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列罪行,将杨侍郎的案子全揽在自己身上。” 老太傅哦了一声,低低地念着:“意料之中,她到底还是不敢开罪刘文昌。” 管事也笑着应和:“蚍蜉撼树,可笑可悲,只能如此了。” 陆长松在一旁正要走,闻言也不做声,这个结果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孙儿先退下了。” 第95章 晋江首发 不过次日, 孙协自首的事便传遍朝野。 御史台有言官借此上奏弹劾孙家,说了三两句又拐弯抹角地把矛头对准门阀,将首辅也牵扯出来。 言官愤慨激昂地分析其中利弊, 道孙协没必要自首, 因为按本朝律法, 她这种情况, 自首与否都是死罪。她将罪行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 这番作为分明是舍卒保车,混淆视听,以免大理寺继续查下去, 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陛下,幕后乱党不除, 寤寐牵于臣心。兹事体大,事关国之安稳,万望陛下彻查到底。” 一个言官方说完, 另一个不怕死的接上, 曲膝跪下:“陛下,臣死罪, 孙协虽只是孙家养女, 其贪墨不臣, 孙家亦是难脱其罪, 且三大家族同气连理, 理应一并治罪。” 朝臣听罢个个屏气凝神,一人之心, 千万人之心, 言官所奏,亦是满朝文武的心声, 但如今三大家族的势力深入朝廷,深究下去,三省六部都要牵入其中。 治她们的罪,简直痴人说梦。 朱承启端坐上首,听她们一个接一个慷慨陈词,端得是无惧生死的诛心奏言。他对此不置可否,冷眼相看,散朝之后径自离去。 皇帝回到书房,拿起几案上的奏疏随手翻了几下,随即沉沉放下,转脸问一旁侍立着的陆公公:“陆直,你方才看见没有?” 陆公公满心疑惑:“小的愚昧,不知陛下所指.......”再看皇帝面无表情,抿唇肃颜,竟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陆直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胸前的日月山河图上,他不明白,为人君者,为何会有如此神情。 皇帝也看了他一眼,忽也沉默起来,左手无意识地盘数着右手上的菩提手串,良久才道:“传朕旨意,孙协一案交由大理寺勘办,将杨侍郎移送刑部。”顿了顿,轻轻叩着案角道:“该定罪的定罪,就不必过来回话了。” 陆公公应是,犹豫了一下又觉纳闷:谁不用回话,是自己还是刑部?心里不明,却也没再问。 陆公公退下之后,朱承启批了半晌奏折,同样的内容一次次出现在眼前,来来回回都是弹劾那几个人。 他索性放下了笔,唤来内侍进来,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今日朕去帝君那里看看,你去紫辰殿通报一声。” 内侍应声而去,伺候更衣的宫人随之而来。朱承启饶是帝王,自小便不喜教养翁翁之外的人替他更衣,他问:“怎么是你们,罗翁呢?” 宫人托了漆盘,低眉回:“回陛下,太帝君将罗公公召走了。” 朱承启抬起头,久久望着屋外铁青的天,片刻后背手跨出书房的门:“下去吧。” 内侍和宫人们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没过多久就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撩起浓浓的水雾。 “陛下。” 朱承启走在游廊下,听到身后有人唤,回过头看,正是罗公公。 罗公公是小跑着跟上来的,他从太帝君处过来,听下面人说陛下方才寻过他。 罗公公问小宦官:“陛下为的是什么事?” 小宦官将当时的场景简单描述了一下,复道:“没什么,公公不用介怀。” 原本打算去传令的陆公公看天色不好,就折回来拿伞,恰好遇见小宦官在同罗公公讲话。他上前道:“罗翁,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了几步,陆公公附耳低低地说:“今日早朝有四个言官弹劾圣上的外家,首辅作为国姑却没有分辩,朝堂上,三大家族的大臣都没说话。一个个神态自若。 下朝后陛下一路无话,四下无人时才亲唤在下的表字、问在下可曾看见什么。 在下那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细细回味才略略品出圣意来。” 说到这里,陆公公顿了顿,将话头一转,复道:“陛下把玩着念珠,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看罗翁面色微变,轻叹一口气:“公公,陛下唤您一声翁翁,是何等的亲切,放眼宫中,哦不...这天下,就再无第二个了......” 罗翁愣怔住了,回过神来,看陆公公执伞已经走远,不禁暗叹陆公公不愧是先帝的内臣,年纪轻轻就已如此老成持重,才跟着新皇数月,就已将新皇的脾性摸清。方才他将那话说给自己,分明是在敲打自己。 念及此,罗翁忙问:“陛下现在何处?” 这时雨已下大,檐下的雨帘模糊了殿前的光景。 “回公公的话,陛下去了紫辰殿。” 这才有了朱承启回头看罗翁慌慌张张提袍跑过来的一幕。朱承启收回目光,欲继续往前走,却听内侍道:“陛下,罗公公他......” 他回过头,见罗翁果然跪在那里。 宫人们当即让出一条道,身穿玄色衮服的帝王从中慢慢走过,白底皂靴顿在罗翁的眼前。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朱承启低声道,“你们一个二个背朕而去,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瓢泼大雨拍打着屋瓦,罗公公长吟一声,将头叩在阴.湿的地面上:“陛下,小的便是死,也断不会.....” 朱承启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轻叹一声:“这是朕与父君的事,与你无关,起来罢,等朕回去再说。” 罗公公慢慢抬起头,望着皇帝带着一众宫人走远,一阵风起,檐下雨水四溅,不知什么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仍是跪着的,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先帝还是岭王。 朱承启出生便跟着他,心里藏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他想不通,为何可以并肩扛过狂风暴雨亲父子,却要离析在这雨过的午后。搞得他们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罗翁跪了好久才起来,膝头已然湿透,雨还在下,他慢慢地往回走。 *** 却说朱承启前日见过帝君,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原本寻死觅活的帝君突然就消停了许多。 内侍过来通报时,帝君命下面的人布了饭菜,自己坐在阁中等侯圣驾。 “陛下驾到。”一声唱礼过后,紫辰殿里跪倒一片。 午时已过,皇帝身上穿得仍是朝服,可见他又忙了一上午。帝君低着头,听头顶传来一把清亮柔静的嗓音:“帝君平身,过来陪朕坐坐。” 帝君脸上漠然,却依言坐到朱承启身旁,时不时提箸替他夹菜。两个人做作了一番,各自都疲倦不堪,遂屏退旁人。 待下面的人都退下,朱承启盛了一碗燕窝羹放到帝君手边。 “陛下,人都走了,就不必再装什么恩爱夫妻了。”帝君淡淡地说。 朱承启目光落在帝君那微隆的小腹上,他原就瘦,不仔细看倒很难看出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皇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微微一笑:“朕可以给的,自然随时也可以收回。”说罢,掷箸而去。 第96章 一更 在众人的簇拥下, 朱承启往勤政殿去了。路上打伞的宫人饶是小心翼翼,还是不防叫雨打湿了他的衣摆。 罗公公应召侍奉皇帝更衣,守门的宫人放下珠帘, 公公捧着漆盘慢慢往暖阁里走, 透过铜炉里香烟, 远远看到皇帝虚握拳头支着头, 阖目倚坐在紫檀龙座上。 “陛下。”罗公公低头轻唤了一声, 久久没有回应,他便伏地跪下,再次唤道:“陛下。” 唤完泣道:“老臣跟了陛下二十五年, 陛下怀疑谁也不该怀疑老臣。” 他把头叩稳稳在地上,接着说:“太帝君将老臣叫走, 确实单独问过老臣话,却也只是问了陛下近来几时就寝、阴天可还会头痛等语,不过是为父者对儿女的关心罢了。” 罗公公渐渐泣不成声, 红眼自语:“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 能有什么怨是化不开的?至于这般相忌。” 皇帝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缓缓坐直了身子, 目光从地上跪着的人身上掠过, 却什么话也没说, 低头解起玉带来。 罗公公上前帮忙, 手触到衮服时方觉皇帝全身竟已湿透, 就连中衣的袖角都是湿的,瞧着皇帝苍白的面容, 心头一颤, 犹豫了一下就将冰凉的手贴在朱承启的额上。 “陛下,您发烧了。”罗公公倒抽一口气。 朱承启微微偏过头去, 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神情之淡漠,好像是听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奏程。 这是罗公公侍奉了二十多年的人,这人虽已成了这万人之上的君王,此刻在罗公公眼里却还是从前那个别别扭扭的孩子。 这孩子素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性子,烧成这样都没人知道。 罗公公不免心疼起来,回过神来说:“老臣这就去传太医。” 朱承启却抬手制止他:“翁翁。” 随即站了起来,“先替朕宽衣吧。” 罗公公应了一声,继续服侍着皇帝更衣。 朱承启上身穿的中衣湿了半截,他侧过身子解开衣带,待中衣滑落下去,露出白瓷般的后背来。 可惜这白瓷也有瑕疵,在他的右肩下方半寸处匍匐着一条白色的小疤。疤虽不大,朱承启当初却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彼时朱承启年方九岁,还未成为储君,每日与其他皇女一起上骑射课。 那日几个小皇女为了琐事,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趁师保不在打了起来,宫人们拉都拉不开。 朱承启不想惹事,也不想卷入女孩子们的纷争里,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却不知被谁从侧面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就撞到宁王的木剑上,与此同时齐王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皇女们见闯了大祸立马全散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永宣帝闻讯赶到时,看到正被昆君抱着哄的齐王。 永宣帝早年经历过姊妹阋墙,平生最厌的就是手足相残,看到自己的女儿们打成这样,顿时火冒三丈,命内臣将五皇女宁王和七皇女朱承启叫到跟前,同齐王一道跪下。 宁王作为在场所有皇女中最大的一个,没有制止妹妹们的纷争,反也插一脚,被永宣帝杖了五下。 继宁王双手揉着屁股被内侍搀到一旁后,朱承启很自觉地趴到刑凳上。 “你身为中宫嫡出的皇女,却也跟着瞎胡闹,你可知错?” 朱承启背后在流血,生怕他母皇看到会看他的伤口,遂换了件玄色袍服来见永宣帝,此刻他趴在刑凳上,小拳头攥得铁紧,缓声央道:“儿臣知罪,还望母皇开恩,饶过儿臣。” 刑棍高高扬起,还是重重的打了下去,丝毫没有留情。 朱承启作为万众瞩目的唯一嫡皇女,比宁王多了受三棍,又不敢让太医看自己的剑伤,自己熬着烧了两日,也不准罗公公和帝君之外的人靠近他。 罗公公至今回忆起往事,心也隐隐作痛,他轻叹一声,抚着朱承启披散下来的墨发,透过角落的穿衣镜,看着皇帝温润的侧脸缓缓开口:“陛下都这么高了,也难怪臣老了。” 言语之间颇感欣慰,顿了顿复道:“老臣行将就木,忝说些托大卖老的话,臣看着您长大,陛下宅心仁厚,实乃万民之福。譬如帝君,发生那种事,您仍是好吃好喝待着紫辰殿,隔日还去探望,只是那位却未必承情。” “父君果然还挂心这桩事。”朱承启浅笑道。 公公马上低头,像是早有预料,从容回道:“是老臣多嘴,与太帝君无关,陛下不要多心才是。” 朱承启不去理会他,坐回龙座上兀自说道:“朕既然答应过,就一定会信守承诺,但毕竟现在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朕自有分寸。” 说完不住的轻咳几下,抚着盘龙扶手,朱承启的目光都柔了几分。 “陛下,老臣这就去传太医。” 朱承启却摇头:“不用,朕睡一觉就好了,你只吩咐他们不要进来。”说这话,他躺到一旁的罗汉床上,闭目轻捶额角:“申时来叫朕。” 罗公公一边点头应着,一边给皇帝盖了毯子。 皇帝随手摘下腕上的佛珠,将它攥在手里,不再言语。 守门的宫人看到罗公公出来,连忙躬身撩开珠帘,低唤了一声:“罗公公。” 罗公公嗯了一声,“陛下在午歇,别去打扰。” “小的明白。” 雨越下越大,不到酉时天已大黑。 新来的掌灯宫人给殿内添放烛火,轻手轻脚,生怕行事不周惹下祸端。 宫人大多戴罪入宫,做得是最下等的活,日夜浆洗着内侍的衣衫。小宫人折腾了一整个冬季,原本骨节分明的玉指肿成了水萝卜。 应天的春,才刚有回暖的气象,这场雨后又回了冬。殿内微暖,似有数千只蚂蚁爬上那生了冻疮的手。 这手曾为兄长磨墨,也曾试着提过檀木剑,洗过山一样的公服。此刻它悄悄挑起烛台上的灯罩,不敢叫烛火晃得太厉害,以免惊扰新皇。 入夜后不久,陆公公从刑部归来,到勤政殿回话:“陛下,杨侍郎将填账的事招供了,此案若在七品以下的官员身上,按律当判三十杖、发配边疆,娄大人却是望天一笑,说什么‘闲庭之月’然后就扔下臣自己走了。” 朱承启听了陆公公的话,执笔的手一顿,他从繁冗的奏疏里抬起头来,念道:“闭门不管庭前月,分付梅花自主张。” 当下一笑,温声自语:“她竟是这么说的?”又饶有兴致地问起:“可是上次在午门前冒雨站了一夜的那个娄肖?” 陆公公也笑:“正是。那时陛下还未亲政,替先帝监国,娄大人为一桩命案,非要见您,淋雨可是大病了一场。” 朱承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这般做作成全了自己,倒为后世遗下朕昏庸的口实了。”虽这样说,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宫人正举着新烛往台上插,光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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