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傅应呈目光沉下去。 季凡灵看他阴着脸没说话,改口道:“假如程嘉礼还来,我就换别人演,绝对不找你了。” 傅应呈的眼神冷得几乎要掉冰碴了。 季凡灵啧了声:“而且,说实话,我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行了。” 傅应呈忍受不了了似的,突然打断了她,冷冷道,“一套套的,说这么多话,喝点水吧。” 季凡灵:“……”这不是在跟你解释么。 打了一晚上消消乐,她确实是有点渴了。 季凡灵去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一杯。 房间一时间格外安静。 只有咕噜噜的喝水声。 季凡灵掀起眼睫,透过杯壁的玻璃,悄悄打量着傅应呈。 程嘉礼今天突然认出她了,大概是因为从赵老板那得知了她的名字。 否则。 人的记忆都是会褪色的,十年不见的人给人留下的印象不会那么清晰,只会是模糊的、让人觉得无端相似的剪影。 可当时。 那个下着雨的十字路口。 隔着街道,男人掀起伞沿,从伞下无意中投来的一眼。 只一眼。 他好像就认出她了。 …… 季凡灵喝完水,放下杯子,喊了声:“傅应呈。” 男人掀眼看来。 “你当时怎么认出我的?”季凡灵问。 “你又没变。”傅应呈淡淡道。 “可是过去很久了。” 男人看着她,脸部被头顶的光线照亮,半晌,很轻地笑了下:“时间久就忘了,那是别人。” 季凡灵:“……” “我的脑子呢,”傅应呈往后靠了靠,意有所指地矜慢道,“不是那么废物的东西。” 好好好。 你牛逼你过目不忘。 季凡灵切了声,唇角却是勾的,有点说不出的高兴。 傅应呈低下眼,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机:“所以,今天为什么不是你生日?” “身份证上是今天,”季凡灵说,“但我从小只过农历。” 傅应呈好像不在意似地嗯了声,指尖滑动,像是在翻找什么。 “早过了,”季凡灵远远地一瞥,看到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历,“上个月。农历十二月二十三。” 她说这话的同时,傅应呈也翻到了1996年的2月11日:“小年?” 季凡灵垂下眼睛,“嗯”了声。 傅应呈放下手机:“怎么过的?” “没过。”季凡灵转身走向碗柜,好笑似的说,“谁每年都过生日啊,又不是公主。” “……”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傅应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沉沉看着她。 季凡灵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弯腰,在碗柜子里拿了个杯子,给傅应呈倒了杯柠檬水,想了想,又掏了两大把免费的薄荷糖和瓜子。 她拿着柠檬水和吃的,走到桌前,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问:“你为什么来了?” “开车路过,听到这边鬼哭狼嚎,” 傅应呈嗓音冷淡又刻薄,“……还以为死了人。” 季凡灵咬着瓜子壳,噗的一声笑了,把水杯往傅应呈的方向推了推。 傅应呈没喝,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状似随意道:“都过了,那我就,随便补个礼物吧。” 季凡灵一怔:“啊?真的?” 男人掌心向下,修长的手指微屈,筋骨分明,冷白的指节上绕着明艳的红绳。 红绳垂落。 下方坠着一枚清透如冰的玉佛。 “还能假给?” 傅应呈手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点淡然的散漫:“拿去。” 季凡灵掌心向上伸手。 男人指尖低垂,玉佛顺着垂下指骨滑落在她手心,触肌温润。 季凡灵眨了下眼:“贵吗?” 傅应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撇开眼,淡淡道:“前两天随手在地摊买的,本来准备挂在车上……不值钱。” 季凡灵哦了声。 “买都买了,顺便去寺庙开了光。”傅应呈又不冷不热地补了句,“保平安的。” 季凡灵奇怪道:“你不是不信佛么?” 傅应呈:“谁说的?” “教学楼下的文曲星,你从来都不拜。” 季凡灵随口一说,傅应呈却微愣. 半晌,好像觉得很有意思似的笑了声,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男人手指勾着领口,不动声色地松了下领带:“我还以为,你上学的时候,都不带睁眼的。” 季凡灵:“……”我他妈瞎子吗。 傅应呈淡淡道:“我信不信无所谓,你信不就行了?” “也是……谢谢。” 季凡灵小心翼翼把玉牌挂在脖子上,又低头摸了摸,顺口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傅应呈什么霉头。 他脸色稍冷,眼神像是在说果然如此,审视似的,盯着她看了会:“怎么,想给我送礼?” “?” 傅应呈理了理袖口,鼻腔冷淡呵了声:“你就想着吧。” 季凡灵:“……” 我又不拿生辰八字做法,给您送礼是什么禁忌吗? 傅应呈不肯说,季凡灵也就不问了,两人对坐了一会,季凡灵嗑了一小捧瓜子,突然想起来:“你有事么,有事就先走。” 她还不能走。 路演期间她确实是轻松了,但演出结束以后,聚集的观众肯定会留下满地垃圾,还不知道要打扫到几点。 傅应呈没说什么,站起身。 顺手抓起那一大把薄荷糖,面无表情地装进了口袋。 季凡灵:“……” 看来,他还挺喜欢吃薄荷糖的。 季凡灵也就想了一下,没说什么,糖本来就是拿给傅应呈吃的。 她低头开了新的一局消消乐,打到最后,只剩三步的关键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季凡灵。” “啊?”季凡灵抬头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傅应呈竟然还没走。 男人立在门口,侧着身,远处是无数晕开夜色的朦胧彩灯。 高大的身形逆着光,漆黑的额发被风撩动着,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生日快乐。”傅应呈说。 很平静,很普通的一句话。 既没有花里胡哨的编曲,也没有请个乐队来给他做配。 但莫名就是沉甸甸的。 沉得好像,心脏都稍微往下坠了一坠。 “哦。” 季凡灵仓促移开视线,胡乱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步数耗尽了”的提示。 好不容易攒的道具。 这关又被她玩死了。 季凡灵慢慢眨了下眼:“……谢谢。” * 过了三天,14日中午。 傅应呈按照计划飞去了华盛顿,和贝普洛医疗总裁会面。 原本这是一次水到渠成的商业合作,对方也一直以最高的待遇和诚意接待傅应呈等人。 然而到了第三天早上,贝普洛总裁加文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早上八点,傅应呈等人还没到会议室,在走廊上,就远远听见加文先生在发火,男人含怒的英文咒骂毫不避讳地传出来: “这种丑闻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告诉我?还有什么合作的余地?你们调查九州背景的态度太让我失望了!鬼知道明年傅应呈会不会也进监狱陪他爸去!” 门外的几人停住了脚步。 毫无疑问,有人把傅应呈父亲当年的事传到了加文的耳朵里。 高助恨得牙痒:“肯定是惠亚医疗干的!” 温蒂压低声音警告:“不要说没用的话。” 惠亚医疗是国内老牌医药公司,80年代吸引了大量外资注入之后乘风而起,得到政策扶持,乘上时代东风,在部分医疗领域呈现垄断态势。 惠亚作为九州集团的竞品公司,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不满九州。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惠亚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还做得少么? 高助小心地看着傅应呈的脸色。 傅应呈脸色沉冷,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原本用于商谈的房间极为宽敞,地上散落着砸碎的中式茶碗碎片。 加文往常都会立刻站起来迎接,然而今天,却只是坐着,掀眼瞥了眼傅应呈,手指搓着自己的额头。 傅应呈面色如常地在他对面落座,语气平静:“有什么话,当我面说。” 好像撕开一个宣泄的口,加文立刻控诉:“我昨晚听说了你父亲的所作所为,间接导致数百人延误治疗死亡,其中甚至大部分是儿童!” “所以?” “这种无视药物质量和器械安全的行为,在我们国家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在我们国家同样无法容忍,”傅应呈冷冷道,“否则他也不会在监狱里了。” “这种骇人听闻的丑闻,一旦散播出去,你知道会对贝普洛的声誉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贝普洛传出和九州合作的新闻之后,股价一夜暴涨七个点。”傅应呈说,“影响是好是坏,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这是两码事!” 加文腾得站起,脸庞赤红,手舞足蹈,情绪激昂。 他自己带的翻译完全跟不上他的语速,在旁边尴尬地站着。 傅应呈如一座狂风骤雨中岿然不动的巍峨冰山,对面如沸水泼面般的愤怒叱责,他的气场也没有丝毫动摇。 每一句回应,都像是刀子,笔直精准,切入对方的话里。 低沉的嗓音,音量并不大,气场却隐隐压过了加文。 高助在一旁心惊胆战,汗如雨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傅应呈语速很快,而高助的英文水平不如温蒂,全程听得云里雾里,只勉强听懂了最后一部分。 “今天来跟你谈生意的是我,创建九州集团的人是我,坐在你面前做出承诺的人是我。” “傅致远是傅致远,傅应呈是傅应呈。” “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明白,想必加文先生也不例外。” …… 一通发泄后,加文先生在傅应呈最后这句话前,怔愣了很久。 片刻以后,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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