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别人,你就是你呀!” 这话如果在顾承泽离开青泽前说,也许他会很感动。 可现在,他听见她说的这一长串,就只剩下了可笑。 一个人的爱护和信任有什么用? 少年恢复了冷冷淡淡的样子,倾下身来看她,“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关心我?在你来青泽以前,我们认识么?” 第一次见面就喊他叫老公,回了家后一直孜孜不倦的给他写信,还时不时塞点鸡汤小段子,等他到了帝都,又跑来和他做同桌。这个女孩子真的很怪。 苡安一噎,眼眸一转,忽的笑了,伸手勾了勾,示意他凑过来听。 少年俯下身,她踮着脚覆在他耳侧悄声说:“其实,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天使。” “……”他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双手插兜走了。 苡安摆了他一道,笑的不行,笑完了又觉得有点苦涩。她养过孩子,知道一时半会是掰不回他的想法的。不过从后续看,顾承泽也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不至于走歪。她就是太心急了,特别怕他放弃自己,忍不住一遍一遍的给他强调,其实他本来就很好,可处于放弃阶段的男孩子只会把这种话当耳边风。 算了,还是盯着雷雨天吧,反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在他身边陪着他的。 ……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好多天。 苡安有天夜里,忽的被一声惊雷吵醒,她困倦的翻了个身,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忽的心中电光火石般的一闪,想到了顾承泽,忙起身去开灯,果不其然,开不起,停电了。她只好套衣服,从门边摸了把雨伞,悄咪咪的关上门后就冲进了雨幕里。 外面的天色阴沉的可怕,路灯全部熄灭,黑漆漆的,雨声淅沥的落在地上,听的人心里发毛。 雨势很大,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她咬着牙,跑的飞快。风很大,她的个子很小,举着伞在风雨里飘,还好之前特意打听过顾承泽住哪,不至于漫无目的。 她一路跑到顾承泽家楼下,雨水早已淋湿她的全身,二楼的屋子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揪紧了一下,直觉顾承泽就在里面。 她没法堂而皇之的去敲门进去,只好想办法爬墙。 二楼虽然不高,较成人来说,也许很快就能爬上去,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想要爬上去会很吃力,好在她早就观察过,顾承泽的楼下是个车棚,她可以踩着自行车爬上遮雨棚,然后喊他,和他说说话。 苡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遮雨棚,累的直喘气,然后她开始大声的喊顾承泽的名字。 也不怕被赵芯萍听到,最好的话,赵芯萍听到了,能去看一眼儿子,顾承泽也就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了。 风很大,一张嘴一嘴的雨水,她喊了几声,声带就有点发痒了,可她还是咬着牙继续喊。 “顾承泽!” “顾承泽!” “顾承泽!” 忽的,二楼窗口处的防盗窗被拉开了,隔着几道不锈钢铁栏,她看见了他失神的双眼。 “顾承泽!”苡安喜道,“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少女站在雨幕里,瘦弱的身子被雨水打湿,雨水顺着头顶一直往下,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虽然很狼狈,可她的眼睛却格外的亮,见到他之后,还多了几分喜悦。 她的嗓子有点哑了,却还在充满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也有点哑。 晚上和那群人在黑网吧里打游戏被赵芯萍抓了个正着,他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那种失望的神色,然后疯狂的打骂他,末了把他关进了屋子里,要他好好反省。 赵芯萍原本对顾升的那份念想已经放下了,可自他们离开青泽后,她忽的又重新燃起了对顾升的执念,除了疯狂的要求他好好读书之外,说的最多的就是考上法学院,让他爸看见他有多优秀。 母亲已经有点进入到有点疯狂的状态里了,自离开青泽后,娘俩的心态都有些变了。他原来的对母亲的懦弱觉得不解,可现在赵芯萍的狂躁又让他觉得恐慌。 他拼命的拍打着房门,央求着她放他出去,可赵芯萍硬着心肠,愣是没给他开门,窗外是大雨和惊雷,在一声惊雷过后,房里的灯全灭了,包括外面的路灯也跟着灭了。 黑暗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惊恐的跌倒在地,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那些恶毒的言论在黑暗中再次席卷而来,他痛苦的抿着下唇,身子在颤。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他。 那声音有点熟悉,带上上扬的清脆,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他艰难的摸索到窗口,就看见了她。 少女站在风和雨里,四周的灯都灭了,月色被乌云遮住,他只能堪堪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冻的嘴唇发紫,却还在对着他笑:“顾承泽,我好冷啊!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这样我就不冷啦!” 第83章83 苡安淋了一夜雨,在天光逐渐破晓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知道自己估计要感冒了,脑袋已经有点晕晕的,但看顾承泽的样子,他应该没事,也不会害怕打雷了。 她长舒一口气,和他道别:“顾承泽,我走啦!” 天光乍亮,苡安浑身湿透,湿漉漉的摸回家,搬着小板凳去开热水器,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等洗澡。 等她做完这一切,困的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一钻进被窝就睡。不得不说这身子骨挺好的,一觉睡醒,就觉得鼻子有点堵,感冒了,但没发烧。 倪楚一边给她泡感冒药一边埋怨陈冬升:“我都说了春捂秋冻,你看看,刚换完薄被安安就感冒了。” 陈冬升觉得冤,他昨天单位里发了个薄毯子,寻思着给安安盖得了,哪里知道会让安安感冒。 苡安擤着鼻涕喝药,为陈冬升开脱:“没有,我把被子蹬床底下去啦。” 倪楚“哦”一声,“赶紧把药喝了吃早饭,时间要来不及了。” 苡安到学校里的时候,顾承泽比她先到。安静的少年原先挺直着腰板在写题,见她来了,身子略微有些僵硬,沉默了半晌,一直等到苡安把书包放下后坐下,他才开口:“早。” 迎接他的是个大大的喷嚏。 苡安用餐巾纸捂着鼻子,眼下是重重的青黑,她皮肤白嫩,显得黑眼圈更重,而因为一直打喷嚏的缘故,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他递过来一包感冒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喝了。” 他原本没那么扭捏,做事情都干脆利落,可一想到昨晚她站在大雨瓢泼里,黑夜寂寥,雨声淅沥,她双目灼灼宛若皎月,和他分享自己新看到的童话故事。 然后天光乍晓,雨声渐熄,她笑的很甜,和他道别。 是他害她感冒的,她澄澈的双眼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邪恶与恐惧,可她没有戳破,反而选择保护他。 苡安早上已经喝过药了,她宝贝似的把药揣进兜里,“我中午喝!”边说着,边打开了课桌板,里面安静的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咦?”她好奇的举起来,看向身边的男孩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自脖颈至耳根,都已经红透了,在作业本上写着字的手一顿,铅笔应声而断,他正好有理由去削铅笔。 苡安的鼻子还是很痒,心说顾承泽真的心思好细腻哦。初见他时,她给了他大白兔,和他说很甜的,他竟然记到了。她心里甜丝丝的,脸上也笑盈盈的,赶紧剥了一颗放在嘴巴里。 呜呜呜,顾总给的糖都比一般人的要甜。 她含糊不清的和他道谢:“谢谢哥哥!” 然后迅速的拆开另一颗糖,趁着他没有防备,塞进他的嘴巴里。 顾承泽脸上还挂着错愕的表情,奶糖的甜味化在嘴里,小姑娘眯着眼笑:“你也吃一个。” 他垂着眼,把那颗糖含住,丝丝的甜意化在嘴里。 她没有说谎,真的很甜。 - 到初中的时候,顾承泽的个子蹿的飞快,已经一米六了。 苡安后来的个子也不矮,可在这些年里,长得很缓慢,渐渐的两个人的身高差就拉的有点大。 苡安的五官也长开了一点,变精致了,她生的好看,五官也不算太柔,是比较有辨识度的长相,在所有人群中第一眼就能被看见,倪楚觉得自家闺女好看,也乐意把她打扮的更好看,给她买裙子什么的毫不手软,苡安想让倪楚多攒点钱,她知道倪楚接下来会重病,不希望他们把太多的钱投到自己的身上,但没法说,劝说了几次,倪楚勉强应下,笑的很开心,和陈冬升感慨:“咱们安安可真懂事!” 孩子们都已经开始有了一点儿萌发的恋爱意识,女生们开始买言情小说杂志,在课间传阅,不少人都开始憧憬着谈恋爱。 女生也都悄悄的关注起了顾承泽,而男生们的理想型女生则是苡安。两人都长的特别好看,又坐同桌,跟金童玉女似的,而且关系还挺不错,不少女生羡慕死苡安了。 苡安是在初二来的初潮,重回小时候一遭,倒是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彼时还在课堂上,顾承泽忽的给她传纸条,问她怎么流血了。 苡安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自己哪流血了,疑惑的望着他。就见他指了指她的凳子。 “……” 不用低头,苡安也明白了。 她不痛经,所以没什么感觉。可猝不及防的初潮,再加上还是先被顾承泽发现的,饶是她脸皮再厚,一张小脸也红成了猪肝色,窘迫的要死。 这男人不会好好上课吗?! 没事情看她的凳子干什么哦!! 看她凳子就算了,干嘛还写纸条上问她啊! 她怎么回他啊! 这几年苡安和顾承泽的关系维持的挺好的,她和他一起长大,顾承泽是个很细心的男孩,但凡她有个头疼脑热的,顾承泽都能照顾她。 可这个事情,她怎么和他说啊! 苡安想死的心都要有了。 而且现在还是夏天,大家都穿短袖,她今天还穿的白裤子…… 顾承泽看她脸红红的不说话,本还想再问,忽的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顿时也红了脸。 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把桌肚里的校服外套拿出来递给她。 苡安本来就窘,被他这么一搞,顿时更窘了,眼睛里全是水雾,咬着下唇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死了,顾承泽于心不忍的劝她,“不会死的。” 苡安:“……” 废话啊!当她没学过生物课哦! 她伸出手,弱弱的接过来,两人的小动作引起了讲台上老师的注意,点名道:“陈苡安,你来回答这道题!” 啊啊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苡安因为成绩还不错,和顾承泽坐在中间排,她这会儿要是站起来,全班人都能看到她裤子上的血迹了。 她心头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正准备装病。 “老师……我……” 话还没说完,身边顾承泽抢答道:“选A。不溶于水。” 苡安颤着睫毛看他一眼,顾承泽从来都不是这种喜欢抢答的人,他是在为她解围。 也许是害怕对视会让她更窘迫,少年没再看她,正低着头看书。 “嗯。”老师也就是想提醒提醒两个人,也没再刁难,“两个人认真听讲,别交头接耳的。”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顾承泽举手:“老师,我想去趟厕所。”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出了门就跑。 教学楼距离小卖部差不多五百多米,他一路冲刺,风儿呼呼的刮过脸颊,也许是骄阳太过猛烈,脸颊被晒的通红。 上课的点儿,林荫道上并没有多少人,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响了口哨,让人集合了,他成了唯一一个逆行的身影,惹的众人纷纷侧目。 顾承泽一口气跑到小卖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还有很多种类,售货员大妈在嗑瓜子,“欸,同学你找啥呢?” 他的脸更红,随手抓了几包走向收银台,“给我一个黑袋子。” 那大妈拍拍手,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给他结账,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说:“给女生买的吧,你拿的这个是护垫,你确信不带个日用去哦,最近这个牌子在打折,买一送二很划算的……” 顾承泽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女生买卫生巾,除了烫的能烤肉的脸之外,胸腔里的一颗心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什么的缘故,正紧张的、心潮澎湃的砰砰的跳着。 “可以,麻烦快点。”他有些不自然的把手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一手心的汗。 那大妈推销成功,美滋滋的收了钱,拿了个黑袋子给他。 当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刹那,他拎着黑色的袋子,走出了小卖部。 苡安上课的时候就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赶紧把顾承泽的校服给围在了腰间,正准备磨蹭去小店买卫生巾,就见顾承泽拎了个黑色的袋子回来了。 他因为跑动的缘故,脸颊上有一点儿汗,走回座位来坐下,苡安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给你。”他把一个打了结的塑料袋递给她,苡安不明所以的接了,他就像是卸下定时炸弹一样跳开,又急匆匆的走了。 搞什么哦? 她迷茫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下,心想,顾承泽难不成去给她买卫生巾了吧?! 妈耶,就他那性格,可能吗?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摇出脑中,伸手拆开了袋子上的结。 袋子里正安静的躺着几包日用、夜用卫生巾和一包护垫。 还有…… 一盒止疼药。 苡安对着这袋东西,又害羞又心悸,唇角的笑意怎么抿都抿不住。 少年时的他,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细腻。 可这样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坏。 苡安拿餐巾纸沾湿了水,小心翼翼的把凳子擦完,然后捧着那黑袋子去洗手间,身上还围着顾承泽的校服,遮挡了血迹,即便如此,她还是挺小心的,生怕血迹会沾到顾承泽的衣服上,校服是白的,不好洗,而且很尴尬。 等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班级门口的过道上,正好有女生拦住了顾承泽。 学校里已经有早熟的男女生开始偷偷谈恋爱了,之前考试的时候,也有人给苡安扔纸条,被监考老师抓到,本以为是作弊,结果纸条打开,竟然写着男生的名字,说想和苡安认识一下。 事情的结果自然是苡安无事发生,那男生挨了一记处分,当科的考试成绩作废。 相貌同样出众的顾承泽自这一年开始,也有了无数喜欢他的女生。 那个女生叫殷珏,长得很漂亮,家境也殷实,性格比苡安要外放一些。 这个年纪,还留有古惑仔的余韵,就连言情小说杂志里的男主角,也大多都是些不良少年,抽烟喝酒打架逃课,做着大家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有部分人开始崇拜不良少年,觉得抽烟是件很酷的事情。学校里在流传一种烟,叫520,烟屁股里有个爱心形状。 有人看见殷珏和一群不良少年们叼着这种烟躲在厕所里抽,行为乖张,聊的嗨了,就把燃着的烟头摁在窗台上。 私底下,男生们偷偷的搞了个排名,因为苡安纯良一些,从来都规矩的,是个好学生,所以苡安靠着好学生的光环险胜,被他们评为校花。 苡安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可看见情敌的那一瞬,她明显心里抖了一下,莫名的有种心虚感。 顾承泽之前喜欢她,是因为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了他身边,当时她鬼话连篇,对着他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才导致他逐渐对自己产生好感的。 现在重来了一遭,他再也不会害怕打雷的下雨天,也不会再有那么深层的恐惧,他健康成长了,身子变得挺拔,也变得愈发吸引人,开始招女生喜欢了。 在她踌躇的当儿,殷珏忽的抬眼,略过顾承泽的身子,漫不经心的与她对视了一眼。 十几岁的女孩子,已经知道拿眼角看人了,望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挑衅。 苡安挺了挺胸,不服气的想瞪回去,可殷珏已经率先移开眼了。 她摸了摸鼻子,轻轻瞥顾承泽一眼,他的动作好像是要走,然后殷珏抓住了他的手臂。 涂染成黑色指甲油的手,手指细长,也很好看,搭在了他裸露的肌肤上。 苡安在心里读秒,一,二,三。 殷珏在和顾承泽说些什么,可她离得远,听不到,心里却如沉着一块大石,憋闷的要死,莫名的占有欲泛上来,真是奇怪,虽然读初二,可她明明是心智成熟的成人,吃什么小孩子的醋哦,可心底的酸意一直在冒出来。 顾承泽明明很抵触别人的触碰的,为什么没有甩开她? 她挪开眼,气鼓鼓的回教室,等放学了之后也没等顾承泽,借口她妈在门口等她,逃的飞快。 苡安回家把顾承泽的校服搓了又搓,也没能把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给抵消掉,校服上没有血迹,她把衣服洗完,天空中轰隆隆的响起雷阵雨,在暴雨声中,她把衣服晾晒好,对着黑压压的乌云叹了口气。 - 第二天是运动会,可以不穿校服,大家都换上了自己的服装,买了好吃的装在书包里,倪楚也给苡安备了不少。 早上苡安喝牛奶没给他倒一半,以前她老借着自己不爱喝牛奶的借口,要分他一半,正好能倒陶瓷杯的半杯。苡安心里还存着气,她故意一个人抱着牛奶喝的津津有味,一边拿余光偷瞄顾承泽。 如果他率先问她,为什么不分她牛奶,她就不和他生气了。 可顾承泽很认真的在看书,他听了赵芯萍的话,买了法律相关的书籍,立志要考上法学院,从初中就开始准备了。 苡安心里憋闷的厉害,气的要死,干脆和小姐妹手挽着手去操场了。 苡安报了个200米,她跑步步子迈的不算很大,但胜在频率快,跑步速度还蛮快的,这样跑下来也不累。 顾承泽跑一千五百米,体育委员暗藏私心,给他报了个最长的跑步项目,顾承泽好脾气的接受了。 200米在第二天,一千五百米在下午。 顾承泽被叫去去检录的时候,看台上就有不少女孩子站起来想要去给他加油陪跑,苡安的小姐妹也想去,看苡安坐如泰山,好奇的问她:“你不去吗?” 苡安气闷了一上午,最终还是在顾承泽去检录前,把他的书丢给她让她捧着的时候,顿时就消散了。 她睨了一眼隔壁班跃跃欲试的殷珏,跳起来振臂道:“去!怎么不去!” 第84章84 作者有话要说: 76章的番外已经补上啦。 苡安和小姐妹宁宁走到操场上的时候,顾承泽也检录完,蹲在跑道上准备了。 顾承泽的人缘不差,在新的环境里,没有了过往的事情的纠缠,再加上帅气的外表和出色的成绩,除了平日里不是很爱说话,没什么缺点。 殷珏那边很夸张的拉了个横幅,上面写了个顾承泽加油。这个女孩子张扬又外放,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够把喜欢表达的淋漓尽致,众所周知。 苡安前些天就是因为这个在气闷。她可以对顾承泽直接,但那都是建立在他喜欢她的基础上。现在还是初中,她觉得不应该早恋,可殷珏这样热情的女孩子,她又担心顾承泽会心动。 他的情绪内敛,是最会被这样的人吸引的。 这让她刚刚压下去的惆怅情绪又再次被吊了起来,直到宁宁吃痛,喊了一声,“安安,你掐我干嘛呀!”这才把苡安的情绪给拉扯了回来,忙给宁宁道歉,“对不起!”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苡安把视线收回来,在空中与顾承泽不期而遇的撞上。 他对着她弯了弯唇,下一秒,枪声响起,跑步开始了! 苡安嘴边的那句“加油啊”还来不及说出,他已经冲了出去,身边一阵骚乱,女生们尖叫着开始陪跑,苡安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跑过弯道,平缓的超过了两个人。 “顾承泽跑起来也好帅啊!” “珏姐你好有眼光!” 身边,殷珏的小姐妹的彩虹屁短暂的吸引了一下苡安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那块张扬的横幅上去,宁宁趴在苡安耳边小声的吐槽:“好俗啊,班草才不会喜欢她的。我听说她和班草告白,班草压根不搭理她呢。” 宁宁喜欢叫顾承泽班草,她知道苡安和顾承泽一路小升初上来,感情很好的,总是莫名其妙的给苡安加油:“安安!坚守住啊!竹马一定能干翻天降的!” 苡安倒是没宁宁想的那么理所当然,怕宁宁说这话被人听到,拉着宁宁走到一边,“被说这个了,咱们看比赛吧。” 顾承泽顺利的拿到一千五百米的第一名。 学校发了个本子当纪念,厚厚的一本,很适合当日记本。 他把本子递给她,表情有点不自在,“送你。” “这么好啊。”苡安接过来,这两天吃醋吃的有点多,就想听顾总说点好听的,她把洗好的校服还给他,一边问他:“为什么送我啊?” “你不是喜欢写日记么。”他心虚的别开眼,余光瞥见她唇边全是笑,忽的转过脸来,很认真的看她:“以后都写这上面。” 是个陈述句,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霸道。 噢哟,她好喜欢他的霸道啊。 苡安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之前都是拿着学校发的那种本子在写,四四方方的薄薄线装本,黄色的内页,封面上还印着学校的大门照片。 她抱着那本本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高兴。翻开第一页,让顾承泽写名字。 “快,写你的名字。” 顾承泽不解的看她,“干嘛。” “你写就是了!”她催促他快点,看他认认真真的写完自己的名字又说,“再写:于200X年X月X日,赠送给陈苡安。” 他停着笔,“傻。” “快点啦!这是你送我的!当然要写上去啊!”苡安又催他,一边打开抽屉,去找自己那些花花绿绿的水彩笔,自然就没看到,在她这句话说完以后,顾承泽唇边露出浅浅笑意。 苡安找好笔后,顾承泽也写好了。他的字很好看,果然字如其人是不假的。她抱着本子,在空白的扉页上画画。 她略略歪着脑袋,很认真的在勾画顾承泽冲刺的那一刻的场景。苡安画画不太行,线条走的七扭八歪的,甚至那个男人,如果她不说是顾承泽,谁也看不出来——说了也看不出来,画的实在太糟糕了。 顾承泽个子比她高,两人又是同桌,自然把她的画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唇边的笑意更盛,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盛夏喝的第一口冰可乐,满足又爽快,在此之上,还有丝丝的小窃喜,一如当初她塞进他嘴里那颗大白兔奶糖,泛着甜意。 苡安勾勒完线稿,拿水彩笔涂,水彩笔的颜料都是会比较艳丽的,她满意的上完色,自己还挺满足,显摆的往顾承泽面前一放,“怎么样?” 满脸写着“你快夸我我是不是很牛逼”。 他拿着笔,作势要在本子上写什么,苡安“欸欸”的叫了两声,以为他要给她打分,她虽然带着自我滤镜,但也知道自己画的约莫是不那么好看的,捂着眼睛说:“你不能打0分喔!” 顾承泽说:“画的很好看,打一百分。” 她这才放心的放下手,凑过去看,可他并没有给她打分,而是在背景里,操场内圈的草坪上,画了个女孩子。 短短数笔,就勾勒出一个精准的轮廓。 他画画很好的,她一直都知道。 他画了一个在为他加油的她,唇微张,双手放在唇边做喇叭状,像是在喊加油。 画完,他递回给她,“多少分?” 苡安羞的没眼看他,又悸动又兴奋,红着脸弱弱的回他:“一百零一分。” 他只能比她优秀一点点,不然她会追不上他的! 他就笑,笑声清浅爽朗,很愉悦。 - 倪楚在苡安初三那年,忽然就倒下了,不治之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除了躺在病房里靠着高昂费用的仪器和药物续命,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苡安早早的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接受。 陈冬升停了工,每天留在病房里照看倪楚,也给苡安请了假,苡安得以在病床前照顾。 倪楚埋怨陈冬升,“安安还要学习的,马上就中考了,你怎么把她喊来了,影响学习。” 她本是想要瞒着苡安,孩子还那么小,哪里承受的了这些。陈冬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考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为了她你也得好起来。” 倪楚病了以后,人很虚弱,说两句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回握陈冬升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是一个称职的老公,也是一个称职的爸爸。” 苡安坐在屋外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泣不成声。 这十五年来,倪楚对她很好,她也都有在明里暗里的暗示倪楚,多运动,强身健体,希望能够减少病痛。可该来的一切还是发生了,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这十五年来倪楚对她的好一一在眼前浮现。 她什么都没法做,只能擦干眼泪,强撑着笑脸进屋。 让她请假过来,倪楚已经负罪感深重了,她不能继续给倪楚加上悲观的情绪。 晚上苡安陪在医院里,陈冬升回家筹钱,她搂抱着倪楚,她那么美丽的妈妈,现在瘦的如同一把柴火。苡安给她说学校里的事情,还有一些以前没来得及说的趣事,后来说着说着,说到了自己有个喜欢的男生,苡安说的毫无头绪,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也不知道有的部分讲重复了没有。 倪楚听后,说她想起了顾何如。 这是她第一次在苡安面前提她的生父,她笑着说,自己当时和顾何如也是这么美好的,但这段记忆好短暂,也变得很渺远,倪楚每说一个字,都疼的要命,可她还是要坚持说。 她这一生,爱恨都给了顾何如。能遇到陈冬升,已经是幸运。 她眼底有了愧疚,嘱咐苡安以后好好孝敬陈冬升。 苡安含着泪拼命点头。 一周后,倪楚病逝。 药物费用实在太昂贵,在陈冬升决定卖房的第二天,倪楚趁着他入睡的时候拔掉了氧气罩,留下遗言,与世长辞。 她不要陈冬升卖房。 希望陈冬升和苡安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倪楚走了,陈冬升彻底崩溃,终日不见人影。 苡安还是在邻居奶奶的帮助下,把丧事办了,葬礼那天下了大雨,她抱着倪楚的遗照泣不成声,顾承泽给她撑着伞,唇线抿的死死的,他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也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空白的。 等倪楚下葬,一切仪式举行完,苡安转过身,差点腿软,顾承泽扶了她一把。 她像是面条一样瘫在他怀里,泪如雨下,颤抖的厉害。 她搂抱着他,声音落在风声和雨声里,轻微缥缈:“顾承泽,我没有妈妈了。” “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了。” 她说的很轻很轻,但顾承泽听到了。 男生扶着她的手用了用力,搂紧了她。 等办完倪楚的丧事之后,陈冬升的人生的信念感崩塌,开始终日买醉。 他辞了工作,拿多年积蓄换回了一箱又一箱的酒,每日眼皮子都半耷拉着,脸上带着醉意。 在那个迷幻的梦里,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身心都是,她对着他软软的撒娇,会因为他吃醋,他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淌下泪来。 “倪楚啊。” 陈冬升一辈子的追求就是倪楚,对苡安好,也就是因为倪楚爱她,所以才对她好,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理。现在倪楚走了,他自顾不暇,也顾不到苡安,每日醉生梦死。 苡安艰难的日子也就此到来,她早有准备,这些年攒起来的小金库也有几百块,那时候帝都的房价还没有那么贵,她选择了一个老小区,物业设施差了些,但胜在安全,价格也低廉,每周定时回家去给陈冬升打扫一下卫生,给他做顿饭。 - 苡安上高中后,追求者更多了。她渐渐长开,个子拔高,五官更是精致的无可挑剔。 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情书,零食收到手软,拒绝都拒绝不掉,也不能有所回应,怕男生们错以为是机会,只能冷漠的处理。 顾承泽学理科,她为了追随顾承泽的脚步,也报了理科。她是文科生,理科简直一塌糊涂,那些要了命的公式和定理简直让人为难,最要命的是两个人还分在了不同的班。 到了高中,早恋的人越来越多。苡安没和顾承泽在同一个班,心里无比惆怅,眼看着给他送情书的女生越来越多,总有一种自己小心翼翼呵护到大的白菜让人给拱了的心理。 还有黑板上蝌蚪一样的听不懂的公式,她托着下巴,更重的叹了一口气。 班里还有个女生也生的相貌出众,两人一入学就被选为了三班的两大班花,但最后男生们一致认为苡安难以接触一些,造成的神秘感更盛,堪堪胜出。那女生气到爆炸,在班里公开表示自己讨厌苡安,所有和苡安走的近的人都不要去和她说话了。 她视苡安为眼中钉,是高中三年都会敌对的劲敌,可苡安压根不把她放在心上,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也没有因为她的极端讨厌就讨厌她,苡安看她的眼神就是很普通的同学眼神,或者像是个路人。这让那女生更加气恼不已。 这天发作业本,干脆把苡安的作业本给偷摸的丢楼底下的大垃圾桶里了。 苡安没被发到自己的作业本,一下午都在班里找,她长得好看,又是第一次主动和男生们搭话,虽然就是礼貌的询问有没有看到过自己的作业本。男生都愿意回她,有热心的,还帮着她一起找。 苡安一直找到放学,都没找到自己的本子。顾承泽收拾好东西,站在走廊里等她出来,苡安实在找的心累,想着干脆再去买一本好了,和他一起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有人把摩托车的引擎拧的震天响。是隔壁职高的人,更确切来说,是何止那帮人。 何止大她一岁,又因为她跳了级的缘故,今年她高二,何止高一。 她跳了两级,没想到还能再碰到何止。 苡安听班里女生描述过,言辞里虽然透着鄙视,可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向往。 那些男孩很酷。 苡安这一回是肯定不可能和何止再有牵扯的,很自然的和顾承泽走到校门口,和他分别。 顾承泽给了她一沓资料,过几天要月考了,他担心她跟不上,给她整理了一份:“有不懂的来问我。” 苡安当然不和他客气的,有点撒娇的意味在,“我全都不懂,你给我讲讲吧。理科真的好难哦!” 顾承泽拿她没辙,看了一眼腕表,正想说可以,忽的,听见有一个男声突兀的插了进来:“陈苡安?” 两人齐齐往那个说话的人的方向看去。 苡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何止。 何止坐在摩托车上,笑的有点痞,手里拿着苡安找了一下午的作业本轻轻地晃,见苡安转过脸,他“啧”了一声,跳下车来,毫不吝啬的赞美她,“你很漂亮啊。” 何止的那群小弟就跟着起哄,摩托车马达轰隆隆的响,像是在壮势。 “好学生啊,你做我女朋友,我把作业本还给你怎么样。”何止这一年确实很好看,长相偏锐利,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感。 苡安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身边的顾承泽肌肉紧绷了起来。 苡安不想和何止再扯上关系了,也不想惹事,拉着顾承泽掉头就走,“不用了。” “作业本也不要了啊?”何止在她身后喊。 苡安用沉默回应他。 两人走了两步,何止的小弟对顾承泽说:“喂,你有没有眼力见啊。这种时候你应该滚开,你知道吗?” 迎接他的是狠厉的一拳。 第85章85 顾承泽这些年来,收敛了一身锋芒,本来也不是惹事的性格,如若不是别人主动挑衅他,他也不会动手。 距离他上回打架好像是小学,苡安都快忘了这家伙会打架了。 而且下手还挺重的,何止的那个小弟让他揍了一拳就受不了了,在原地捂着脸嗷嗷叫。 苡安不担心顾承泽会输,她怕被老师们看到,让顾承泽记处分。学校里在提名优秀学生,顾承泽自然也在名单之内。他好优秀,她不希望他因为这个事染上污点。 可争执就在这一瞬,职高的男生们见不得兄弟受伤,将两人团团围住,苡安拉住了顾承泽的衣袖。 还是何止率先出声,“别闹。阿毛,过来道歉。” 那个被顾承泽揍了一拳的男生叫阿毛,听见老大这么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和同样震惊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卧槽,他白白挨了一拳,还要道歉? 老大魔怔了? “快点。”何止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阿毛趔趔趄趄的撞到两人身前。 虽然不明白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可阿毛忌惮着何止的势力,唯唯诺诺的对着两人道歉,“对不起啊。”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分明没有对不起的意思。 何止又踹他,“有诚意点!” 阿毛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喊:“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 这群人本来就惹人注目,一时间又吸引了不少目光看过来。 何止笑嘻嘻的把作业本丢回给苡安,“我的小弟们太鲁莽了,没别的意思,我想认识你。” 这话说的轻佻极了,顾承泽怒火未消,身体是一个紧绷着的状态,拳头还捏的紧紧的。苡安悄悄的顺着他的衣袖,摸到了他的手,柔柔的握了握,这才感觉到他卸下了力气,放松了些。 她笑着迎接了何止的目光,“好啊。” 两人走出人群后,顾承泽还维持着低气压的状态。苡安知道他在生气,小心翼翼的问他,“那……还补课吗?” “嗯。”少年的唇线抿的紧紧的,伸手把她的作业本拿过来,丢进了垃圾桶里,“脏了,我给你再买一本。” 这作业本被进过垃圾桶,虽然何止用餐巾纸擦了擦,可封面上也确实有沾到过果皮的痕迹,带着一点儿腐烂的芒果味。 苡安刚刚也不是很想要,可又怕自己不接这作业本,扫了何止的面子,引起何止的注意。 原主之前就是对何止避之不及,这才勾起了何止的好胜心,男人都有征服欲,所以当时何止对原主特别上心,而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追到了便不再是宝贝了,他可以毫无忌惮的劈腿。 苡安觉得自己不需要抵触情绪那么大,就当个路人呗。 学校附近有一家书城,顾承泽带着她买完作业本,两人坐在书城隔壁的KFC里,他给她讲题。 苡安的理科一塌糊涂,倒也不算是学不会,就是兴趣不在这些科目上,但凡稍微有点吸引人的事儿,就把她的注意力给勾走了,久而久之差距出来,就有点儿不太愿意上心,每天语文和英语的作业写的飞快,剩下来的全听天由命。 顾承泽从基础开始给她讲。 他向来是有耐心的人,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两遍还听不懂——他皱着眉,用笔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响声把对着薯条咽口水的苡安的吸引力给吸引了过来。 “陈苡安。” 苡安条件反射,举着手喊了声“到”,说完还咽了口口水。 她有点心虚,不敢看他眼睛,“我听着呢。” 肚子饿的咕咕叫,而且还在肯德基里,她有点馋。 “我刚刚讲了什么?”顾承泽放下笔,沉沉的望着她。 苡安更心虚了,要命了,她刚刚光顾着看人点餐了。 “呃……勾股定理?”她试探着问。 顾承泽站起身来,苡安以为他生气了,忙抓着他的手臂,“别走啊,我一定认真学的!” 他扫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想吃什么?” “薯条可乐鸡翅!”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回答只需要一秒。 他真是让她给气笑了,一说到吃的,她就双眼放光,哪里还有刚刚哈欠连天的样。他伸手揉了揉了她的头发,“我去买。” 苡安乖乖的“哦”一声,“再拿包甜辣酱。” 吃东西的当儿,顾承泽佯装随意的说,“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苡安在喝可乐,面对顾总的殷勤,她从来都不会拒绝的,但还是要日常调戏顾总,歪着脑袋问他为什么。 顾承泽给她撕甜辣酱的包装,微微垂着头,苡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最近不是很安全。” “嗯,那你早上也来接我上学好不好。”她得寸进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一个人上学,怕怕的。” 顾承泽略一停顿,温柔的说好。 -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苡安下楼后就见到了踩着自行车的顾承泽。 少年站在浅薄的晨雾里,手里提着一袋热牛奶,等她坐上后座后,很自然的递给她。 “坐好了吗?” 苡安点点头,伸手揪住了他的衬衫,脆生生的应:“坐好啦!” 嘻嘻,和小时候坐他的车不一样的感觉,有一种奇妙的暧昧感在周身萦绕。 顾承泽骑的不快,在某个下坡的时候,自行车车轮磕到了块石头,剧烈的颠簸了一下,苡安惊呼一声,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腰。 他转过头来看她,“没事吧?” “没事的。” 有这个契机,苡安一直没松手,薄薄的衬衫底下,是他精壮的肌肉,因为动作过于亲密,顾承泽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的绷着,她抬着眼,看见他红透的耳根子,简直要笑出声。 顾总好可爱哦!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她都快把持不住想要撩他了! 快骑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又遇到了何止那帮人。 那群人慢悠悠的往学校方向走,还是阿毛先看到的他们,拉着何止喊了一声,“欸!老大,这不昨天那小美女吗?” 何止在啃包子,闻言也看过去。 薄雾渐散,晨光微曦,踩着脚踏车的少年和红透了脸的少女,他们的周身仿佛自带粉红色的泡泡,俊男靓女,画面十分和谐。 他对苡安的兴趣来源于前些天看到某个一中的男生在偷拍,他有点近视,眯着眼聚焦,看到了那抖动的相机里少女美好的侧脸。 虽然看的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但因为拍的糊,也不是很心动。 后来又听一起玩的一中的人在讨论学校里的校花是谁,这回何止看清楚真实的照片了,确实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好看,五官精致出挑,即使是偷拍,角度也并不怎么好,甚至她脸上还挂着一点儿薄汗,也美的出尘。 那群人说,她叫陈苡安。 昨天捡到她的作业本也是巧合,他们一群人跑出来玩,正好见到有个女生鬼鬼祟祟的出来丢东西,实在是鬼头鬼脑,阿毛好奇的不行,跑去一看,竟然是陈苡安的作业本。 他这才萌生了想要认识一下的心思。 “老大,怎……怎么办?”阿毛问他。 何止把包子一口咬进嘴里,招呼众人道,“干他啊。” 自行车毫无预兆的被拦了。 苡安本来在给顾承泽讲笑话,她环着他的缘故,看不到前方,只感觉到顾承泽倏的停车,这才探出脑袋来,就看见了何止和他的那群小弟们。 她唇边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跳下车:“你好。” “我不太好。”何止勾着唇,笑的很坏,“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和我谈恋爱的事。” “没法考虑。”苡安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没想到竟然又回碰上何止。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说开吧。 “我有男朋友了。” 呜呜呜,本来想等顾总先开口的。 她脸红红的,根本不敢看他。 其实约莫是知道一点儿顾总的心意的,初中毕业的时候,殷珏私下里还来警告过她,要她以后对顾承泽好一点,如果有一天顾承泽不喜欢她了,殷珏会第一个补上。 那阵子,殷珏追顾承泽追的轰轰烈烈的。 顾承泽也拒绝了很多遍,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殷珏就再也没出现过。苡安本以为是顾总拒绝了她,没想到殷珏还是对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苡安忘了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了,大概有点二,又有点高兴。 她怀揣着这样一个甜蜜的秘密,安静的陪在他身边,等着他长大,等着他和她告白。 没想到最后这层关系会被何止捅破。 她是在为何止好,顾承泽打人很凶的,要是真打起来,这群人都要进医院,她才不想顾总的拳头上沾满血呢! 何止挑挑眉,嗤笑道,“就他?” 顾承泽从昨天下午就想揍人了,为了苡安一直隐忍着没发作,两边人对峙着,忽的,有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欸欸,怎么回事?” 说话的那个人叫张让,身后跟着一批一中里最不读书的人,看架势是要来拉架的。 有拉架的最好,苡安果断的躲到了顾承泽后面,本来揪着他的衣服,结果他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 苡安脸一红,想把手往回抽。 “欸,干嘛啦。”她轻轻捶他一下。 “男女朋友要牵手的。”他攥着她的手没松。 苡安脸上更热,这些年来两人也有过不少肢体接触,因为熟悉,时常会碰到。可当时都是很正常的感觉,但现在她一下子把这层暧昧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起来。 那边张让听完了阿毛叙述的前因后果,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后来气的不行,干脆对着阿毛的脸就是一拳,“日,我泽哥的女朋友也是你们敢觊觎的!” 开打就在一瞬间,苡安没防备,被惊到,哆嗦了一下。 顾承泽捏紧了她,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眼前,声音温温柔柔的:“别看。” 苡安:“……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张让这群人平日在学校里还挺嚣张的呀。 顾承泽没回答她这个,挠了挠她的手心,“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苡安:“……我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说出来能吓死你。 “五岁开始的吧。”顾承泽勾着唇笑,很开心的样子,“那时候就喊我叫老公了。” “老婆。” 苡安忽的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混沌中,眼前的场景变得有些渺远。 有人在她耳畔喊老婆。 苡安迷茫的眨了眨眼,印入眼中的,是男人三十多岁温柔的脸,较之小时候,他长得更俊朗了。 “做什么梦了?”他轻轻揽过她,递到她唇边一杯温水。 苡安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眼睛,就着他的手喝水,嗯,温温的。婚后的每天早上,顾承泽都会喂她一杯温水,说是健康。 怎么回事,她又穿回来了吗?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大概是做了个梦吧。 可这个梦太过真实,她看见了他年幼时的迷茫与无助,也看到了他的坚强和隐忍。 “乖,起来吃饭了。”他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动作快点,可今天苡安却跨坐到他身上,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老公啊。”她喊他,轻轻吻他的下巴。 他揽着她的腰,扣着她的脸回吻。 “哇!妈妈好坏!” 门口,小小的顾诗捂着眼睛,叫起来,“怎么可以趁我不在偷亲爸爸!” 顾诗是来叫妈妈起床吃饭的,就看见这羞羞的一幕,呜呜呜,她也要亲爸爸啦! 苡安有些感慨,顾诗也有八岁了,可行为做事,就是完完全全的小孩子的样子,甚至比同龄人更幼稚一点,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所以眼眸里全是灿烂的星光,天真烂漫。 “呜呜呜,诗诗也要亲爸爸!”顾诗跑过来,踮着脚要爸爸抱。 顾承泽没辙,抱起了她。 顾诗也不客气,响亮的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小短手去搂爸爸的脖子,美滋滋的和妈妈炫耀,“妈妈,我也亲了爸爸了!” 苡安和顾承泽都笑起来。 “爸爸,诗诗也很爱你哦!哥哥也很爱你的,但是那个臭蛋蛋不好意思告诉你!”顾诗趴在顾承泽的耳边“悄悄”说,可她嗓音天生比较亮,分贝也没降的很低,苡安被顾承泽搂着,也听到了。 也许这就是她当时咬牙怀孕,想要再生一个女儿的意义吧。 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她爱他,还有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的前半生,她只能在梦里参与。 但他的后半生,一直都会有他们在。 ——全书完—— 安利一下自己的预收《穿成总裁的佛系初恋》,戳专栏可见,已经开文啦,跪求收藏!!! 任苒苒穿书了,穿成了书里霸总男主的炮灰初恋。 在高中时候对着男主死缠烂打,好不容易追上后,又觉得男主家境贫寒,把他甩了。 后来,霸总成了首富,而她家破人亡。 任苒苒穿越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对着男主表白。 任苒苒赶紧补充:“早恋不对的,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我虽然喜欢你,但我更爱学习!” 男主:“……” 穿书后,任苒苒秉持着不撩拨,不动心,好好读书不惹事的态度,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男主会把她圈在怀里问:“我成年了,你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比大心心!! (全书完) 1 与太子大婚当日,他突发恶疾,太医回天无力。 我强忍悲恸将礼堂改灵堂。 头七当晚,意外撞见本该躺在棺椁中的夫
相关推荐:
有只按摩师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医武兵王混乡村
长夜(H)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爸爸,我要嫁给你
全能攻略游戏[快穿]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将军男后(修改版)
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