声喊道:“圣上!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当政,国破家亡之象!” “端亲王尚在,先帝五子释行法师尚在,万万不能让大长公主区区妇人继位啊!” “臣求圣上三思!” 端亲王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表态:“我不行,我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他说的话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这副窝囊样子着实令人不齿,不过也恰好打破了这焦灼的氛围。 景棠再次猛烈咳嗽起来,不仅是口中吐血,鼻腔、耳朵也流出了血。 毒发了。 大长公主趁机发难,站在众人前面,厉声道: “刘大人等人当众抗旨,令圣上病情加重,其心可诛,着褫夺官身,拔去舌头,以儆效尤!” 第783章 一口气服两个国丧 殿外传来惨烈的呼声,而后彻底销声匿迹。 众人知道,那是四人挣扎过后被拔了舌头。 大长公主退出朝堂已久,前段时间再次参政,也多采用怀柔政策,连参与谋反的许多世家官员都酌情定罪,大多留下一命。 此时手段残忍狠辣,是在给自己立威。 在世人眼中,女子柔弱,不堪大任,景棠明明确确要传位给她,像这样的反对声日后只多不少,她若是自己都不刚硬起来,怕是会被这些男人生吞活剥了去。 而她此时的铁血手段,也的确震慑住了一些心思不正之人,此时殿中无人敢轻易说话。 “景棠!” 皇贵太妃一声呼唤,让大家闻声望去。 景棠嘴里的血像是吐不尽一样,被褥被晕染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朕幸蒙天地祖宗恩泽,承袭皇位,然身染重疾,无力尽心天下。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传位于大长公主,朕之皇姑景婵。” 丁孝吉不敢抬头,默默书写这一长段话。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直到他说出大长公主的名字,所有人才把心都放了回去。 可旁人的心落下来了,顾玉和阿姐的心再次提了上来,因为景棠猛然起身,用孱弱的胳膊撑着身体,将头探出龙床。 他以一种恐怖的形式往外呕血,似乎浑身的血都要从他的身体里倾泻而出,身体如风中枝桠,不断乱颤。 “圣上!” 所有人都关切地想要靠近,可在景棠身边的唯有顾玉和顾玥二人。 丁孝吉看了一下诏书,这次的诏书虽然完整,可还是缺了盖章。 眼看顾玉凑在圣上身边,根本无暇顾及这个,丁孝吉便用眼神向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求救。 太皇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传位诏书已定,玉玺依然下落不明。 太皇太后知道那针的迷幻效果,景棠能撑到把诏书内容说完已是不易,但她还是道:“圣上,玉玺何在?” 景棠身子抖得不像话,像是在压抑极致的痛苦,他一张口便是吐血,可还是咬着牙道:“忘记放在哪儿了!” 群臣看得出他的痛苦,可都拿他没办法。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恶人站出来,太皇太后便出来当这个恶人:“圣上,玉玺事关天下,还望您好好想想,玉玺究竟在哪里?” 所有人的急迫并没能打动景棠,他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疯癫,时而扭曲。 太皇太后知道,这是刚刚太监给他扎的针起作用了,她不禁有些丧气,最后也没能将玉玺的下落逼问出来。 可太皇太后也知道,就算没那根针,景棠也不会说的,这样的结果,是他自作自受。 很快,景棠眼神就涣散起来,口中含血,嘴里呢喃不停: “我不要进井里,好冷,好黑。” “别打我,我会乖乖听话,不闹人了。” “我不想杀你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不怕你!不怕你!” “救救我。” “...” 他前言不搭后语,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可顾玉心里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什么意思。 除了景棠,殿内无人再敢出声,人们冷眼旁观他的疯癫,听他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浑身的血吐完了,埋藏在心里的苦楚再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将手伸了出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嘴里唤了一声:“母妃,小舅舅。” 不等皇贵妃起身过去,他的胳膊便落了下去,耷拉在床边,凭着惯性晃了晃。 “景棠!” 皇贵妃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再也顾不上什么于理不合,跌跌撞撞扑了上去,抱着他道:“母妃在!母妃在这里!” 顾玉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也晃荡着起身,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景棠的眼睫毛颤了颤,而后彻底没了呼吸。 御医不需要过去把脉,便知他已死,再无抢救的可能。 皇贵妃抱着他的身体痛哭出声。 顾玉略微有些失神,那个喊她小舅舅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吗? 恍恍惚惚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圣上驾崩。” 虚伪的悲哀瞬间弥漫在宫殿之中,又通过宫门传了出去。 顾玉头疼欲裂,两行眼泪猝不及防流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这悲伤来得如此之快,令她无从掩饰。 好在旁人为表忠心,或真或假用袖子擦着眼角,入目众人,个个面露悲戚。 过了许久,顾玥脸上的泪依然未干,却不能让她继续抱着圣上的尸身了。 礼部官员小声提醒着,该为圣上殓身了。 顾玥缓缓放开手,眼前不断闪过景棠陪在她身边的点点滴滴。 景棠刚到景秀宫时,瘦瘦小小一个人,满身是伤,她是真的心疼。 后来知道他借刀杀人,险些毒死了顾玉,又差点儿害得小八摔死,她又对景棠怨恨不已,想要让他死。 现在景棠真的死了,她又觉得撕心裂肺。 人间的爱与恨若能分明该有多好? 这般爱不得,又恨不彻底,才是最让人肝肠寸断。 景棠的尸身被收敛起来,皇贵太妃失魂落魄被顾玉搀扶着。 她们看着这个孩子从童年到少年,此生也只能到少年了。 大概是看出来顾玉的情绪不对,太皇太后没有让顾玉做什么,让她回去缓和一下情绪。 她则跟大长公主一起主持局面,并命人上下搜寻玉玺。 顾玉从宫里出来时,恍觉噩梦一场。 她虚虚握了一下手,似乎还留存着刚刚抓景棠手的感觉。 直到路边百姓的一个调侃,将她拉回现实:“一口气服两个国丧,倒也省事,呵。” 景棠死了。 顾玉再次确定,而后用手捂着心口,咬紧牙关,不让悲痛从喉间溢出。 回到镇国公府,府上已经收到了圣上驾崩的消息,再次挂上国丧白幡。 顾玉从一层层白幡中经过,回到自己的慎独院。 屋子里十分安静,她悄悄扭动机关,墙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赫然放着玉玺。 第784章 妇人窃国 在景棠说出“这圣旨,最重要的就是玉玺,没有加盖玉玺,便是一纸空文”的时候,顾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这个局面,无论有没有加盖玉玺的圣旨,大长公主都会顺利登基。 顾玉相信君泽,相信大长公主,也相信太皇太后,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下余地。 勤政殿匾额后,那封只完成了一半的诏书其实是她放上去的。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在伪装自己了。 玉玺是景棠交到她手上的,她放在广袖里,悄无声息带回了家,就藏在这方暗格之中。 景棠让宫人销毁的,才是她眼睁睁看着景棠写下的传位给大长公主的诏书。 宫人不识字,也不敢打开看里面的内容,所以就算引起旁人怀疑,大家也只会觉得是景棠在临死之前,又闹了一次脾气。 无加盖玉玺的传位诏书的确会令大长公主陷入非议,可若是朝廷重臣皆聚集于宫殿,听到了景棠亲口说的遗言呢? 当一个人被怀疑的时候,大长公主的地位会被动摇。 可当一群人,还是一群位高权重之人被怀疑的时候,他们为了自证清白,会坚定地拥护大长公主。 所以顾玉在景棠临死前,承了他的情。 哪怕她现在是朝中一等一的权臣,也抵抗不了皇权至上的欺压。 玉玺将会是她最后的底牌。 可以用来污蔑大长公主皇位来历不正,可以用来重开皇位争夺的纷争,可以用来昭示帝王的正统。 也可以像王丞相用九皇子的下落换王沛一生荣华富贵那样,在无路可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凭借而今君泽、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待她的态度,她不觉得自己会有用上这张底牌的一天。 但是哪怕有万中之一的可能性,她都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顾玉从暗格中将玉玺取了出来,玉玺搁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恰如她的心情。 摩挲完上面的沟沟壑壑,顾玉便将它放回了暗格。 至于它什么时候能重见天日,顾玉也不知晓。 ------------------------------------- 正如百姓的调侃,一口气服两个国丧。边关不稳,内朝动荡。国库空虚。 所有人默认不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去给景棠举办凶礼。 再加上景棠年少,身体孱弱,没有后妃,也没有子嗣,免去了许多繁杂的流程,是以景棠的凶礼不算隆重。 礼部给他选定的谥号为“哀”。 早孤短折曰哀,遭难已甚曰哀。 一个平谥,不算好,也不算坏。 出殡当天,皇贵太妃哭得不能自抑,八公主一直跟在她身边给她擦泪,自己也哭。 对于八公主来说,景棠一直是疼爱她的皇兄,骤然死了,不伤心是假的。 顾玉面无表情,若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大多时候是失神的。 白色的灵幡在空中飘浮,随着梓宫被抬往皇陵,那个表面温良的少年,结束了他并不圆满的一生。 因为大长公主是哀帝的长辈,只是象征性地服了三日的丧,而后宫廷便开始筹备大长公主的登基仪式了。 由于玉玺丢失,难免在朝野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质疑声源源不断涌入宫门,正如顾玉所想,当日在哀帝寝宫,听到哀帝遗言的朝廷重臣纷纷站出来,竭尽全力维护大长公主,并解释玉玺是哀帝在临终前,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给弄丢的。 这种说法虽是真的,可的确蹩脚,那些重臣不愿背上罪名,也只有襄助大长公主登基这一条路能走。 哪怕在重臣拥护,端亲王鼎力支持,释行法师刻意回避的情况下,依然有无数人反对女皇。 先是有人见端亲王闭门不出,释行法师一心礼佛,便搬出三代之前的皇室宗亲子弟,让其跪在哀帝出殡的路上。 当时顾玉在送灵的队伍上,直接命官吏以“惊扰帝灵,以下犯上”的罪名,将其统统下了狱。 紧接着有御史在哀帝出殡后,写了繁琐漫长的檄文,痛斥大长公主牝鸡司晨,颠倒阴阳。 甚至有酸儒于闹市中痛骂妇人窃国。 景婵就在这纷乱的舆论中登基。 礼部将给景婵准备的帝王衮冕呈到她面前,她竟然只是扫了一眼,便一把火把衮服点燃了。 她美目轻挑,质疑道:“吾为凤女,何必用龙?” 从衣服上,便将自己的身份和从前的男帝区分开来。 于是礼部和宫中的绣娘熬了几天几夜,终于在景婵登基前夜,绣出凤穿牡丹的图样。 不仅如此,宫中所有带有龙纹的样式,都被殿中省的宫人悄悄换了下去,换成了凤凰图案。 登基之前,天色暗沉,景婵已经早起梳妆打扮。 宫人想以浓妆艳抹突显她的美丽,被景婵拒绝了。 她是公主的时候,需要美丽来装饰自己,现在她即将成为女皇,美貌自然无足轻重了。 再说她生得国色天香,就是淡扫峨眉,凭借一身傲然的气度,便是风华绝代。 穿上凤袍后,她稍一转身,不怒而威,气派非凡。 太后眼中含着热泪,欣慰地看着她道:“玉蝉儿,我的好女儿。” 景婵抚摸着衣服上的绣着金丝银线的凤纹,感慨道:“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说罢,景婵对太后跪下,庄重一拜。 若没有太后,她会在剌帝的猜忌中悔恨终生。 太后擦去了眼角的泪:“去吧。” 随着天空破晓,钟鼓齐奏,神鹰卫庄严开道,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进入皇宫。 随着璀璨的晨光降临人间,景婵身着一袭华丽的凤袍缓步走来,冕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稳健的步伐微微颤动,流苏后是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容。 她是大禹朝历史上第一个女帝,就算身上落了许多质疑,也分毫不掩她姿仪万千。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走到凤座前,就要广袖一挥坐下,接受群臣对她的跪拜。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一个御史摘下官帽,“义愤填膺”道: “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公主既已嫁做他人妇,乃为君景氏,又与平南将军诞有一子,何能染指皇位,令天下易姓?” “妇人窃国,天地不容,乃为国破家亡之迹。” “今日,臣愿以微末之躯,匡扶乾坤,以正天道。” 说完,他便在激愤之下,触柱自尽,鲜血四溅。 第785章 景泽 鲜血弥漫开来,御史静静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百官惊惧不已,偷偷用眼神瞟向景婵。 景婵始终平静,连冠冕上的流苏都未颤动多少。 她冷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中坐在了凤座之上,身后金灿灿的凤凰展翅欲飞,更衬得景婵庄严肃穆。 坐下后,原该百官行五拜三叩首礼,高呼万岁,可大殿之中还有个触柱倒下的御史,礼节中断,让人们有些手足无措。 顾玉主动打破了朝堂上诡异的气氛,走出队列来到御史身边,然后蹲下去用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朗声道:“回女帝,人没死。” 女帝看了一眼身边的神鹰卫:“把人弄醒。” 神鹰卫走上前去,在其穴位上按了几下,御史满脸鲜血醒来,看着殿中紧盯着他的众人,打算再次触柱。 他坚信运行了千百年男尊女卑的“真理”,也可以为“真理”而死。 可女帝笑了一声,众人被她的笑弄得一头雾水,这御史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和奚落,恨恨地看向女帝。 “君景氏?” 女帝反问一声,让人不由心头一颤。 御史钉在原地,梗着脖子道:“是,君景氏。景乃国姓,您早已嫁为人妇,冠以夫姓,自然不配继承皇位。” 女帝看着他道:“民间讲婚丧嫁娶,可朕身为凤女,地位尊崇,当年是招驸马,不是嫁人。正要论下来,当让君晋冠朕之姓,称为景君氏。” 那御史显然将“男尊女卑”奉为圭臬,痛斥出声:“古往今来,从来只有冠夫姓之说,哪儿有冠妻姓!大长公主此番乃是逆天而行!不怕遭天谴吗!” 御史今天过来,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此时并不怕激怒景婵,甚至想说尽心里怨言,而后再触柱而亡,混一个青史留名。 女帝道:“很好,既然古往今来唯有女子冠夫姓,没有男子冠妻姓之说,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不仅是御史,其他人都对女帝这句话弄得心头一跳。 而更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还在后面。 “来人,将君家族谱取来。” “朕招驸马之时,君家便以‘男入女不入,夫入妻不入’的名义,未将朕的名讳写入君家族谱,唯有景氏二字,缀在君晋之后。如今抹去倒也省事。” “另外,将朕之独子君泽的名讳从君家族谱剔除,迁入皇室玉牒,改为景泽。”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唯有顾玉面色不动,似乎早有预料。 那御史更是吐出一口血,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指着女帝道:“子冠母姓,倒行逆施,天理不容!” 女帝厉声道:“朕为天子!朕说的话便是天理!” “你!” 御史浑身颤抖,手指女帝,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你”了几次后,“砰”一声,直挺挺倒地。 顾玉再去探其鼻下,已然没了呼吸,竟是被女帝子冠母姓的行为活活气死。 女帝厌恶地看了那御史一眼:“拖出去!” 神鹰卫迅速将御史的尸体拖了出去,宫人紧接着上前,擦拭地面。 大殿死一般寂静,女帝缓缓吐出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当初她嫁给君晋,以为自己是地位尊崇的大公主,理应在君家族谱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可惜并没有,就凭女人姓名不入族谱的陈规惯例,让她一个天之娇女沦为泛黄纸张上平凡无奇的“君景氏”,只能屈居君晋之后。 她心有不满,但看在君晋的面子上并没有闹大,只是与君家日渐疏离,并且强制要求君晋和君泽留在长公主府,而不是回到君家。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埋下了隐患,以至于皇位争夺中,君家在君梦兰和她之间,倾向了君梦兰。 而“君景氏”也成为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如今彻底拔了出来。 此番也是为君泽以后成为太子铺路。 她作为一个在御书房长大的参政公主,尚且被质疑江山易姓,而君泽姓君,势必会引起更猛烈的反对之声。 所以她顺势给君泽改姓,堵住悠悠众口。 女帝这种行为不出意外引起许多人的反对。 五拜三叩首礼还未施行,就有二十几个官员一起跪了下来,只不过有御史的惨状在前,他们言辞不敢过于激烈。 “子冠母姓,前所未有,还望女帝三思。” 文武百官立于朝堂之上,他们这一跪,瞬间黑压压一片塌陷。 女帝早就料到了。 这群男子,唯有踩着女人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大好男儿。 对她臣服,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他们时刻蓄势待发,等着她露出破绽,而后再将她从皇位上狠狠拽下去。 现在生出勇气,是觉得法不责众。 女帝看着他们,眼中汹涌着杀气。 但她也知道,当今朝堂上除了顾玉,尽是男儿,她刚登基,连五拜三叩首之礼还未承受,与一人硬刚,还算以儆效尤,与众人硬刚,只会让内朝不稳。 急不得! 所以她长叹一声,放软了语气:“诸卿。” 她甚至从凤座上走了下去,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大臣。 “诸卿何至于此啊!” 众臣松了口气,虽然法不责众,但女帝此时的示弱还是让他们稍稍安心。 “朕幼时听宫中嬷嬷戏言,闽地素有传统,入赘女家之人,逢年过节,门口所挂大灯不得书其姓氏,仅能书女家姓氏和郡望,是以赘婿被称作‘卖大灯’,此何尝不是夫冠妻姓,子冠母姓,又怎能说前所未有呢?” 有人想要反驳,可是女帝继续道: “当年朕与君家嫡长子君晋结亲,父皇明确说了是为朕招驸马,而非朕下嫁君家,成亲以来,君晋始终住在公主府,朕与他的独子泽儿,亦是由朕一手抚养长大,如此算来,君晋何尝不是入赘皇家?” 第786章 《讨君家妇窃国檄》 有个大臣说道:“臣乃闽地人士,亦听闻‘卖大灯’的说法,只是民间赘婿受人唾弃,平南将军出身世家,岂可一概而论?” 女帝反问道:“天下再大的世家能大得过皇家吗?” 所有人都不敢反驳。 女帝继续道:“诸卿口口声声跟朕讲男尊女卑,却忘了上尊下卑。朕的父皇,朕的兄弟,朕的侄儿,都没有因朕是女子,将朕放于男子之下。” “诸卿缘何因为朕是女子,就将朕放于卑位,认为朕非皇家公主,而是君家妇,缘何认为朕的独子,不当尊皇姓?” 一些有着七窍玲珑心的臣子大多猜得到女帝的想法,也早早认命了君泽会是太子,现在女帝提出让君泽改为景姓,也是在意料之中。 可还有许多迂腐不化之人,难以接受子随母姓,唯恐女子抬起头来。 好在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女帝,今日是您的登基大典,岂能因此等小事耽搁?还请您回去凤座,接受群臣朝拜。” 她从他们一张张傲慢的脸上扫过,刚刚跪下的臣子,也因她的搀扶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给君泽改姓势在必行,只是今日不是时候,君家那边的态度未可知,君泽自己也没回来。 她顺势一提,算是让这些朝臣心里有个准备。 只是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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