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着浓眉大眼背地里怎么这么缺德啊?开车不是他工作吗?哪有把醉酒的老板丢在路边的? 季凡灵凶巴巴道:“你把电话给我,我来跟陈师傅说。” 傅应呈:“不给。” 季凡灵盯着他, 皱着眉:“那我给你叫个车去医院。” 傅应呈:“不去。” 季凡灵:“……那我给你叫个车回家。” 傅应呈顿了下,掀起一点眼皮,盯着她。 这人就算醉了, 外表也是冷冷的清明,双眼皮狭长, 开褶由窄到宽,眼睛又黑又深。 只是平时。 他眼里不会有这么多,直白的情绪。 “季凡灵。” 傅应呈又念了下她的名字,扯了下唇角,凉凉道:“你的良心,就这么点儿。” 季凡灵眉心一跳:“那你要我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难道想跟我上楼去冲自来水?” 傅应呈这次一声不吭地站直了:“行。” 季凡灵:“……啊?” 傅应呈很慢地啧了一声,催促似的看向她:“我不是都说了么……” “——行。” 小区里高层建筑楼挤楼,密集压抑,物业形同虚设,未完工的电梯裸露着木板,角落里放着桶油漆,开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进屋,玄关处狭窄,堆满了快递泡沫盒,鞋架放不下的鞋挤满了过道。 空气弥漫着股人多又缺乏通风的霉臭味。 傅应呈在门口停了一下。 鞋堆里有不少男鞋。 他不知道合租还能是男女混住。 季凡灵回头看见他卡在门口,上前拉他:“不用换鞋,我一会正好要拖。” 去厕所要穿过客厅,餐桌上散乱地放着好几份炸鸡外卖盒和可乐杯,这是昨天晚上那对一号房情侣和朋友吃剩的垃圾。 他们倒也不是不收拾,但就是收得非常慢,不管怎么催,非要放到发臭生虫了才不情不愿地收。 季凡灵拽着傅应呈的袖子,不想让他多看,硬着头皮走过客厅,把他带到厕所,啪啪打开灯和排气扇:“这里。” 厕所有台阶,门框也低,傅应呈微微低头,迈进去,打开水龙头,弓着背,开始冲洗伤口。 里面位置太窄,季凡灵不自在地站在外面。 她在厕所对面都睡这么久了,除了刚来的那几天觉得臭,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应呈一来,她好像五官重新复苏了似的,臭味冲进鼻腔里,到处都脏乱得难以忍受。 本以为傅应呈绝对不会上来的,谁想到他立刻就同意了。 她也不好反悔。 别人让她在家住了两个月,她连让他上楼都不肯吗? 未免太小气。 不过。 现在应该轮到他后悔了吧。 季凡灵听到水声停了,立刻转头:“还出血吗?” 傅应呈没什么情绪:“有点。” 季凡灵挤进去,几乎和傅应呈贴着站,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掌和手腕上的皮筋,很有经验道:“皮筋没用,拿条毛巾扎,然后举手,举高点,过一会就不出血了。” 她说着从墙下拽下自己的毛巾,正要给他包上,想到这人的洁癖,又停下来解释:“这毛巾是我洗脸的,干净的,还是从你家带来的,不信你闻。” 她说着把毛巾往傅应呈脸上凑。 男人下意识后仰,偏头避开了。 可能多少还是有点嫌弃。 季凡灵改口:“抽纸也行。” 傅应呈看着旁处,脸绷得很紧,耳廓薄红:“……不用,你包吧。” 季凡灵给他包上,虽然她自己有时也处理伤口,但并不像给他处理这样认真,勉强包好后问:“紧吗?” 傅应呈:“还行。” 其实她也没什么能做的,但傅应呈看样子醉得不轻,最好是坐下来缓一会再走。 季凡灵想到这里,开口道:“你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她的房间就在厕所对面两步的地方,季凡灵掏钥匙开锁,先一步进去。 房间很窄,进门就是床,除了床只有一条仅能站下一人的过道,过道里还放了她的包裹,没有窗户,两边的墙纸泛黄,墙上拉了长长的塑料绳挂衣服。床头唯一一块空地,放着她妈妈的相框。 因为地方小,有些东西不可避免地放在了床上。 季凡灵窜进去,嗖嗖两把将自己床头的内衣裤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踹到床底。 “你坐床上吧。”也没别的地方坐了。 傅应呈眉眼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凡灵又说了一遍,他才坐了下来。 季凡灵走出房间,又在背后带上门:“你坐着,我马上回来。” 说不清为什么,她不太想让傅应呈看到她那些不太正常的室友。 而且,也不想让她的室友看到傅应呈。 季凡灵快步走进厨房。 之前,她低血糖的时候,傅应呈给她做过蜂蜜牛奶,感觉应该也能用来解酒。 季凡灵也想给他做,可她既没有蜂蜜,也没有牛奶。 最后季凡灵洗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热水。 水里扔了三颗从大排档带回来的薄荷糖。 凑合喝吧。 季凡灵走回房间,看到傅应呈还在原处坐着,递上杯子,硬邦邦道:“给。” 傅应呈看着杯子里没化开的糖,欲言又止:“季凡灵。” “啊?” “薄荷糖泡水?” “不喝算了。”季凡灵板着脸。 傅应呈不说话了,仰头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一边。 一号房的情侣又开始放歌了,隔着墙壁传来听不清歌词的闷响。 坐了一会,男人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眼:“季凡灵。” 季凡灵季凡灵季凡灵。 “喊屁啊。” 季凡灵终于忍不住炸毛:“这房间里是挤了一百个隐形人么,你老喊我干什么。” 她倒不是不喜欢。 只是傅应呈平时很少连名带姓地喊她,再加上他喝醉了,嗓音里带着低沉的颗粒感,有点……难以描述的性感。 喊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傅应呈好像听不见:“你喜欢薄荷糖?” “一般,这不是不要钱么。” “桃子糖呢?” “不喜欢。”季凡灵说。 “……”傅应呈兀自冷笑了声,像是又被气到了。 季凡灵:“……” 不是,你在气什么。 季凡灵:“你很喜欢桃子糖?” 房间里的顶灯半亮不亮,昏暗的光落在男人的长睫上,将锋利的棱角都变得柔和。 傅应呈黑眸微亮,像藏了钩子,望着她,半晌,轻声道:“是啊,我很喜欢。” 那你就想着吧。 季凡灵扯了下唇角。 大半夜的到哪给你搞桃子糖去,事儿还挺多。 过了会,季凡灵注意到毛巾逐渐变红,说明伤口还在渗血:“手给我看下。” 傅应呈伸出手,任她解开毛巾,看了眼伤口。 季凡灵:“你这不行,得去打破伤风。” 傅应呈顿了两秒,掀起眼睫,突然轻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什么是破伤风?” 季凡灵:“???” 女孩小脸瞬间垮了:“看不起谁?” 傅应呈醉意很浓,盯着她慢慢道:“那为什么,你受伤的时候,不去医院?” 季凡灵:“……” 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 该不会他不去医院,是在报复吧,就因为当年她不去医院所以他现在也不去……但是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季凡灵抬了抬下巴:“你跟我能一样么?” 傅应呈:“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她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他的命可太值钱了。 季凡灵说:“我又不怕死。” 傅应呈眼神微变,暗了下去,季凡灵站起身,丢下一句:“在这坐着,我下楼给你买药。” * 季凡灵离开后,过了几分钟,房门突然被敲响。 隔壁房的情侣还在震耳欲聋的放歌,傅应呈没有动. 敲门声越来越响,几乎是带着怒气砸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操他妈的,辣死老子了……开门!” 一号房的情侣在大声听歌,没注意房门外的动静。 离得比较远的地方,三号房的吕燕打开门,从走廊探出头来,又很快退了回去,关上自己的门。 “开门!”男人几乎是在砸门。 傅应呈起身开门。 门外的男人满脸涨红,额头青筋凸起,像是在忍着某种折磨,开口就是怒意:“你!” 他视线上移,撞见傅应呈冷漠的脸,话音一顿:“你是谁?” 傅应呈:“做什么?” 男人往他身后一扫,狭窄的房间一览无遗,看到女孩不在,恼火地抹了下额头的汗,扯了下裤腰:“敲错门了,不是找你的。” 傅应呈眼神很冷:“你找谁?” 男人嘴里嘟嘟囔囔,不和傅应呈对视,拉开旁边的房门,进了自己屋,就啪嗒一声落了锁。 傅应呈眼神微暗,眉头紧锁。 * 小区外的药房。 季凡灵在药店买了纱布,酒精,棉球,还有消炎药。 临走,她看见收银台附近的架子上,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旺仔Q||Q糖。 季凡灵装作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圈,犹豫了下:“请问,这个糖有桃子味吗?” 收银员瞧了一眼:“额……你找找那边货架?” 季凡灵去旁边的货架上找了下,还真有水蜜桃味的,撕了一包,丢进篮子里。 她把买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熟练扫着条形码:“医保有吗?” “没有。” “这边扫码。” 季凡灵低着头付钱,收银员见她可爱,忍不住问了句:“喜欢吃水蜜桃?” “不是我吃。” 季凡灵愣了下,抬起头,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买给大小姐的。” 季凡灵付完钱,走出药店。 被户外的冷风一吹,她又看了眼塑料袋里的糖,突然觉得怪蠢的。 想把糖塞在口袋里,不给他了,又感觉好像更蠢了。 说起来。 之前也从来没有人来她家做过客。 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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